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二(文集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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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而存之,皆足以為書,乃必舉數世或數十世闊遠而荒忽者整齊而補輯焉;雖用意之勤,其人與其事則固已往而不可追矣,不亦難乎!餘心韪其語,退而為歲抄日記,有成帙矣。

    久之朋黨之論作,士大夫所聚訟而争持者,黑白同異,糾紛??雜,既不足取信,而飛言微辭,鹹目之以怨謗。

    餘之書雖藏在箧衍,不以示人,恐招忌而速禍,則盡取而焚之。

    未幾,天下大亂,公卿故人死亡破滅,其幸而存如餘者,流離疾苦,精神昏塞,或于疇人廣坐間征一二舊事,都不複記憶,于是始悔其書之亡而不可複及也已。

     水部真定梁公慎可,别十八年矣,今年春,再相見于京師,出所著《玉劍尊聞集》以示餘曰:子為我序之。

    夫古之立言者,取其講道論德,用口語相傳授,自典谟以降,至于孔、孟、左丘明、穀梁、公羊諸書皆是也。

    聖人不作,諸子疊興,乃務為文章,競著作,假借緣飾,不必其中之所欲言,即得失無考正。

    家乘野史,則又屬之稗官,史家之所不取,遭兵火,易世代,散亡放佚,百不一存。

    《兔園》之小儒,據事直書,罔識顧避,病在僻陋而寡聞;其稍有聞者,忌諱疑畏,辄逡巡勿敢出:無怪乎書之不就,可勝歎耶! 梁公之祖貞敏公為名太宰、大司馬,緻政裡居者二十年。

    自公為兒童時習聞先朝掌故,長而與趙夢白先生遊,先生一代偉人,其緒言遺論,可指數而述也。

    既而子弟位卿貳,備法從,出入兩朝,百馀年來,中外之轶事皆耳聞目擊,若坐其人而與之言,無不可以取信。

    而公為人又慷爽軒豁,少年好畋獵聲酒,馳逐燕、趙之郊;折節讀書,官禁林,被黨锢,志氣不少挫,歸所居雕橋莊,杜門著述且十年。

    家世貴盛,修饬醇謹逾于素門寒士,而聽其論辨,則恢奇曆落,滾滾不休。

    噫!公之書其本于為人者如是,是足以傳矣。

    餘既論次是編,而因以告後之人,使知一書之成,于斯世不為無助,各宜愛惜其所聞,遵公之所以得,而毋蹈餘之所以失也。

     【宛平王氏家譜序】 吾觀《周禮》大宗伯之職,以嘉禮親萬民,以飲食之禮親宗族兄弟,以脤膰之禮親兄弟之國;而其屬小宗伯則掌三族之别以辨親疏,小史則奠系世、辨昭穆。

    蓋古者天子賜姓命氏,諸侯命族,而所以訓之敦睦,使之親親尊祖,敬宗收族,無侵淩悖亂之患者,則皆大宗伯之事也。

    自宗伯之職不修,而天下之人始有疏棄本支而視其至親無異秦、越者,于是乎《常棣》之風微,而《角弓》之刺作,宗法之不講,其害可勝道哉! 惟敬哉王公以碩德巨望為時名卿,且父子相繼為大宗伯,當世尤豔稱之。

    推其孝友施于有政,既以佐天子敦叙五典,??和萬民,其于古宗伯之職已無不舉矣。

    又念始祖來自任丘,以羁旅至京師,再世滋大,及公父子益貴盛,不出長安國門,而跻崇班,登副相。

    此固興朝知遇之恩,而非祖宗以來累世種德無以緻此。

    使譜牒不修,世系失序,數典而忘其祖,非所以闡揚先德、昭示子孫者也。

    是故作為家譜,有名紀焉:所謂别子為祖,繼别為宗,繼祢為小宗者,可考而知也。

    有内傳焉:自祖德以及壸儀,凡嘉言懿行在人耳目者,可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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