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十三(文集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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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不能謀一椽,就文介别業以居,攻苦食淡,恥以幹谒進。

    年三十,始補博士弟子員。

    家貧乏絕,間出未歸,鄒孺人不肯從親戚假貸,炊煙中斷者久之。

    先生還,喜而歎曰:“真吾婦也!” 文介家居講學,先生早有聞于止躬慎獨之訓,其所辨曰義利,所重曰盡倫。

    文介以盡倫為止至善,嘗著《困思抄》一書,其首章曰:“文王以仁孝敬慈信為能止,故曰聖人人倫之至,倫盡則道盡,斯以謂之實學。

    ”先生服膺弗敢忘。

    晚年,郡太守會諸生論經義于傳是書院,先生拱而言曰:“學以明倫為本,不則從事口耳與高談性命,非俗學即僞學也。

    ”坐者皆為聳聽。

    嗚呼!文介之争紅丸也,深有感于兩宮慈孝無間,而在朝窺菀枯、分水火,以緻不能調護起居,可謂不敬,故援經義以垂戒人臣,其說本乎正心誠意,要諸盡倫而止,豈有一毫是非輕重于其間哉!先生于三十年之後,重為舉揚大指,良以見先臣居官立朝,為君父持論者在此,其平日修身力行,為子弟誦說者亦在此,然後文介一念笃誠,不與黨論異同者,始明白于天下。

    後之讀三案者,知國是不知有家學,非先生之言莫得而征也,可弗識欤? 先生少失父,事蔣孺人以孝聞。

    自傷孤露,非科第不足娛侍寡母,乃益镞砺于所業,五子俾各通一經,講論逾夜分乃罷。

    數奇,不得志于有司,衣月貴後,猶兩應省闱試,治經生言不少衰。

    既覃恩受貤封,益小心謹畏,取文介公之學躬行實踐之,于義利之辨,守之甚嚴。

    一意絕交遊造請,台使者行式廬禮,謝弗見。

    撫伯兄兩孫如己出,教養之俾皆有成就。

    族人之婚喪不能舉者,傾囊橐以行赒救,或其人有非義幹犯者,弗與校也。

    性和易莊敬,夙興夜寐,終其身不見有惰容。

    修太仆公遺宅以仰崇堂構,于舍後辟一圃,顔其堂曰“甯遠”,取《語錄》大義題諸牆壁,曰:“吾以觀心養性焉。

    ”善弈棋,然亦非所好,惟酷嗜行楷書,能得文介筆法,嘗少抄《陰符》《道德經》,指其中曰:“此與《中庸》之論未發者合。

    ”有異泉瀵湧于圃中,作亭其上,題曰“丹泉”,自為文記之。

    笑曰:“人以我為好道征,不知此吾儒仁知動靜所發端也。

    ”其笃志醇正,始終不貳若此。

     鄒孺人知詩書,娴内訓,婉嫕能得其姑心。

    蔣孺人臨革,惓惓于賢且孝,躬操作,佐烝嘗,儉素撙節之操,雖貴弗改。

    其遇親舊也以恩,其教子女及諸婦也以禮,其戒饬傔從也以法,凡助先生成德者功居多。

    中年憂勞子女,頗善病。

    晚境漸康适矣,然每聞衣月辦嚴入都也,疾複作,其歸也良已,以此衣月不樂居京師。

    同輩及門下士多至顯官,而衣月久之不調,凡皆以親故也。

     先生諱艅,字季楫,端陽其别号。

    卒于丁未正月十三日,距其生庚子也,年六十有九。

    端陽者,著所生日也。

    孺人同年生,先一年卒。

    子五:長自式,丁亥進士,以其官封先生為征仕郎、翰林院檢讨,而母孺人暨妻潘氏并受封,即衣月也,潘殁,繼室以高氏;次自儀,其受婚,母氏之女兄也;自鹹娶于瞿,自晟娶于陳,自箴娶于吳。

    仲、叔以貢需次選,而二季諸生。

    女七,所适多名族。

    諸子各有子,自冢适諸生賢以下共十有六,其可名者四:曰賢、曰繩、曰振、曰謀,馀未名也。

    孫女十有三,其行者二,馀許字未行也。

    曾孫男一,殇。

    衣月将以庚戌正月之九日,舉襄事于龍蕩之新阡,而因吾友鄒??士來請銘。

    ??士憲副之孫,孺人則其姑也,故請之尤力。

     餘論次孫氏,因以追維疇昔,當文介公之被召也,餘奉谒于彰儀門之邸舍,既辭以疾,其殁也則從而哭之,越十六年,再至京師,則知同官中有衣月,為文介子孫,一見相勞苦。

    衣月時請外,不許,又請急,餘知其為親故耳,語之曰:“餘實有老親,乃不得已于此。

    君固宜其官者也,且兩尊人歲方壯,即不得請,庸何憂?”衣月喟然曰:“先文介以盡倫之道教吾父,吾父以之教諸子。

    自式之忝此官也,戒以書曰:若惟弗墜忠孝,以從祖及外王父為之師。

    吾父之所期自式者,固不在乎一官也。

    今吾母善病而不去,吾豈能以官易吾親哉!”餘曰:“善。

    ”為流涕而起。

    嗟乎!日月雲邁,霜露不居,吾兩人之蒙恩歸裡者,先後十有馀年,而罔極之痛,亦同緻恨于終天矣。

    微??士之言,餘淚且潸然承夾,而銘又烏可以已乎!乃删取其狀而系之以詞曰: 宋有胡公,文定儒宗,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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