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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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顔子不足以當之 泾野先生教人於動處求靜真得夫子告顔淵非禮勿視聼言動意 示濟甯學諸生 仲尼祖述堯舜一章是一首仲尼贊武字土字一韻行字明字一韻化字大字一韻自古贊體之妙莫過於此 問中庸引夫子之言皆言子曰惟君子中庸章言仲尼祖述堯舜章稱仲尼者何曰此二章正相應蓋前邊說舜文武周見得這中庸道理散見於堯舜文武衆聖人前邊說天地鬼神至於日月星辰華嶽河海禽獸草木無不言及見得這中庸道理散見於天地萬物後邊說祖述憲章上律下襲見得這中庸道理雖散見於堯舜文武天地萬物而實統會於仲尼故曰譬如天地之無不持載無不覆帱如四時之錯行日月之代明可見仲尼曰君子中庸亦惟仲尼為能中庸耳聰明睿知章就是仲尼之小德川流經綸大經章就是仲尼之大德敦化不徒曰承上文雲爾仲尼曰君子中庸非仲尼吾誰與歸 詩雲衣錦尚絅惡其文之着也隻是個淡故下文即曰淡而不厭學者隻凡事淡得下其識見自别其品格自高不患不到聖賢地位 自古熱閙人多喜動喜事恬淡人又多厭動厭事惟淡而不厭才謂之君子之道才謂之中庸 論君子之道說到笃恭天下平道理可謂至大不知有何様奇特工夫方才得到此顧先之以淡而不厭一句可見淡之一字乃吾侪安身立命所在若是能悟破淡字則精神收歛在内覺得世間種種可豔之物自與自家身上不相幹涉就是在爵祿名位中必不為爵祿名位所用何等安閑何等潇灑須有此等胸襟方才做得出笃恭而天下平的事業不然把自家一段精神終日馳骛於外隻在榮身肥家紛華靡麗上做營營逐逐徒自苦累一生有何好處又何論事業故舜禹有天下而不與不是有心去把天下不放在心上隻是把天下看的淡所以能不與也雖然人情好甘而君子曰淡非迂也嘗得出淡中滋味自是能甘得淡自是能不厭若嘗不出淡中滋味縱曰我能淡我能淡其如不甘何故不以淡為甘而輕言淡者非深於淡者也 示四氏曲阜兩學諸生 孔子之道一貫之道也原不貴博亦不賤博故曰君子博學於文約之以禮亦可以弗畔矣夫弗畔者弗畔此一也夫子知曾子博而能約可與言一也故直示之曰一貫知子貢博而不能約不可與驟言一也故必先試以多學而識然後約之曰一貫可見善學聖人者惟恐當下不能承認此一也又何必沾沾以博自多哉齊景公欲用孔子晏子沮之曰當年不能究其藴累世不能闡其施蓋病其博也而史遷亦曰儒者博而寡要勞而少功夫博而不約其流弊至於什百千萬而不可返皆多之一字為之嚆矢也噫人情好勝勢必畔而至此不足為異但使晏嬰沮景公而聖道不行於當時史遷列六家而聖學不明於後世可勝異哉可勝異哉 世道不如古全系於士君子好高之心勝不在日用間着實用功孔門言志亡論夫子與顔子何如隻看子路願車馬衣輕裘與朋友共敝之而無憾居然三代時大道為公景象可見古人為學何等着實吾侪試自揣車馬輕裘與朋友共敝之也果能無愛惜心否即不然果能無納交要譽心否但隻有纎毫未化便是有愧於此心便是有愧於子路縱高談性命何益此世道所以不如古也 楚侗先生維風編中有雲知道者之於詩文直榆莢視之可也餘讀之以為知言豈直詩文顔淵曰願無伐善無施勞即善與勞亦榆莢視之可也不然即此一念有善有勞之心便不是善便不是勞矣舜之舍己孔之毋我皆是此意噫難言哉 顔子蕭然在陋巷中有何善有何勞而居然以不伐不施自任是何等様胸襟吾侪當細思之 有善有勞難不伐不施易何世之有善有勞者多而不伐不施者少也於此方見顔子之不可及 伐善伐伐也有以不伐為伐者尤伐之伐也施勞施施也有以不施為施者尤施之施也故曰聖人欲上民必以言下之欲先民必以身後之此斷不可以為訓 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懷之是孔子一生的學術一生的事功孝者所以事君弟者所以事長慈者所以使衆是曾子一生的學術一生的事功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是孟子一生的學術一生的事功 問大行不加窮居不損君子所性誠然不知性是怎麽模様曰君子所性根心處雖不可見至於睟面盎背是昭然可見者隻說這睟面盎背處大行能加窮居能損否餘嘗見富貴之士或有形容憔悴者貧賤之士或有發氣滿容者可見這根心生色處大行窮居斷然加損不得 問大行不加窮居不損曰芳草和煙暖更青寒門要路一時生年年點檢人間事惟有春風不世情 君子所性大行不加窮居不損分定故也隻一個分定了便改移不得可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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