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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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盜運饷銀,阻之。

    李恐有失,亟調練營往,而撫标營亦至。

    營官李文魁,湖南人;雄糾多力,精拳術。

    數月前,由教習拔為管帶;蓄異志。

    既見牛懾于兵威,激之曰:『爾等阻衆滋事,罪在不赦!是否饷銀,若不得确據,當以軍法加爾等』!衆揭箱,悉衣物,攘奪無遺。

    撫軍王中軍适率親兵彈壓,睹敗箱,又誤以饷銀被劫;饬兵鳴鎗,應彈踣者十餘人,練兵亦開槍相應。

     中軍左臂猝中一刀,旋一彈陷其胸而死。

    衆見中軍死,曳鎗走;諸人從之,奔赴撫署。

    署兵急據門鳴鎗,前驅死者又數十人;諸人不得入,環署而圍。

    唐撫聞變,步出大堂。

    文魁瞥見,奮身進;拔腰刀,曆階而升。

    唐撫驚,喝曰:『胡為者』!刀未離鞘,旋納入;對曰:『保護大帥』!應聲間,已迫近身側;因令曰:『速召守衛隊六營來護撫署』!文魁接令,出号衆曰:『大帥命我兼帶六營矣』!躍馬去。

    已是提督楊岐珍同各統領督兵入城,撫練兵之偾事者,饬歸伍。

    文魁既去,牛等亦散;彌天大禍,頓銷無形,亦險矣哉!越日,唐撫以文魁有保護功,竟以六營授之;命駐獅球嶺,作第三隊前敵兵。

    噫!昏瞶如此。

    所謂「集千萬人之力守之而不足,用一人之誤壞之而有餘」者,其今日之李文魁也。

    夫唐撫豈不知文魁之挺刃而前,意在戕己徼功敵國!唯其知之,故委之重寄,思結其歡;命為前敵,冀遠其禍。

    其自為計似密矣,其為台計實疏;雖欲不敗,得乎? 甲申之役,法人以阻于獅球嶺而不得進。

    蓋其峭壁連雲、深崖隐日,苟防守得宜,不啻秦關之固;日兵雖銳,豈能不翼而飛耶!一日薄暮,文魁率數十人,挾快槍,突入撫署。

    巡捕官問何事?曰:『有要事見大帥』。

    曰:『可代禀』!文魁不顧,奪路而行。

    抵内署,大呼曰:『獅球嶺危在頃刻,非大帥督戰,諸軍不用命』!唐撫見其來,悚然立;而勢已迫,退至屏間,舉令架望文魁擲之曰:『軍令俱在,好為之』!文魁側其首,架從耳邊過;鞠身拾起,則唐撫已不見,捧之出。

    唐撫既入卧内,攜巡撫印,衣便衣,自後門出,親丁數人随之;命以帥令被劫告各統領。

    又饬家人至某處取其愛妾,同赴基隆港(按唐撫系由滬尾乘德國商船而逃。

    此時基隆已為日軍所據,安能由此出口耶!當系誤聞),登某商船;此船系先時雇定以俟者。

    臨行,歎曰:『諸軍誤我,我誤台人』!甫出口,炮台開炮擊之;非擊敵人也,擊民主國民主也!夫民主胡可擊,以其逃也。

    擊雖不中,亦聊以鳴台人之不平爾。

     各統領以劫令故,鹹向文魁問罪;悍卒頑民,又縱火毀衙署、劫藩庫。

    兵與兵鬥、民與民争,煙焰燭天,炮聲震地。

    自獅球嶺至基、滬兩口,沿途營戍皆縱兵大掠。

    如是三晝夜,是誰之咎欤!阖屬無主,台人某乃率民懸白旗以延日兵;将士悉棄兵仗,或逃、或匿,無敢支吾。

    獨文魁若忘其為民主國統領,竟以營中各炮售與某國艦,得資數萬金,合劫掠所獲及餘饷未發者尚巨;乃以三千圓雇商船「科摩沙」,偕壯士數輩渡廈,追唐撫。

    比至已夜,寓福升館,列筵以犒從者;人挾一妓,痛飲狂歌。

    酒酣袒臂,則各倒懸十三響快鎗,殊覺駭人視聽。

    初,唐撫過廈,命随員蕭某假己名登岸,而自赴金陵繳印;文魁不知也。

    聞其與文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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