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中國美食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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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花腿軟。

    廣西的米粉與雲南的米線同質而不同名,價格低廉,但味道确實也不敢恭維。

    隻有在玉林的時候稍好一些,米粉店老闆往碗裡放了幾塊新鹵的馬肉,紫黑色,聞着噴香,吃起來微酸,韌,有嚼頭,米粉筋叨,爽滑可口,滋味還算不錯。

     四、東北。

    俺們那疙瘩 廣東有個朋友問我:“你們那疙瘩平時都吃什麼啊?是不是天天都豬肉炖粉條?” 這厮有個黑瘦的下巴,我當時很想有人一拳将之打落,看他還以後敢不敢小看俺們那疙瘩。

     東北菜口味一般都很重,濃香濃甜濃鹹,吃來大有豪俠氣。

     現在經常會想念東北農村的銅爐火鍋。

    冬天的夜裡,窗外大雪紛飛,青山染素,天地間鴉雀無聲。

    如果有人從雪地裡走過,就會有一行行腳印直到天邊,來去茫茫,仿佛生命中蜿蜒的歎息。

     幾個人盤腿坐在溫熱的土炕上,架起小桌,點起銅爐,水咕嘟咕嘟地開了,放進酸菜、粉條、豬牛羊肉、凍豆腐、腐竹、血腸,端起白酒喝兩盅,掰乎一會,想想自己當年的好勇鬥狠和百戰生涯,也笑也煩惱。

     鍋開了,幾個人同時舉杯,滋溜一聲,一股熱氣直通丹田,挾起一塊凍豆腐,蘸着作料,燙燙地送進口中,這豆腐在雪中埋了幾天了,凍得滿是網眼,咬起來竟然有肉的感覺。

     銅爐火鍋的作料顔色缤紛,有粉紅的腐乳醬、鮮紅的辣椒醬、蔥綠的韭花醬、褐色的芝麻醬,攪勻了吃上一點,誰都會咂咂嘴:香。

     這是寒夜,北風呼嘯,鵝毛如雪,如果有朋友頂風冒雪來看你,那是最高興不過的了。

    撲掉頭上身上的雪,趕緊上炕上桌,罰過三杯酒後,連連讓客人吃菜,那熱情勁兒,恨不能直接挾着菜送到别人口中。

     現在火候正好,酸菜酸甜爽脆,粉條柔軟滑順,大片的豬牛羊肉煮得香香嫩嫩,但其中最好吃的,還是血腸。

     血腸切成片狀,裡面是豬血,外面是豬腸,顔色紅白相間,煮熟後,豬血嫩如豆腐,豬腸柔韌耐嚼,吃來奇香。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每個人的臉都紅了起來,說話也象是在吵架,不要介意,這才是真正的關東漢子。

     長白山區有一種野生蘑菇叫“榆黃蘑”,叢生的,一長一大蓬,千頭并立,顔色是純正的金黃,象盛開的太陽花。

    這種蘑菇可以炒,可以煮,可以蒸,可以燙一下拌涼菜,最妙的是,這種蘑菇還可以包餃子。

     榆黃蘑包餃子要先燙熟,最好保持原狀,不要剁碎,另在餃子餡裡加入蔥花、香菜、芝麻油、少量豬肉,包好下鍋。

     北方面食總體質量比南方要高,而這種蘑菇餡的餃子,更是北方面食中的精品。

     煮好的餃子小巧精緻,胖乎乎的,皮薄得幾乎透明,隐隐可以看到裡面金黃的顔色(如果火候掌握得好,榆黃蘑熟後顔色不變),玲珑可愛。

     把餃子整個送進嘴裡,輕輕咬破,蘑菇輕輕滑到舌頭上,帶着鮮美的汁液,香甜無比,熟後的榆黃蘑就象美人的肌膚,嫩得吹彈可破,讓人吃起來回腸蕩氣。

    我見過一個清秀美麗的南國女孩,平時吃飯總是小小碗,那次卻吃了滿滿一海碗,然後害羞地笑笑,說:“真好吃,我差點把舌頭也吞下去了。

    ” 一個人思念故鄉的時候,往往會想起故鄉的美食。

    我記得我在讀初中的時候,學校食堂裡有一道素菜叫“炒猴子腿”,細長,紫黑色,柔嫩而清香。

    很多年之後,我知道這種野菜有個高雅的名字,叫作“薇”,對中國古代文化稍有常識的人都會對這個字發一聲歎息,它就是随伯夷叔齊走到生命盡頭的那株小苗,代表着正義的理想;它就是“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靡靡”反複吟唱的那棵野菜,代表着傷感和離愁。

    我在吃它的時候茫然無知,這菜2毛錢一份,我沒想到它曾長久地飄搖在中國人的夢裡。

     有一年暑假,在鴨綠江邊遇見了一位打魚人,他說他終日在江上漂流,隻打一種魚,叫作“嗷嗥”(音),打到一條就夠全家吃一個月的,這是一條大漢,高大魁梧,古銅色的臉龐,說這番話的時候滿臉虔誠。

     再見他時正是日落時分,江流無聲,我看見他高興從網裡提起一隻黑色的魚。

     “這就是嗷嗥?”我問他。

     他滿面歡喜,說今天我給他帶來了運氣,居然一次捕到兩條。

    “到船上來“,他說,“我們烤一條吃。

    ” 據說這種魚肉質細嫩,不管燒烤蒸煮都鮮美無比,但最終我還是拒絕了他的邀請,這是一家人的生活所系,不能被我随随便便地吃掉。

     東北也有很多名小吃,煙熏紅腸、老邊餃子、李連貴熏肉大餅、吊爐餅雞蛋糕、醬骨架,都帶着點豪氣,朝鮮小菜比豬肉都貴,辣白菜、酸黃瓜人見人愛,沈陽的小土豆黑不溜秋的,但糯軟鹹香,也成了大企業了。

     五、華北。

    首善之糙 菜名也是種學問。

    在南京的時候吃過一道菜叫“倚紅偎翠”,我當時一看菜名大喜,連叫“端上來端上來!”,沒想到隻是炝炒雪裡紅,點綴上幾片紅蘿蔔。

    傳說朱元璋落難的時候,吃過一道“翡翠白玉湯”,他當了皇帝之後都念念不忘,說穿了不過是白菜煮豆腐。

    成都有一家知青酒樓,裡面的菜名都是革命年代的專用詞,“主席一揮手,敵人哪裡走”、“祖國山河一片紅”、“階級鬥争天天講”、“紅寶書”、“牛鬼蛇神”什麼的,讓人大倒胃口。

    有個朋友說他如果開酒樓,一定要推出一道冷豔憂傷的招牌菜,叫作“穿過你的黑發的我的手”,其實就是豬蹄炖發菜。

    到北海出差,看見菜譜上有一道菜叫“克林頓萊溫絲基”,不由得心下大驚。

    問過後才知道,原來克林是種黑色的藥材,用它來炖竹絲雞味道鮮美,老闆匠心獨運,将這道菜與上世紀最著名的性醜聞聯系起來,味道不錯,生意也很火爆,看來這樁糗事還是有市場。

     北京是全國首善之區,但在吃上還是比較粗糙的。

    涮羊肉明顯不敵四川的火鍋,也比不上廣東的“雞窩”或者“打邊爐”,甚至不如兩湖的鍋仔,蓮子煨雞什麼的;烤鴨吃法别緻,味道卻遠不如廣東燒鵝、南京的鹽水鴨。

    放眼北京,滿大街的果脯蜜餞,既沒營養又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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