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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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無道不敏無時無處而不敏斯惟學者之方也可以一息怠荒間之哉餘思平生無不當敏之時以力敏事則事就以心敏志則志成心與力俱敏也知道以來十餘年聖人之所志洋洋焉未窺其際也勉勉焉未能罷其力也豈一朝夕之敏求可至哉郭君某以時敏名其齋固将以求聖人自勵也予喜與俱從事請因是說記於壁冀朝夕相講切焉齋在居之西仰有山俯有泉左右琴瑟書史麄足玩适餘更以笃志於學進之堅其志也郭氏家自宋居東梅後隸吉之吉陽門系出汾陽忠武王三十六世孫雲 博文齋記 翰林朱君文冕方舉進士來京師予識之稠人中容貌詞氣望而知為博學君子也後當廷對予為受卷官見君所對策浩然切於理於時百餘人如君之文者甚少予又竊自喜識之稠人中者不謬也既而君果登甲科為給事於時學士高君遜志喜古文詞數與予言君之文且曰吾於君鄉曲也嘗知之乎予歎曰先生知其文猶或未知其為人也公曰何為不知非斯人安能為斯文乎予又竊喜知君者非特予一人也後與予同修國史擢今官朝夕共事者數年又於君相迩也間嘗與出遊商确古今甚有增益君飲酒未嘗醉與予言未嘗狎有聞焉不知者鮮矣而君歉然自以為未至也乃以博文齋記為請而謂予有以增益之也嗟夫予少而讀六經之說諸儒之傳注訓诂未能博而歸之於經也天文曆數推步考驗之法觀變玩占之事禮樂制度得失之宜未能博而一之於道也日用動靜聽言處事之機未能博而歸之至當也細而萬物之理大而鬼神幽顯之情外而異端之所言舉未能博其書窮其所失而悉歸之正也予日夜之所孜孜也蓋以學顔子以至孔子者必從事於斯初喜朱君之博學而未及問其所以學今因名齋之意益喜江鄉之學源委固在而朱君果與予同志也雖然近世有論知行者或謂先知後行先行後知而不知皆不當有先後要以知行兼進為務天之高地之厚星辰之遠也豈有憑淩九霄颠倒溟渤而後能窮其所以然之故哉求之吾心有可以包天地之外而無不知也此顔子所以誦其所得於夫子而必繼之以約禮也不然幾何其不汗漫希夷徒博而終無所歸宿如彼荒唐之徒欤此又予與君之所當共勉也 潛齋記 餘嘗怪王符曰潛夫又自作論自往見皇甫規至倒屣傾其鄉人此豈得為潛也哉今觀謝君維賢以挺質如嶽高鬥極僻立於遐邃莽煙遯世而無悶如滄海渤澥流彙汪洋於四海九州之外不聞於世而澄泓自若如良材楠梓屏翳於極幽崇嵁霄霧之間人迹不至而滋茂自如是以優遊齋居而以潛自喻也夫龍之濳将雲而升蟲之潛将秋而鳴魚之濳将雨而躍與凡物類之濳者皆有待於飛騰而奮逸也是亦皆愈於不能濳者矣濳豈真以不變為可善哉蓋士君子不為外動不為利誘則不以物顯不以物休其潛其見随時而應而非利害有所幹而有所避也夫如是而後可善也謝君蚤而聰明時方泰甯而君潛於學世方角逐而君濳於守晚而幸逢昌運而君潛於老君之潛其諸異乎人之潛也欤君之潛以天不以人以時不以身無所待而無所害也何也方元之季逞足勵翮橫骛而别駕争趨於富貴功名之途者栉比也而方窺規聖賢讨豁端倪遊心注目於圖書經緯之間非潛不可也及其壯而遇鵲起龍鬬之會烽塵戈甲盈於見聞而無所汚折不濳而能之乎至於老而一門羣從青紫交映而令子南昌君榮以祿養所至杜門自高退享其榮而遺其名至栖居一齋方廣不踰丈尋瓦椽僅密安於容膝山林原隰田疇畎畝禽魚水物泉石之供足以濳其觀聽男女耕織讀書鳴琴賦詩裡巷過從神社宴會足以濳其起處名不辱於富貴貧賤人之口而凡一切之毀譽榮辱不能及於其身此濳齋之潛亦既與王符異矣而亦何必若人之自汚而獨往與絶世而必自臧者為哉 廬陽書屋記 朱文公在南康創白鹿洞書院當時學者大抵皆四方之士其出於南康者甚少然餘竊怪夫陶彭澤之高風在前劉凝之之壯節周濂溪之道學相望而起居於其間而又若南軒張公相繼守茲土而作新之而尚不能與他郡比隆茲非可怪欤豈郁積於山水之間清淑之氣将久而後發欤抑地僻而民少欤不然與天遊者人莫窺其際故不屑與名物争而中有獨得者欤白鹿洞書院在元猶盛先外大父灞雪高先生嘗為南康推官以名進士喜為古文歌詩時出其所作以示諸生後五十年為洪武庚午勅賜予歸省親阻風廬山下識黃君重美於學宮予至其家得拜其尊公知其家南康嘗為白鹿洞學生先外大父倡為古文歌詩時有和作其善之尤者獨推黃氏重美為餘誦父詩予時尚少不能識其中之所存然甚自歎其識之之晚也重美請為作廬陽書屋記餘辄肆筆為之今十有六年重美調官淮安出餘舊作自視蕪謬為之改作然亦不能大有加於前也獨餘嘗與重美遊廬山栖賢諸佛寺過壯節亭登臨之下瓦礫丘墟榛莽彌望而白鹿洞已無迳可通黃氏賢父子其家尚自若也非其中之所積者厚而物莫能與之争也焉能至於是哉今重美尊公已矣仰其學行如見尊公也尊公非所謂與天遊者欤數椽之瓦萬卷之藏奕世彌昌雖與廬阜争高可也 吳山書舍記 吏部許公思溫吳郡人也少時躬稼奉親讀書吳山出登太學為禦史曆職憲副遂擢今官於予有同寅之好乃請為文記其吳山書舍予平生足迹半天下惟不得一至吳中靈岩虎丘天平之雄峙湖流海潮之奇漫四方人物之都會每讀昔人之文未嘗不為之太息也且夫世人之於讀書也高談道學者指以為喪志近務事功者棄以為無用於戲是豈嘗知讀書之理也哉自怠而厭其勤苦者托辭以飾非自昧而不達其義理者謗言以護短故例以儒生為迂濶而以文籍為陳言耳究其心亦未嘗不知之也苟有因其心而直曉之有不赧然而愧者鮮矣是故文字之作聖人開天辟地之機行乎隂陽而通乎鬼神造化萬彚之所不能違者也而豈出乎此理之外哉而豈可指而謂之喪志而無用也哉六經聖人之書也諸史曆代之書也諸子百家凡能言者之書也下至商賈技術莫不有書擇其善者而行未有不善也自天文律曆地理農田水利風俗人才學校選舉鹽鐵細務皆有書皆所以集事成功者也自昧而不通者而可謗之哉六經所以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而為道學之本也其餘皆可讀之以幾於道也自怠而厭勤苦者而可假喪志之言以飾其非欤喪志之雲為不精專者發耳不精專而務誇多鬬靡以為人也則又反不如不讀書之為愈此有激而雲爾而豈可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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