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一(文集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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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間,而乃鑿山浚湖,伐木開徑,義故門生,随從數百,善遊者固如是耶?彼蓋負曠代逸才,不屑當世,淩雲霞,弄泉石,庶幾古人入山采藥,長往不返之風;而又以門第之重,聲名之高,僶勉蜷局,終莫能躧屣去之也,不得已而傲世輕物,縱誕詭越,以自發其無聊之氣。

    若康樂者,所謂有志而未聞道,不足以語乎遊者也。

     嗟乎!世之季也,士大夫或沉湎曲糵,或遊戲倡樂以自晦,而辄以取敗。

    若夫涉名山、遊五嶽,可謂與人無患,與世無争矣,然亦必貧賤之士,不為當時所指目者而後能。

    後之君子所以惜康樂之不幸,不專咎其過也。

    今我澹生隐鱗戢羽,無門戶之遺;累榮去羨,無裘馬之習。

    其詩之繁富佚蕩,甚有似于康樂也。

    而性度既殊,境會複異,故能以其才處乎紛亂之會,優遊勿仕,卷懷自得。

    雖至乎海濱蕭瑟無人之境,葦萑之與居,魚蝦之與遊,而聽潮聲,觀日出,徜徉肆覽,不廢詠歌。

    彼蓋視人世之險戲得喪,變幻而荒忽,皆海也;吾之劉覽遊涉,吐納而容受,皆觀于海也。

    而月又安往而不在乎?予見世之論海月者,類托浮圖心地空明之說,至于詩人遊士,則僅措之以流連光景,而不谙于大道。

    今澹生别我而西也,溯西泠,上會稽,于康樂所挂席而遊者,将得而親覽焉,吾知其必有得也。

    于其遊也,為序其詩以問之。

     【許堯文詩小引】 堯文将往廬陵,出一編示餘,則其在樟亭、由拳流連登眺之作,而溯淮入都,懷人贈答居其半焉。

    堯文之才,開敏樂易,于讀書能采掇其菁華,而出之以杼軸,故其詩妍秀深美,聲病穩貼,雖專門名家莫或過之。

    餘與堯文少同裡,長同學,老而灌園,連牆比屋,槐柳之陰相映,草堂燈火相望于池塘林木之間。

    馀樵蘇不給,而堯文時出鬥酒,吹洞箫歌呼相應和。

    今将舍我而遠去,餘撫是編而沉吟,若有不釋然者。

     夫廬陵,天下之名郡也,昔者有先正文章節義著在累朝之冊;今幹戈久息,賢人君子接踵而起者,流風馀習,居然可見。

    堯文過匡山、涉馬當以達乎此也,江山登臨,賓客交遊之盛收覽以滋詩笈者,且盈缃溢缥,脍炙天下,此豈吾窮谷之叟,抱甕作息,帶索而行吟者,能窺測其涯涘乎?抑吾聞之:“舊國舊都,望之暢然。

    ”當堯文在樟亭、由拳,相去不過數舍,今江天寥廓之外,其于故園竹梧杉桧滋生而拱把,芙蕖芍藥芳郁而紛披,未嘗不如杜氏之四松、陶家之五柳,彷徨而想像也。

    闾井日已荒,親友日已耗,雖衰遲如餘者,間與江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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