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學齋稿巻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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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南原祀焉至元三十一年也後五十有八年為至正十一年三徳之孫熙修壊補敝棟宇采章煥然更新因裡中士黃君冔來逰京師屬素為之記素世居臨川熟聞曽氏故事況南安公嘗受業先曽大父仁和府君其伯氏參政淵子則素族祖姑歸焉素嘗數過南原之祠瞻拜遺像退而讀中書舍人文定公翰林學士文昭公之書至于廬陵歐陽文忠公我臨川王文公彭城陳先生真定韓公維延平楊文靖公新安汪公藻南唐江文忠公我朝野江程文憲公銘功述徳之詞百世之下其光晔如則為之反複加歎者久之然則曽氏之祠豈止其子孫所當緻力而已古者國無先師則以鄰國之君子為之先師南豐今雖為州故撫之屬縣以一郡之間宗工巨儒名臣正士磊落相望有不待合祭于鄰國顧郡縣之吏與夫鄉之學者有不察焉何也熙也克承先志保有故業又能嚴其紀事其賢于人可知己厥今冦攘兵燹之後盍亦購求遺書尊閣祠下以待後之君子則素他日乞身于朝歸與俊彥之士沉潛其間豈非餘生之大幸乎哉昔者文昭嘗作譜序不載曲阜集中書以遺熙使并刻諸石
兵部續題名記(乙未)
至正四年今陜西行省左丞髙昌亷公為兵部尚書刻石以紀官僚姓名于茲乙紀矣而書諸石已滿尚書髙昌烏爾圖謀諸僚宷賓幕各出廪祿更買石以刻之以餘嘗承乏員外郎去官未久宜為之記嗚呼自國家用兵以來諸司往往増置職員而兵部為最多雖曰最多而王事靡盬至有未嘗觌面者向非有所紀載則孰從而考之哉又安敢望其修子孫後世通家之好哉然則此石之續刻誠不可阙諸且本朝兵曺之職掌其事非一今日之所當急者乗傳為先務使者旁午道塗晝夜不息刍粟踴貴而蘸戶凋敝通變宜民必有其說幸以恩榮所被獲聨官位未遑一日同堂而合席相與究論其或罷或行定立規制以贻永久此今尚書髙昌公與餘相與嘗慨然于斯由是知六曺設官所以綱維庶政若複使之馳驅四方則曠廢天職其敝有不可勝言者故予為之記而并及之
靜修書院記
保定劉先生以道徳學問髙天下既沒之七年新安縣三台鄉作専祠以祀之并立孔子廟與明倫堂諸生齋室皇慶元年間朝廷賜額曰靜修書院靜修者先生之别号也蓋三台皆有隐君子曰南溪老人梁至剛與先生友善間往造焉辄旬月之留至剛之子泰及劉英李蒙王果李真從先生逰英早歲為吏一旦幡然折節為學故先生始則拒之甚嚴終則與之最厚至是首倡祀事何平章暐留守布達實哩各發金币禆之興學闡教大振儒風英之力居多從容贊畫者至剛之功也至元五年縣逹噜噶齊布哈袅山長王朝佐始構兩庑繪從祀像然距今五十餘年未有識書院之颠末俾後世傳焉者非阙典欤至正十五年冬鄉貢進士東平杜禹來為山長慨然以是為己任謀于縣尹中山劉得亨創建神門畫泰等四人像以侑食郡達噜噶齊布哈公聞之曰吾守令之責也首出廪祿命滿城縣達噜噶齊海壽取碑材于西山已而吏民聞風慕義欣然來助他日公使吏來屬素為之記嗚呼去古既逺世之風俗賴以不墜者不在乎世之君子者乎先生生大河之北當國家混一之初鋭然有志承聖賢之絶學雖罄南山之竹極其形容贊美固不足以得其精微之萬一來學于斯讀先生之遺書于是窺其門戶望其宮牆入其窔奧力追先生之遺躅于百世之上其庶幾乎此書院之作然則英也不獨服勤至死以事其師其有功于後來之俊彥豈曰小補之哉顧今用兵河南共億無藝守令士民卒能成禹之志刻石紀載以圗不朽可謂知所先務其牽聨得書者以此
臨川危氏家譜序(乙醜)
臨川危氏家譜一巻居金溪縣者繇諱怦而下七世列為支三居臨川縣者繇諱忱而下列為支三十有六而以始遷江南之祖冠其端信州刺史府君諱仔倡别改為元氏又以元氏之譜附其後其出處行事録其大概昔閩之宗有字福可者(不知諱)常修譜工部侍郎府君諱昭徳及吏部侍郎延平馮公夢得序之從曽祖諱浩又修譜朝請大夫南城周公方序之當宋末未克成編元大徳間從祖諱瑞思竟其志而未備素在童子時請于大父願其刻而藏焉仲父諱有成客京師求翰林侍講學士四明表公桷序之泰定元年從臨川縣之族得舊圗于是所謂三十六支者始得校定其僞失益詳焉危氏之始莫可稽或謂周武王之妃感異夢而生有文在手似迂誕而難信然疑若未可以遽削也撫州刺史府君之事尚矣而自宋淳化以來以明經述文擢科第仕于朝于郡縣者衆多也今則或有失其名或有絶其世可悲也已嗟乎微而大大而微賤貧貴富之一去一來者天也非人之所能為也至于浚詩書之澤樹忠孝之節惡可以衰盛而易其心哉知不可以衰盛而易其心則吾徒之自勖其能以已耶謹志于首将以戒我後之人泰定二年歲在乙醜正月
平徭六策序(癸酉)
延佑間徐長公先生來主簿金溪縣予以縣民常造先生所請舉子業間出其長子中立字宗道所著平徭六策予録之藏于家當此之時宗道為廣東道宣慰使司都元帥府令史上其策江西行中書省行省得其言亟命從軍廣西未幾客死所著之策遂為空言其可哀也夫予得其書十有四年矣而猺獠尚據山區谷聚之險創作甲兵賊殺官軍俘人子女敓人赀貨以至勞廊廟之經營罷州縣之饷饋彌年曠日荒忽不常豈所謂六策者未有舉而行之者乎不然何其久而未之能息耶儒者之論必曰先教化是固然也蓋必有以因事而制變随世而立功古人有言識時務謂之俊傑然則宗道之策甯可廢之乎嗚呼宗道已矣其負能尚氣概渙然竒男子世豈多見也茍有能知其人而求其策以之攘除外患超立殊功夫豈難哉然則宗道猶不死也宗道沒其長子士原纔十歲今既長能劬學哀其父之不幸從予求是書襲藏之以俟知者因并序而歸之惜予文不足以顯宗道也宗道卒時年三十有一雲
楊氏族譜序(甲戌)
金溪縣北去七十裡有山名印楊氏世居之蓋其先自唐景雲初來守撫因家臨川縣長甯鄉之小邾裡其六世孫曰浩始徙印山浩從弟文林郎潭州節推掞嘗修其家譜八世孫武子増修之襲而藏之者九世孫從龍也校定而刻以傳之十世孫曰應泰曰三傑曰和也書之者十一世孫敏也應泰又請于故翰林學士子吳子奎章閣侍書學士虞公序之子吳子勉之立其本意有在也虞公外家楊氏知之為詳故又言當與今全州總管宗瑞同出華陰予讀宋侍講學士無為楊公序其家譜分新昌院淮南院蜀院閩院丹陽房荥陽房其先固皆羊舌氏之後而華陰最先盛矣其逺者勿論已姑自宋中世以來言之文靖公顯于延平學于河南程氏立朝有風節倡道于東南門人弟子率皆豪傑竒偉之才尊宗列派逺有原緒豈非盛哉文元公顯于四明學于臨川陸氏髙明純一進道不倦雖今之學者棄而弗講然質諸鬼神而無疑百世以俟聖人而不惑者又焉可誣也為楊氏子孫者盍亦思夫宗家大人之學若何而學耶于此知其求端用力之方而自得焉則将光明赫奕不止于今日所觀而已此子吳子所謂立其本也雖然豈直楊氏子孫當思之耶天下後世之尚友古人者不能遺也應泰與予厚善來征續書其後故為之書
送琴師張宏道序(甲戌)
樂何為而作也将以養人之性平人之情宣天地之和而已先王之澤熄樂經淪亡人亦莫知所以養其性平其情所謂天地之和者往往變為乖沴無可得而宣焉是以其器雖存其聲雖尚可以追考則亦吹竹彈絲敲金擊石而止耳茍求其本則何能得其依稀存其彷佛哉琴在樂中為絲屬可獨作然而古之音逺矣近世鹹宗宋少師楊缵氏毛敏叔氏諸人所度曲謂之淛譜謂數十年以前人所彈者為江譜故淛譜行而江譜廢蓋一時之取舎各有不同如此以此觀之愈變而愈新愈出而愈繁遡而上之軒轅氏陶唐氏有虞氏之時其變也多矣知樂之君子有所感也夫豫章胡子泉為予言臨川玄妙觀道士張宏道能琴将負琴以逰請予言為贈予将有所質于宏道今夫合木以為器綸絲以為弦其聲萬變千化焉且聲之出也果于木乎于絲乎于木耶無絲不鳴于絲耶匪木無聲是何與古之樂作鳯來儀獸率舞者無論已後世蓋有精于此者亦能使惟裂瓦飛鳥翥魚躍景星列卿雲出甘露降醴泉湧若此者又何與是必有道矣宏道亦嘗思之乎思而得之則子進乎技矣
送曽君靜從軍廣西序(乙亥)
元統二年夏汝甯章侯以處州路萬戶鎮撫州出征黎人有功升廣西兩江道宣慰使司都元帥将之官先還撫南豐曽君靜告于侯曰某書生也兵法雖非所習于先生行師之道則嘗講之今猺獠崛強未息請從君侯行侯曰諾于是與其素所交者别其友危素為之言曰壯哉曽君之行也夫儒者之學于古也豈欲浮湛裡巷而不思以自見哉欲自見而不遭其時不可也今曽君有其時矣予嘗識章侯蓋精敏謙和疏暢明達人也則曽君之在軍中也宜其知無不言言無不從者且繕甲兵振師旅具糗糧以事夫斬馘俘鹵騷動南服之境一方有事四面助之其事體至重也彼區區之猺獠負固山溪蟻聚而鼠竄曠歲彌年而不解傷夷我民人暴露我吏士使耕者不安于田裡商賈不安于道路是不待教而誅者也然而人性之善蓋相近也彼豈生而好鬬争哉其欲避害就利愛親戚畏死亡一也今欲苖薅而獸狝之其間豈無脅從誣枉而不能自直者使之玉石俱焚則有可哀者矣為有司者盍亦自思其撫馴之果盡其道與漸摩之果盡其術與抑未盡欤計其民生長溪峒之間曷嘗一日而聞禮義之教禦以寛則玩而肆震以威則憤而暴此勢之必然者古之善治天下者内中國而外逺人良有以哉故趙充國曰戰而百勝非善之善者也吾曽君嘗誦先王之書而知此誠得馬一匹從以數老兵将元帥之命播告朝廷徳意谕以禍福使之知恥而自新則長鎗大劍可以示弗複用矣于是刻石以揚天子之威靈以紀元帥與羣執事之功則曽君又能琢雕文章侈大而張皇之顧不韪欤顧不韪欤若夫身之遇不遇有命焉不足為曾君言也
送史縣尹詩序(丙子)
君子之于小人察其所趨而已至若見之于事則觀乎時之有遇有不遇勢可為與不可為勢不可為而強為之時之不遇而強行之古之知進退存亡之道者不如是也仕于今者乗國家混一之久法制修明黜陟嚴信不可謂時之不遇矣然而人心風俗之變久矣服勞州縣者亦誠難哉縣之附郡者其難尤甚焉無論其它姑以吾撫州而觀之臨川附縣也郡臨其上百須鹹取給焉為長令佐貳者郡之史茍非嘗學問者莫不頤指氣使之至于郡之皂隸亦平視或反相讪侮送迎饋■〈飠盡〉日無虛于斯時也欲少狥其誅求而茍免于譴責往往臨财而不思義論勢而不知理喪其節而隳其名者相望也君子深憂之吾是以為難也或曰此一縣耳而謂之難則漢唐之長安洛陽宋之開封彼其貴家大族相陵壓事又煩劇則将不為乎吾以為不然彼漢唐之長安洛陽宋之開封望尊而勢重也望尊而勢重則号令之發若霆厲而颷馳未易撓其勢也至若今之為縣則大不然上官制之奸胥欺之民之稍富強者得以把握之甘心于污穢枉已而從人者可幸無事若稍鼓其才智暴其操行毀辱不還踵而至矣雖君子不以利害成敗而論事然有先見之知者于明喆保身之道亦靡不盡焉嗚呼是其事固與長安洛陽開封相遼絶哉若真定史君景讓昔之令崇仁也粒粟縷絲以上無所受于人家種田于沔陽収其入以資衣食故翰林學士吳先生韪老崇仁亟稱君以為今之亷吏也世豈易得哉及調臨川猶在崇仁也君之言曰吾所得為者吾不敢不勉為之若其勢有不可為者讵可易而為之哉是以終三年而上無所廹責下服其長厚今其還也鹹惜其去而不留作歌詩以送焉予聞察司有薦侯任風紀者烝民之詩曰衮職有阙惟仲山甫補之将見有如尹吉甫者為君歌之矣
送陳子嘉序(戊寅)
古之時公卿大夫稱其徳府史胥徒稱其才無分儒與吏也自有儒與吏之分為儒者髙談名理而不屑于小物故常近乎迂為吏者深拘文法而不求其大體故常近乎刻迂則政弛刻則民怨故儒與吏亦常相诟病若枘鑿不相入焉是不知理與律者明體适用之士不能偏廢也國朝草昧之初天下豪傑乗風雲而起者衆多矣然皆布列乎朝廷以謀大事發大議至于郡縣往往荷氈被毳之人捐弓下馬使為守令其于法意之低昂民情之幽隐不能周知而悉究是以取嘗為胥曺者命之具文書上又詳指說焉彼胥吏之患中原吾不知也楊以南北輩嘗賤且阨于前代一旦得用如猛虎之脫檻饑鷹之掣講其勢不得而禦之由是視賄賂為權衡或更一字而生死禍福其良民或援一例而聾瞽箝制其官長使聖君賢相子惠元元之意不得播其下而疲癃殘疾鳏寡孤獨有不勝其用可哀也夫故廷臣之有識者取學校諸生參錯用之使其貪邪迷謬者有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