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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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一寛而諸證失餘前病熱或雜補所緻今病豈補罪哉往往南北混而地氣遷複有病如予者複有病甚如予者無不以下故蘇而兼濟損益複自有理此餘所身試而目睹者也非身試與目睹亦不敢為他人道也於是戴氏之為德熟矣德戴氏者幾人矣德熟者予取坡詩名其堂者也凡試人病初愈如德色非德色也亦自喜也試愈多及愈衆則向之德者愈忘之矣殆不勝其德矣此如輕車舊路入手如絲又如合久知心不問已悉其熟矣斷可識矣雖然亦必有未盡識者日謹一日如初不害其精也熟愈精也熟而忽焉非也熟猶果也始種而有欲果之心不可果成矣必遲之遲之何也熟故有味也熟矣而不盡取不盡取何也多故也已不取而人取之則亦喜何喜也喜其傳也有東方生者三竊之而樹不知多故也吾為子記使得其說而通變用之者人人如東方生焉要亦子之果也 緻樂堂記 緻樂堂者濟南潘氏事親之堂也景梁之言曰昔者吾父之依依膝下也先生長者喜而名之迄今吾兄弟四人委質南北雖歲時望親舍即相聚拜家慶愈遠獨斯堂也常在予目願夫子道吾志且開後人餘曰是樂也人常有之而莫能緻也其緻此天也孰能得此於天天固予之天固予之而恃此以為長忽之以為常人人有可緻之樂而莫能緻也則亦未有深長反複言之者也今夫人生有不及見父母者有見其老而不及養養而無救於其衰且病幸而無病有貧不能仕仕而不能待者又幸而能待則有身為親憂或中夭而遂棄之以陷於不孝皆物理之常然情痛之必至天命之所不可知而人事之無所奈何也人其有不知此者哉知故樂也抑是樂也人能知之人能知之而亦莫能緻也有愁苦澹薄而莫能緻者人亦孰不欲儉非儉親也以曾元家學降而徹不請與彼身為君子至終身不忍挾纩後之聞者傷心焉雖其志誠不得已而可憾同也有憂患隔絶而不能緻者幸不幸天也而亦有人事焉長沙之望長安也徒願焉一見其土柳子厚於劉播州至矣複不知誰念子厚者則所樹立使然也有愛憎相倚而不能緻者弟兄孺子之愛豈人所能知哉思李令伯願為人兄之語複有不得已而屬之其弟如範孟博周伯仁者此其可言者也而亦有不可言者焉餘為人子言務極其所不能緻使登堂者不惟有無涯之懽而亦隐然有不盡之懼夫餘也凄涼天地之間者也蓋子路之悲臯魚之恨頴封人之感誠喟然不釋乎吾心而一以微詞發之則幸其未至於此者其欣喜滿足當何如也昔者孟子之言以為雖王天下之樂不與考古人倫誼至家國猶可憾意亦外物之為累也夫緻自緻也自緻者内盡於心而力無不足今人所以奉其身自宮室妻妾慮無不極分願豈父母之樂不及此樂則樂矣獨言緻則未也故詩人諷道又必至於兄弟室家之際而夫子複因而警切之曰父母其順矣乎夫欲樂其樂者亦必家人婦子交盡其愛也緻者推極之謂也無不可以思焉 彭希呂亦樂堂記 客之出於安成者曰彭希呂好客何其聲之藉也希呂複為堂曰亦樂餘曰豈非樂遠方來者乎希呂曰餘安能有餘以及客哉顧塗窮仆痡何有何亡連床聽雨行吾素履幹戈息迹來者斷鴈吾呻吟牕下周旋故我又未嘗不友古人而屬明月也吾何客之有亦欲狂歌痛飲芳時暇日而北阮貧南杜絶蕭然滿目餘亦兢兢保鄉闾奉遺體之不釋蓋無食邑於槐宮無征西於墓上而骠騎者莫餘加醉尉者莫餘呵則又未嘗不自以為樂也餘聞而壯之曰樂哉斯人若然者獨亦樂窮亦樂憂亦樂今人亦安能知客之樂哉故有辭左元放出者有逐王大令去者不樂有客則必樂其為獨矣而未見其樂也蓋觀書無味而欲睡則棄書睡耳若夫窮乃憂也未有不憂其窮者又未有能自憂其憂者如顔氏之子衆之所憂乃其所自樂也有石季倫者見其畫猶惡其窮也曰士當身名俱泰不知金谷滿盈俄而為墟身名謂何亦悔焉而知愧否千載之下有畫季倫者否貧果憂耶必以衆之所樂為吾所不樂亦非也衆之所樂吾亦樂之顧其道亡繇耳則古人之餘樂也古人之所自樂者既終其身矣我乃得古人之樂樂之是亦古人也非欤凡有待於外而樂有不樂者焉意亦非今人之所能知也雖然窮者無餘如也本餘樂也君亦樂是使餘何樂也或曰君嘗教萍鄉今又掌表諸生蓋達者非窮者 後隆堂記 後隆堂者永興劉氏丞相楚公之大父所興也方叛據從橫中立保境曰吾免二國交兵活人多矣子孫當有隆者蓋一再世而楚公生後二百餘年而永新有負刍之禍衣冠殱焉井邑墟焉又十有餘年而丞相之遠孫振奇複建其堂於故基曰後隆有老人者感而歎之曰未可知也其相門複生相乎後之為隆者未有複隆於為相者也雖然何必相隆者非必人爵之貴也使公如卿卿如長亦足矣不然武子之施已沒而巫臣之美始生於是振奇瞿然曰吾何德以及此亦惟是前人之名堂者不可失且诏後人今吾匹夫何能有一介之積如度浮蟻而可必吾後之更隆哉老人曰又不然也處今之世公相可能也長不可能也人亦何必為人長即窮居内省不設一念一念度衆生度其福德乃亦與活千人等彼所謂公相日所為事無非取於人者取於人者是養人者害人也夫如是故祿盡道窮未有興者而詩書白屋如歲方春如日方升彼豈嘗有意於為善哉能無過而已且夫人常有幸人之心不妬則望使吾日活一人不能而幸夫人之不活者每每如是未有不自知也亦未為不損物也是寡過亦未易能也曹大家有言天命佑善災惡非有差也然其道廣大雖父子百葉猶若一體也今子生於晝行錦繡之鄉而立乎兵役荊棘之墅然獨饘於斯粥於斯身為遺民代守墳墓固非昔所謂隆者也而亦豈有絶哉子亦思之乎全範陽者範陽百姓也救外黃者外黃小兒也彼百姓小兒猶若此而豈有不能者哉徐秦皆祖栢翳而遜者特綿則後之更事者言之有不願於隆者矣餘聞老人言始而驚中而悲且懼因盤桓反覆自國初至此重為振奇也記之 玉笥山清音堂記 餘初入玉磵見其山田曲折草樹依微歎曰使此泉生閩浙石壁間皆當琮琤洗人耳矣既至承天如萬石公冢高明胪分門巷周回乃若與山不相接者使人曳行所至如見叔夜水邊柳下而去往往未離人間意也末至清音堂問木魚道人已出廖南山在焉觀其樹立顯敞蘇塊丙舍稍涉屏後則山石蒼寒竹樹層隂有天竺呼猿雪後之趣時主人理茶事獨二客從餘坐久悄無餘聲客曰宜琴恨不令壁間琴語也餘熟視壁間耳目蕭然方悟無弦之妙以不聞聞殆又勝於聞也此日此堂初見此山後二年木魚以其師請記曰堂後書堂峰梁昭明誦左太沖詩處也餘笑曰山水不如是也即山水有清音五字亦世間常有此語直托之太沖能道耳是雖可誦何必聞乎其聲凡音之起由人心生也惟得之天然者可以意會而不可以言傳醉翁之聽泉聲也如操而沈遵之譜琴操也如泉政使高下壹如泉聲而醉翁之醉遠矣又不知翁之於是操也如當時所聞否山間石上盡日無人鳥啼花落之外屬有泉聲冷然若衆音會其斷其續猶之無可奈何而山之為助也多矣不知者以為湘靈之環佩耶抑點爾之鼓而希铿而舍也一入乎耳神情灑然但覺餘音之皆贅複有雍門悲彈華亭清唳亦不願聽之矣此豈可以尋聲而譜累句而作哉吾嘗謂陶弘景卧聽松風比於浩然之氣為有悟入松風往矣而曲肱者猶從之也此其在覺夢之間也蓋若浮若遊而不知其誰我松耶風耶其亦出於山水之間耶於是木魚躍然而起曰未嘗聞未嘗不可聞也歸而刻之堂上 靜逸堂記 逸者自遺於人間而人亦遺之如子房學禮於滄海君得力士扁鵲受藥於長桑君飲以上池之水夷門隐者能知魏王兵符所在與如姬所甚恨不言之志此人皆察於世變達於情僞勉強成就出於偶然不為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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