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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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者是支離口耳之學固不是若茫然混而為一者是影響虛無之學尤不是 吾儒曰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異端欲抹摋未發之說則曰人一生都是發的那有未發之時吾儒曰發而皆中節謂之和異端欲抹摋已發之說則又曰人一生都是未發的那有已發之時吾儒曰不覩不聞異端又欲抹摋不覩不聞之說則又曰有覩覩明無覩覩暗有聞聞喧無聞聞寂那有不覩不聞之時未發也無未發之時已發也無已發之時不覩不聞也無不覩不聞之時一切俱無無無亦無将吾儒之言一切抹摋此正異端巧於害道處吾儒不察而以彼之說解我之旨此所以聚訟紛紛而不可窮诘也悲夫 覩明聞喧說得通覩暗聞寂無此理矣不論理之有無隻管往玄妙處說此異端所以害道或曰彼原以理為障所以不論理之有無耳彼法原自如是 吾儒曰無動無靜無寂無感無顯無微無字說得最圓活最輕省所以為妙異端亦曰無動無靜無寂無感無顯無微無字說的太重濁太死煞所以誤人 問未發之中說者以為非時蓋指性體言也不知是否曰未發原是指性體言第不可抹摋時字何也本文明白說喜怒哀樂正見得人有有喜怒哀樂之時亦有無喜怒哀樂之時耳當無喜怒哀樂之時就是未發當有喜怒哀樂之時就是已發道理本自明白而好奇者必欲抹摋時字到底又抹摋不得真足奇矣 問未發之中已發之和不得從功夫來如何能至此曰此二句俱是泛就本體見成說功夫當在言外若曰未發謂之中固矣若平日不加戒懼之功則胸中一團茅塞縱暫時休歇終難語廓然大公之體其何以養未發之中已發謂之和固矣若平日不加慎獨之功則胸中一團客氣縱勉強應酬終難語物來順應之妙其何以得中節之和此戒懼慎獨之功所以不容已也若不加功夫而第曰本體如是如是則中和自中和而我自我也亦足惜矣 自虞廷言中而學者多以發而皆中節之和當之不知道理有個所以中節處不在發時當喜怒哀樂之未發而此理已具矣此時說個不偏不倚真是不偏不倚說個無過不及真是無過不及虞廷之所謂中正指此耳雖不覩不聞而天下事卻件件離不得無其迹而有其理故曰天下之大本孔子知天命知此者也曾子止至善止此者也孟子道性善道此者也善哉乎朱子之推言之也曰問渠那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又曰等閑識得東風面萬紫千紅總是春學問透悟乎此是從先天未畫處立根故曰立天下之大本此是無聲無臭的道理不是子思點破令人何處尋讨 道理隻是平常如喜怒哀樂是人人有的時時有的未發便謂之中發而皆中節便謂之和從大家日用常行間指點出天命率性無聲無臭的道理何等平常何等玄妙何等玄妙何等平常 喜怒哀樂未發之中此千古聖學之原故豫章延平靜中看喜怒哀樂未發氣象說者謂得伊洛真傳而佞佛者妄肆譏評曰未發是一念不起時也以一念不起之中忽起一看氣象之念便是起念便是發且既雲未發矣氣象在何處既有氣象矣又何雲未發令學者茫然無以應不知如可喜可怒可哀可樂之事一時未感我安得無故起念就此一時喜怒哀樂之念未起故謂之未發耳非一槩無念一毫功夫無所用而後謂之未發也試看此未發時氣象何等湛然虛明是湛然虛明正此未發之氣象也安得說未發矣而氣象在何處以一念不起之中縱忽起一看氣象之念不謂之發何也謂所起者戒慎恐懼之念而非喜怒哀樂之念也安得說既有氣象矣又何雲未發未發功夫不是面壁絶念求之虛無寂滅之域隻凡事在平常無事時豫先将性命道理講究體認戒慎不睹恐懼不聞隻在性體上做功夫使心常惺惺念常亹亹時時讨得湛然虛明氣象便是未發用力處亦便是未發得力處如此有不發發皆中節矣非以一槩無念為未發以靜中看未發氣象為起念為發也豫章延平得伊洛真傳正在於此安得援儒入佛而妄肆譏評 佞佛者曰以一念不起之中忽起一看氣象之念便是起念便是發以此抹摋吾儒之說不知以活潑潑地之中忽起一虛無寂滅之念獨不謂之起念獨不謂之發乎且有念念也有無念之念亦念也念必不能無而必於無即此必於無念之念其病尤甚於有念也如此即佛氏亦自說不去矣而反以此诋毀吾儒不亦悖乎 未發是一念不起時也若起一用功之念便是發如何還說得未發信斯言也則未發時一毫功夫無處用矣未發則功夫無處用已發則功夫又不及用如此将功夫一切抹摋隻憑他氣質做去喜怒哀樂如何能中節 不惟氣質之性憑他不得即義理之性亦憑他不得如不忍觳觫不屑嘑蹴豈不是義理之性若不於此時加學問功夫則自起自伏旋生旋滅如何算得故孔子開口先拈一學字其旨深矣 問人性皆善善字何以解曰凡有益於天地萬物者皆謂之善凡無益於天地萬物有損於天地萬物者皆謂之惡孔子言明德便言新民子思言中和便言位育離過人說不得善離過與人說不得為善故曰君子莫大乎與人為善物之善羣者莫如羊善字從羊從言古人制字之意遠矣 問孟子三個幾希字同否曰人之所以異於禽獸者幾希指天命之初至善之本體而言也其所以異於深山之野人者幾希指君子存之之後到聖人地位者而言也其好惡與人相近也者幾希指庶民去之之後猶有一點可存之生機而言也三處自是不同幾希二字猶諺雲差不多些非如老子所雲視之不見曰夷聽之不聞曰希也所以差不多者隻是這些子一點靈明處異於禽獸耳人之所以異於禽獸者惟此這些子聖人之所以異於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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