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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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行主楊篁軒有舊,意必主其家;越日,至文圃訪之。

    行夥诘以故,但請見主人;辭以主人歸家,問何處?曰:『城内』。

    蓋文圃非城居,特以此绐之爾。

    當是時,台北敗兵難民坌湧而至;有司慮患,派兵巡視。

    而文魁夜中會飲,已為地方官所聞;行至面線埕,營弁印寶昌遇之;問何往?自稱台北兵官。

    诘以姓名,不答;邀往提署,亦不從;縱兵圍之。

    提督聞報,饬弁會拿。

    文魁力大,不易捕;某弁自後抱之,衆俱進,始就縛;搜其身,短鎗、匕首數具。

    提、道并至,慮他變,就鎮南關設公座訊之;文魁不肯道姓名,而兇戾之氣現于面。

    提、道熟計曰:『此人果李文魁,台北失于其手,罪不容誅。

    又欲到此滋擾,豈可縱之他往!然何從得其主名而加之罪』?會标下遊擊吳開榮新自台北來,曾識文魁;召之至。

    開榮從座後視之,不覺大呼曰:『李文魁』!文魁聞聲大怒,舉足踢公案;某弁侍側,急掣佩刀揮之,再一刀而頭落地。

    嗚呼!「困獸猶鬥」,其文魁之謂欤! ——見「台灣詩荟」第十八号。

     紀蕭瑞芳陳鳳昌 蘇阿成,粵之廣州人;犷悍無賴,狡猾多詐。

    素習水,以航渡為生。

    濱海弄潮兒奉為主,遵約束焉。

     道光間,洋藥釁起,英兵入犯;以事起自廣州,甚切齒于封疆大吏,時戰船遊弋海上,懸重賞募土人為鄉導。

    阿成潛駕小舟入海,詣敵艦輸款,人無知者。

    制軍葉名琛負「靜鎮」名,雖軍書旁午而圍棋賭墅,不減謝太傅風流。

    署後結構精園,極林泉幽勝;退食餘閑,辄綸巾鶴氅,婆娑于琴書松竹間,日為常。

    侍側者,非佼女,即俊童;不陳兵衛,不壯墉垣:簡易疏虞,制府之威嚴一變。

    阿成與司阍相稔,習聞其事。

    一夜,偵葉醉卧,糾同黨數輩踰牆入,盡殲左右;劫負之出,載往敵艦。

    敵欲降之,葉不屈;問以全省要隘,亦不言;怒而囚之。

    葉氣忿填胸,勺水不入口,乘間嚼舌死。

    英人臘其屍,被以一品冠服,裝于玻璃盒裡;遍遊各國,以揚武功。

    亡何,通商議成,海氛盡戢,當道購阿成甚急;固已鴻飛冥冥,兩粵東西絕無蹤迹矣。

     鹹豐三年,台灣戴萬生以有司斂賦過苛,民心不服,遂煽衆陷彰化縣城;浃旬之間,從者至十餘萬。

    變起倉皇,全台俱震,鄰省督、撫皆派兵協剿。

    有南洋調撥操江小戰艇數艘,以都司蕭瑞芳統之來台。

    瑞芳,廣東人;膽略技能,推為武員中之铮佼。

    到台後,随處效力,積功至參将;大憲以其熟谙海外軍情,俾留台補用。

    台灣沿海,安平協一缺為海軍之領袖,最沖要;唯水師副、參官,方可膺斯任。

    時握兵符者為副将江國珍,瑞芳較之,功名僅差一階;而旁待多年,大有逼不容緩之勢。

    會英領事與台人龃龉,欲假兵威相挾制,由香港調兵輪到口,紅旗飄飐,炮聲連環;彈子如鬥大,從海上飛上陸來,皆滾地成窩,幸未命中。

    鎮軍劉明燈聞警,率師出城,置陳東岸上,将俟敵登陸而擊之。

    瑞芳叩馬谏曰:『兵釁一開,勝負難必。

    觀英人炮艦之來止于兩艘,非有意于戰,特藉此以相恫喝耳。

    下員請掉三寸舌說其退出,仍歸于好;是可不戰而屈人兵也。

    如其不然,稍緩日時,我亦得請命于政府』。

    鎮軍然之,遺詣敵師。

    須臾,挾英使偕來,稱敵已許和;并緻英使之意:「平日聞江協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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