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十四(文集三十二)

關燈
,其深一丈五尺,得二千七百方,則四萬五百工也。

    工程一月,是每一夫分三十工矣。

    統計一千四百夫一月可開一裡,積算一月之中,若開十裡,則當用一萬四千夫矣。

    他若車戽有夫,椿壩有夫,搭廠主爨有夫,一切轉移執事之人,不在此數。

    夫沿河之地,至埆也,其農民多逃散,其屋舍多傾圮,一旦聚幾萬人于其間,商賈不通,物價騰踴,将何以支?惟有貯粟數百石,官為之主粜,準其工力而給之以粟,庶公私上下可以不困。

    故曰派夫之難也。

     一曰銷田。

    向者以河為田,而其民已受無窮之累;今者以田為河,而其民又失有形之利,則謂之何?曰:否否。

    凡民之有蘆蕩者,必其有老田者也。

    河開則民之老田盡熟,彼不喜田之熟,而惜此塗蕩哉?則又有疑之者曰:“蘆政自有專管衙門,設令上請而所司堅持中撓,則奈之何?”曰:蘆稅之為民害,在兩邑甚大也;其兩邑之稅,收之公家又甚少也。

    且國家苟興此役,當捐數十萬金為之,以為不大費者不大利耳,豈在區區兩邑之蘆稅耶?所患開河之初,丈量不清,冊籍不立,其後衙門胥吏之生事者,今日一查,明日一勘,是又一重糧矣,不可不慮也。

    且其中有永捐之稅,有暫免之租。

    夫永捐者,河身開去之田,所不必言者也;其暫免,則以七十馀裡之河,開二十萬方之土,其積之也廣矣,其壞田也多矣,即岡身高仰,種之仍可薄收,亦必三四年後,農民以漸鋤钯,才堪播種。

    故其地可以輕糧,不可以重糧也。

    即輕糧可征之三四年以後,不可征之三四年以前者也。

    其預為講求,不可不定也。

    故曰銷田之難也。

     一曰定法。

    鄉耆塘保開二三裡陂渠,而其區民之惰玩者,丞尉之貪墨者,尚有賣段緩挑之弊,胥吏之暴橫者,尚有需索科擾之弊,而況于劉河乎?故為之算土以正其界,為之立長以總其成,為之編号樁以量其淺深,為之打水線以平其闊狹,為之設接挑之擔以節其勞,為之表堆泥之處以警其惰。

    法如是備矣,猶未也。

    官吏之踏勘,文書之催督,預定其制,恐以為驿騷也;錢糧之支放,物料之領辦,審擇其人,恐以為冒破也。

    故曰定法之難也。

     然則治河如是其難乎?曰:非也。

    天下之事圖其難者于始,收其易者于終。

    祖台漸摩愛育之德浃洽于生民,而精明強固之治鼓舞乎群吏。

    合是五者論之,其所謂度工、派夫、銷田、定法者,一指顧而有馀,所難者不過議費耳。

    今朝廷發政施仁,诏書頻下,海内喁喁,黃童白叟,皆引領而望,以為可旦晚太平。

    夫東南系天下之命,而劉河又系東南之命,當甯籌之熟矣,祖台朝拜疏而夕報可也,又何患六郡之人不踴躍恐後哉?生等俟河工告成之日,當磨巨石立之海上,以昭國家之恩德,且垂祖台之功于萬世,生等其與有榮焉。

     【緻雲間同社諸子書】 偉業頓首:世事隔闊,書問缺然,猥辱嘉招,敦我朋好,集南皮之冠蓋,傾北海之樽罍,欣此良辰,幸陪末座。

    隻奈鄙人固陋,久謝知交,方鑿壞而閉門,将離群而索處,豈可玷名品藻,濫迹追随?敢布短緘,聊抒積愫。

     夫張茂先名德至重,羽翼六經;陳元龍才氣無雙,搜揚百代。

    十年師友,兩地人文,壇坫斯存,典刑具在。

    漢室雖遷,猶識鄭玄之子弟;蕭梁已往,尚留任昉之故人。

    學擅淵源,才經成就。

    即使門戶凋零,有同袁粲;身名隐約,不異揚雄。

    而華毂之彥,過白屋以下車;蘭台之英,見布衣而握手。

    道在是矣,又何疑焉!若夫曠代逸群,後來特達;少年遇亂,總角知名。

    仲宣既才動中郎,子瞻且文齊永叔。

    當與耆舊,共推此生;庶幾聲華,總歸吾輩。

    焉能置璠玙而弗寶,棄骐骥而别乘哉?況乎器識乃人倫所重,而道義則友分宜先。

    今有才具通明,風裁朗拔,方騰茂實,雅負重名,而能後己先人,推賢樂善。

    黃叔度汪洋莫及,庶幾近之;樂彥輔恬雅不群,于今複見。

    于是積學通儒,高才貴胄,共相欽挹,鹹許襟期。

    慨自雅道陵遲,名流零落,何圖今日,再遇此賢?有大道為公之心,申
0.061260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