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七(文集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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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吾耳目所聞見,如吳中邵茂齊、徐汝廉、鄭閑孟三君子,皆号為通人儒者,而白首一經,穿穴書傳,于朝政得失,賢奸進退之故,則不聞有所論述,故其不遇以死也,姓氏将泯滅而勿傳。

    當是之時,有不好經生章句而談國是人才、邊情水利,鑿然欲見諸施行者,獨有一何季穆耳。

    然且才力無所展,議論無所用,即其後人所欲鋪揚而稱述之者,今止其書在,書之傳不傳亦未可知也。

     蓋季穆殁後十馀年,天子慨然有意于岩穴之士,而士亦危言深論,激揚名聲,故有匹夫上書诋诃禁近,處士抗論裁核公卿,浸尋乎東漢矣。

    其有所匡救,十不得二三,而朝貴側目,大考鈎黨,終至國禍随之。

    若使季穆不死,忠言異謀,必大有益于時,而其文章論著,足以轶往昔而示來世,斷不止于此也。

    而竟不幸早死。

    《詩》有之曰:“人之雲亡,邦國殄瘁。

    ”其季穆之謂夫! 【陳百史文集序】 溧陽陳先生以詩古文詞名海内者二十馀年,餘也草野放廢,未嘗一及先生之門,先生顧寓書餘曰:“吾集成,子為我序之。

    ”夫先生之文,衣被四海,乃于三千裡外,欲得窮老疏賤者之一言,此其通懷好善,誠不可及,而餘則逡巡未敢也。

    今年春,始進谒于京師,會先生刻其集初就,餘得受而卒讀,凡詩文若幹卷,不揣為之序曰: 夫文者,古人以陳谟矢訓、作命敷告、教世化俗者之所為,非僅以言辭為工者也。

    有一代之興,必有一代之文以為之重。

    當夫禮樂未行,紀綱未定,得其文以諷谕天下,無不翕然從風;及其功成而道浃,薦之郊廟,布之聲歌,可謂盛矣。

    乃其學不專一能,書不名一家,奇邪踳駁之弊無自而起,蓋繇垂教之人即其謀國之人,故因事立言,取其明體适用,浮詞剿說不得而入也。

    三代而下,人材薄,學術廢,草昧之功,類不始于儒者。

    迨乎升平累葉,文事乃興,用以粉飾鋪張而無所緩急,不得已借瑰異詭僻之辭以自見。

    其有卓然越于流俗者,漢賈誼、董仲舒、司馬遷、劉向之屬,皆在高、惠以後;韓、柳則當唐之既衰,有宋慶曆、嘉祐之間,歐、曾并起:此數君子者,各成一代之文,聲施後祀。

    餘所惜者,以彼其才,使之生于開創之初,親見其行事,所著當不止此。

    夫立乎定、哀之際以望隐、桓,孔子難之,況其下焉者乎! 明初宋文憲公以大儒而膺佐命,上自诏敕訓令,下至于碑銘序記之文,援據六經,熔鑄百氏,幾與三代比隆。

    今國家鼎新景運,皇上親儒重學,而先生膺密勿心膂之寄,高文大冊,鹹出其手,《詩》有之:“倬彼雲漢,為章于天。

    ”其先生之謂哉!文憲雖典司文章,不與機務,又得黃溍、柳貫之徒倡明婺學,适會其成功;先生勤勞經國大業,能出其馀力為文章,且自文憲公後三百年來,紹修絕學者不過數家,剽竊摹拟,抽青媲白者,榛蕪塞路,先生慨然起而厘正之,此其視文憲為尤難也已。

    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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