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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贈顧泾行序 予讀諸史方技傳見其以藝名者必專于一而後工若夫推步以知天形相以觀地又術之難者也上下數千年間能兼而通者惟管公明郭景純李淳風僧一行數人而己豈不難哉廬陵顧君泾行邃于隂陽五行之術以之占天則入神以之相地則不苟凡今之以術名未有能過之者也乙醜趨朝遇之于衢梁君見謂曰公之此行不滿百日當歸已而果然蓋其驗如此非神而能之乎後四年谒予兩浙之間相與論考蔔岡阜之法終日灑灑不窮又知其非苟于求售者也予老矣方将從君求藏骨之地屬其有東淛之役故書此以遺之且堅其再至之約雲 送周天骥序 上饒周君天骥笃志於學予嘗因其名齋有以告之矣今又枉顧敝廬歛然自下願聞為學之要終其身而可行者予之于學也涉獵而未醇觕淺而弗精将何以告子雖然亦嘗聞其略矣以聖賢大道為必當由異端邪徑為不可蹈此明趨向之要也非義之富貴遠之如垢汚不幸而貧賤甘之如饴蜜志道而遺利重内而輕外此審取舍之要也欲進此二者非學不能學必讀書然書不可以泛讀先大學次論孟而終之以中庸經既明然後可觀史此其序也沈潛乎理義反複乎句讀以身體之以心驗之循序而漸進熟讀而精思此其法也然所以維持此心而為讀書之地者豈無要乎亦曰敬而已矣子程子所謂主一無适者敬之存乎中者也整齊嚴肅者敬之形于外者也平居齋栗如對神明言動酬酢不失尺寸則心有定主而理義可入矣蓋操存固則知識明知識明則操存愈固子朱子之所以教人大略如此傳曰歸而求之有餘師子歸取子朱子之書而伏讀之又從而深思之實體之則将有以自得之矣又奚以予言為哉 臨齋遺文序 始予與湯君升伯遊知其樸茂而文君子人也越數年又與仲能遇于都城時仲能新擢進士科觀其立身持論意向已不類場屋舉子予心竊獨奇之比使江東而仲能适留旁郡邀而緻之屬以救荒之事仲能欣然弗辭事已徑去自是予尤敬焉又三年過予海上文益工論益勁而進學益勇一日愀然告曰先君平生嗜古學為古文不幸齎志以沒今其遺編僅存一二獨易疑易說乃其玩心而有得者複未克成書公愛巾者也誠推愛巾之心以及其先人為序而發揚之則幸甚予退而伏讀則其詩閑澹纾餘有自适之趣其文敷暢條達而切于事情至于注釋往往闚其秘奧有世儒所未及者評論古人尤多得其心術之微此豈勉強可緻者蓋其平時問學一本于誠間嘗取上帝臨汝之義而名其齋朝夕居焉以自警則其用力可知矣嗟夫士以一身之微而欲究天地萬物之理生千載之下而欲考古昔聖賢之心豈易為力哉然以誠求之則無不可得者蓋天地之所以為天地聖賢之所以為聖賢亦曰誠而已矣世之學者昧操存省養之實而徒事于語言文字之工是其心既不誠以不誠之心而窺天地聖賢之藴猶持塵昏之鏡而監萬象也求其近似豈可得哉君之于學既已志其大者惜其窮居鄉裡未及博參于諸老先生之間以究其精微而不幸死矣其亦可歎也夫君名某字德威饒之安仁人與其兄德成俱以學行表于其鄉而俱不偶君之子名于者升伯也巾者仲能也既笃學有聞餘亦進進未已其尚有以成君之志也哉 周敬甫晉評序 儒者之學有二曰性命道德之學曰古今世變之學其至一也近世顧析而二焉常評世變者指經術為迂喜談性命者诋史學為陋于是分朋立黨之患興而小人乘之藉以為隂中賢者之術甚可畏也嗚呼盍亦觀諸聖門乎有五經以明其理有春秋以着其用而論語所紀微而性與天道顯而忠信笃敬至于泰伯文王之為德三仁之為仁子産之惠卞莊子之勇莫不具論其所以然者下逮子思孟子之學亦莫不然故其言天命之性者理也言王季文王之述作以及于武王周公之達孝者用也其言仁義者理而言井田學校之政與夫三王五霸之功罪者用也然則言理而不及于用言用而弗及於理其得為道之大全乎故善學者本之以經參之以史所以明理而達諸用也近世體道不明人各以其好尚為學談於下則以好惡相毀譽議于朝則以出入為黨讐非所以為斯世用也自夫好尚之分而議論之不一适足以禍斯世其又何賴乎夫理不達諸事其弊為無用事不根諸理其失為無本吾未見其可相離也友人周敬甫喜觀諸老先生之書間以餘力研精晉氏之史着為評論往往與聖人褒貶之意合夫讀史而訂其事之是非正窮理之要也故予閱而嘉之雖然天下之理無窮而古人心術有未易以迹斷敬甫其於六經語孟之微指蓋熟複而深思焉使是是非非了然于胷中推之以考前代得失與當世利疚将有如權度概量之審者然後知用之不離乎理理之未始不宜于用道之全體蓋在是矣敬甫勉乎哉它日吾将于子乎有考也 釣台江公文集序 釣台嚴先生之清風更千百年未有續之者至谏議江公出然後孤标峻節仰配而無慚或曰子陵不肯為萬乘故人屈褰裳去之翛然濁世之表萬物莫之能撄江公間關從仕四十餘年至于觸權幸蹈艱險投荒萬裡為當世憫笑豈子陵匹耶嗚呼以此論人殆以骊黃觀馬非能有得於形色之外者也昔者禹稷顔子之憂樂伯夷柳下惠之清和可謂異趍矣而孔子孟子蓋并賢之非以其時不同所處亦異而其道未嘗不一也乎由是觀之子陵之不仕與江公之仕未易以迹斷也蓋子陵之不仕非以自潔也所以激昂節義而救西都頹靡之俗也江公之仕非以自利也所以扶持世道而弭一時朋黨之禍也迹雖不同道豈異乎方其以卑官下僚自結人主精誠所移朕兆形焉豈非臣子難逢之會然是時也上雖有意鄉善而志未決元佑諸賢雖稍參用而勢未定正安危理亂之岐途也公懇懇盡言所以堅明主意保合善類者不遺餘力使公之道得行則二蔡之奸不攻而自卻紹述之說不沮而自銷王室尊安戎狄退聽其為國家生民之福讵可量也哉柰何正邪消長之勢一介之身弗獲安于朝廷之上自是二十年間疽蝕浸淫元氣日以凋耗天下之患有不可勝言者事變既極公之言遂為靈蓍大蔡建炎中興褒表遺直公身雖不及見然高風凜凜千載而下猶足以起衰懦而羞奸谀信乎其無愧于子陵也嘉定末公之諸孫潤祖出守高安以家集曰釣台棄稾者刻之郡齋書來謂某序之某惟公之始仕也司馬文正公已亟稱其詩而奏議之編則近世張宣公實為之序引藐焉小子何敢複雲至它所為文又多出于笑談娛戲其論前代文士雖世所共宗者猶識其冗葉狂華不根至理其語言文字特公之棄餘耳故不複道其平生大節追配古人必以告于使君而并刻之來者其尚有考乎此 送高上人序 道而已乃有儒釋氏之不同何哉釋之教以萬法為空儒之教以萬有為實惟其以為實也故于父子之親君臣之義常恐锱铢不盡其道惟其以為空也大倫為假合人世為夢幻漠然不以槩諸心道之不同以是焉耳釣台高上人予之方外友也間嘗與語及此上人曰吾之教有所謂真實心地者非專以萬法為空也予固未暇究其說然竊意上人既委身空寂矣不知所謂真實者果焉在耶居一日自言少喪其親貧不能治葬去年冬歸自三山始幸如禮又将治精舍于其側以思親名之予竦然曰此則子之真實心地也子而知此則知大倫之非假人世之非幻矣昔唐元暠師以其先人之葬未返厥土行求仁者以冀終其心河東柳子厚取之謂為釋之知道者且謂釋之書有大報恩十篇皆言由孝以極其業世之誕慢者雖為其道而好違其書今吾上人未嘗聞元師之事而其心廼與之合是心也從何而有哉子其即是而參焉則行住坐卧皆光明發見時也世間萬法盡在是矣傳賢黃汧蘖捐棄父母事缁徒以為口實上人獨着論非之其言明切痛快足以訂學佛者背親亂倫之謬予以是益嘉之故為題其後以谂觀者 贈歐陽可夫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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