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一(文集九)

關燈
大夫追舊遊而話宿好,未嘗不如漢濱之老人、滄浪之漁父,寤寐而興懷也。

    然則其見之于詩者,又烏得而已耶?他日政成,垂組揭節以還鄉裡,餘且盡出其田夫野老之作以是正于堯文,得毋從而嗤之曰:固哉,是夫之為詩也!身窮才退,足不出裡巷,何足與于此乎?亦相與為一笑而已。

    于其行也,遂書之以贈。

     【趙孟遷詩序】 孟遷酒人也,而長于詩。

    孟遷則曰:吾詩人也。

    詩非酒不豪,非酒不恣,非酒不足以盡其淋漓惝恍、奔莽誕宕之緻。

    吾取其詩讀之,若是乎深有得于酒者。

    或曰:孟遷嘗與軍,當橫刀會飲時,高吟瞠目,老兵詈坐。

    今雖褶不完,蹩蹩焉為道旁所摧笑,然孟遷不以屑也。

    每痛飲大嚼,裸袒叫啕,搖頭而歌,四座盡驚,意氣自若。

    此其為人,憂患哀怒、機利變巧不入其胸中,而皆逃之于酒、托之于詩者耶!孟遷乎,吾烏足以知之? 【永愁篇序】 吾友孫稚均攜九龍永愁人詩卷示予,曰:此龔佩潛中書之女作也。

    中書以進士遇國難,投秦淮以死,惜無人表著之者。

    有才女而複不得意,用“永愁”名其篇。

    昔屈原赴湘流,葬魚腹,為《離騷》以見志;百世而下,複見之龔生,其惓懷故國,死不忘君,所志同也。

    世之言愁者莫過乎原。

    原之死以不得乎君,其時國尚存也。

    中書則國亡矣,又以所死之君遭運會之極,不獲與前此死忠者同日而語。

    夫君臣夫婦之道一也,為中書女者,當以其父命之不猶,名之不立,仰天而侘傺,其為愁也大矣,舍是而雲《永愁篇》為己作也,不亦末乎!雖然,屈原言愁而托之湘君帝子、菊芳蘭秀,以寓其纏綿凄恻之旨。

    今龔女能詩,又善畫湘草,使見之者有感乎幽谷無人,不言自芳,而江潭憔悴,亦可以形容而仿佛,雖謂之為其父作亦可也。

    屈原有姊,雲“申申其詈予”,後人尚以之名其縣,比于望帝啼鵑,同其哀怨,而況龔女之善愁者乎!稚均其識之,它日必有紀中書之事而并及其女者。

    是為序。

     【黃媛介詩序】 夫璟李雅擅名家,獨推閨詠,《玉鴛草》青蛾居士,《月露吟》白雪才人。

    雖寒山之再世缥缃,才兼粉繪;汾湖則一時琬琰,迹類神仙。

    而皆取意由拳,分流長水。

    豈非樓名煙雨,賦就《裁雲》;湖号鴛鴦,詞工織錦耶? 黃媛介者,體自高門,夙親柔翰。

    橫塘楊柳,春盡聞莺;練浦芙蕖,月明搗素。

    照影靈光之井,紙染胭脂;看花會景之園,香分芍藥。

    固已妍思落于纨扇,麗詠溢于缥囊矣。

    逮夫親故凋亡,家門況瘁
0.055629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