卷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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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少墟集卷十四 明 馮從吾 撰 說 做人說上 一日與舘中二三同志閱邸報中有做官做人之說鹹韪其言而餘以為做官做人不是兩事總之做人盡之矣或曰做官做人豈毫無所分别邪餘曰然吾侪立身天地間隻有做人一事試觀吾侪今日聚首講學容容與與無半點塵嚣宛然洙泗杏壇景象固是做人明日朝參課業或揖讓於禁近或唫詠於秘閣亦是做人異日散館之後或留而在内或出而在外職業所關钜細不一無大無小無敢瘝曠亦是做人非曰如此為做人如彼為做官也嘗觀大學一書至平天下章凡理财用人為君為相道理具載無遺而總謂之大人之學若做官做人分為兩事是格緻誠正屬做人平天下治國屬做官也有是理哉是大學一書乃古人做人之法則吾侪所當時時潛心理會者也且吾侪自七八歲入社學後叫成做童生進學後叫成做秀才科第後叫成做舉人做進士入仕途叫成做官林下叫成做鄉先生自少至老此身入于世套中何時才去做人不知做秀才做個好秀才做官做個好官就是做人其道理工夫說在大學可無贅也嗟嗟耳目口鼻人也視聽言動人也此非有餘彼非不足何待于做人必待於做而後可言人也自少至老方汲汲做人之不暇而暇言他哉餘曰隻有做人一事者以此 做人說下 館中與二三同志論學彼此拳拳以做人相印證餘曰做聖人易做文人難吾侪於難者尚殚精竭力圖之於易於易者反玩日愒月委之於難何也或有疑者欲餘竟其說餘曰難易之間是在自悟非可以騰諸口說也無已試以舜孔觀之古今論大聖必曰舜孔舜之德業詳載虞書中若不可幾及而夫子乃曰舜好問而好察迩言隐惡而揚善執其兩端用其中于民其斯以為舜乎玩其斯二字可見虞書所載多少德業都不是舜之所以為舜處而惟此乃其所以為舜然則好問好察難邪隐惡而揚善難邪孔子天縱聖人不知有何様高遠之為而其自道第曰其為人也發憤忘食樂以忘憂不知老之将至雲爾夫發憤忘食難邪樂以忘憂難邪由此觀之吾侪特不肯去把做詩文之心為做聖賢之心耳若是肯去好問好察肯去隐惡揚善肯去發憤忘食樂以忘憂則舜孔有何難為顔淵曰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為者亦若是陽明先生曰個個人心有仲尼豈欺我哉吾侪隻說堯舜孔孟難為試觀一日十二時中曾去好問好察否曾去隐惡揚善否曾去發憤忘食曾得樂以忘憂否途患不行不患不至不用工夫而曰堯舜孔孟難為真難之難也且吾侪自入館來朝而誦久而諷行思坐想何嘗一息不在詩文上用功其詩文何嘗一息不在班馬李杜上模拟真可謂殚精竭力矣試自反之其詩文視班馬李杜竟何如邪孰難孰易必有能辨之者佥以為然餘又曰做人不在多言顧力行何如耳今言已多矣願相與共朂之 講學說 客有講學者因人言而志阻遂不複講餘恠而問之客曰子猶敢言學乎方言學而人言随之何益也餘曰子向日之講學也果為人乎抑為巳乎如為人也則人言誠所當恤如為巳也則方孜孜為巳之不暇而暇計人言乎哉聞謗而辍則必聞譽而作作辍由于毀譽是好名者之所為也講學之謂何且人之議之也議其能言而行不逮耳能言而行不逮此正學之所禁也者人安得不議之吾侪而果能躬行也即人言庸何傷客又曰學貴躬行固矣講之何為餘曰講學正所以為躬行地耳譬之适路然不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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