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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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不嚴也 人心道心本自判然而或又借孟子仁人心也之說以證人心之即道此其說愈精而其左袒人心愈甚不知虞廷之所謂人心人字對道字言是不好字眼如公私天人理欲之類孟子之所謂人心人字不對道字言是渾淪字眼猶雲仁即我之心雲耳虞廷之所謂道心道字對人字言是好字眼孟子之所謂道二仁與不仁而已矣道字不對人字言是渾淪字眼猶雲世間隻有此兩條路雲耳聖賢論學下字眼各有不同安得借孟子仁人心也之說而證人心之即道也 公私天人理欲之類分别人心道心極明白故程子謂吾學雖有所受天理二字卻是自家體貼出來天理人欲四字乃程子破天荒語真得洙泗正脈唐虞真傳而或者一則曰天理人欲之分論極有病二則曰天理人欲之言亦自不是又曰若天是理人是欲則是天人不同矣果如此說是混天人理欲人心道心而一之也豈有此理人心道心其謬雖去千裡其差止在毫厘盡去精一尚恐混淆而今曰天理人欲之分論極有病令人滅天理而縱人欲關系豈小 程子天理人欲分論既不是不知虞廷人心道心之分論是否 或曰書雲人心惟危道心惟微解者多指人心爲人欲道心爲天理此說非是心一也人安有二心自人而言則曰惟危自道而言則曰惟微罔念作狂克念作聖非危乎無聲無臭無形無體非微乎雲雲夫以人心爲人欲以道心爲天理說得極是而以爲不是何也既曰心一也人安有二心自人而言則曰惟危自道而言則曰惟微自當雲心一也自人欲而言則曰人心惟危自天理而言則曰道心惟微何等明妥而必於辟天理人欲之說何也惟危惟微都就本體說惟精惟一才就功夫說今以罔念作狂克念作聖解惟危何也異學誤人雖賢者不免如此 又曰天理人欲之分論極有病自禮記有此言而後人襲之記曰人生而靜天之性也感於物而動性之欲也若是則動亦是靜亦是豈有天理人欲之分若不是則靜亦不是豈有動靜之間哉其說如此餘以爲若是則便是天理若不是則便是人欲如何以分論爲有病彼以是不是辟天理人欲之論餘即以是不是破天理人欲之關 心之精神是謂聖出孔叢子而不載於論語此後人假借之言非孔子告子思語此句卻有病不知心之精神是謂聖果道心之精神耶抑人心之精神耶如果道心之精神也則心之精神誠是聖如是人心之精神也則心之精神是謂狂豈得槩言聖哉蓋精神二字在好處固說得在不好處亦說得在吾儒固說得在二氏亦說得豈可不辨孟子曰心之所同然者何也謂理也義也以理義言心才是道心不以理義言心便是人心必曰心之理義是謂聖方爲無弊耳如玄之又玄衆妙之門都是混帳兩可模棱話在人心道心上都說得必如易所謂成性存存道義之門始無弊 問虞廷說人心道心而上蔡謂心本一支離而去者乃意爾何也曰心本一自念起而後有人與道之分故曰欲正其心者先誠其意上蔡之言從大學來蓋心爲意之主宰意爲心之發動本隻是一個心隻因一念發動處遂名爲意耳上蔡之所謂心與大學之所謂心對意而言也虞廷之所謂心兼意而言雖不言意而意與知自在其中也大學因虞廷言人心道心恐人無處覔心故說出個意字見此心一念發動才有人與道之異不然一念未起鬼神莫知從何分辨欲正其心者先誠其意正欲人在此心一念發動處分辨人心道心即下精一之功耳惟精者精察人與道之分不使之支離而去也惟一者心本一而一之乎道不至於支離而去也上蔡與大學之言正是人心道心惟精惟一的注解解得何等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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