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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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問 書 乾隆己卯山西鄉試策問三道 問:士不通經,則不适于用。

    經術之貴,尚矣。

    今略舉治經之法,叩其得失,用觀趨向之同異,庶得以核真材焉。

     《易·序卦傳》本自為一篇,唐李鼎祚《周易集解》乃分冠于各卦之首。

    《詩·關雎》篇,《毛傳》本分五章,鄭康成乃合而為三。

    《儀禮》有古文、今文二本,賈公彥稱:“鄭氏作注,或從今文不從古,或從古文不從今。

    ”然則治經者,篇章字句不妨移易随意欤?抑謹守者是欤? 《公羊傳》紀齊桓歸魯汶陽之田,其事不見于經文,而範甯以為可信。

    《穀梁傳》戎菽之設,其事明載于《管子》,而劉敞以為可疑。

    然則,治經者但當斷以大義,不尚旁引曲證欤?抑考據究不可廢欤? 《春秋》書“春王正月,日南至”,則《春秋》用周正已無疑義。

    而《左傳》所紀晉事,時月多差,說者因謂“晉國用夏正”。

    《爾雅》九州既與《禹貢》不同,又與《周禮》互異,注者因謂《釋地》為殷制。

    然則,治經者果當宛轉比附以求通欤?抑當守阙疑之訓欤? 《周禮》如硩蔟氏之類,頗近于方術。

    《禮記》如“大同小康”之說,頗近于黃老。

    遵之,則恐為後儒竄入之言;攻之,則不免輕議六經之诮。

    治經者當何從欤? 《明堂位》稱“夏後四琏殷六瑚”,而包氏《論語》注乃以為“夏瑚商琏”。

    《春秋》哀公八年,宋已滅曹,而趙岐《孟子》注,乃以曹交為曹君之弟,朱子皆偶爾誤從。

    攻之,則啟叛注之漸;遵之,不免信傳不信經。

    治經者又當何從欤? 鄭樵謂《禹貢》《洪範》相表裡,以五行相生之次第,配自冀至雍之方位。

    《孝經》天經地義之旨,溫成董君與河間獻王相問答,亦以五行生克為說,其言皆似近理。

    然則治經者,百氏之說不妨兼采欤?抑谶緯解經究為非理欤? 我國家稽古右文,昌明聖教,欽定諸經,宣布庠序,所以造就多士,俾成明體達用之學者至深且切。

    多士仰蒙聖化,必能則古稱先,以副作人之盛意。

    其各抒所見,觇夙蘊焉。

     問:史家之難,無過表志。

    諸史或有志無表,有表無志;或表志皆無。

    《南齊書》至明言天文事秘,戶口不知,是以不作。

    其果有合于阙疑之意欤?抑究為疏陋欤? 《隋志》本名《五代志》,以無所附麗,奉诏編入《隋書》,兼載前代,無足怪也。

    沈約《宋書》諸志亦多載前代之事,豈沿流讨源,法應如是欤?抑于史家斷限之例究未合欤? 司馬遷為《天官書》,史家因有天文、天象諸志。

    然日月星辰終古不易,非每代各有一天也。

    故劉知幾《史通》謂:《天文志》可不必作。

    其論果是欤?抑作者别有故欤? 《漢書·地理志》每載山川,《遼史·地理志》喜談沿革,《唐書·地理志》《金史·地理志》并詳土貢物産,《五代史·職方考》則地名以外,一切略之。

    或取詳核而有征,或取簡嚴而有體,果孰為是欤? 《漢書》創《藝文志》,《隋書》因有《經籍志》,《新舊唐書》《宋史》亦皆有《藝文志》,他史則阙焉。

    其作者,欲備一代之文獻;其不作者,則以為文章篇目無關善惡之褒貶也。

    又孰為是欤? 《宋書》志及符瑞,《魏書》志及釋老,《漢書》表及古人,《唐書》表及宰相之世系,不太濫欤?抑詳所當詳欤? 諸史《藝文志》皆兼載藏書,欽定《明史》則惟載明一代之著作。

    諸史不過作《表》,欽定《明史》則于表外增圖,此皆損所當損、益所當益者也。

    所以損益之精義,能仰窺而闡發之欤? 二十三史,汗牛充棟,學者或皓首未之窮,亦勢然也。

    然劉知幾謂“史家三長”在才、在學、在識,而識為尤難。

    諸生學古入官,他日必有備聖朝著作之選者,其詳悉以對,将以是驗史識焉。

     問:《葛天》樂曲,傳自皇初;《斷竹》歌辭,載諸别史。

    詩之作也,其與文字俱興乎? 風會日啟,文采日新,自《三百篇》以下,體格之變遷,宗派之異同,與夫作者之得失,著書者累月窮年,連篇盈牍,或未能别白其是非,載籍浩繁,誠不能以一一數也。

    至于國家著為程式,多士習為恒業者,則源流本末,可得而約略言矣。

    我皇上慎重科名,振興風雅,鄉試二場,削去表判,加試五言唐律一首,則五言唐律,諸生所當究心者也。

    用舉數端,以觀所學。

    《唐書·文藝傳》稱:“沈佺期、宋之問,回忌聲病,約句準篇。

    ”故世言律詩始沈、宋。

    然楊慎《五言律祖》一書,所載六朝諸作,皆通篇諧律,則大辂之椎輪,又别有在欤?能略數一二欤? 以古人成語命題,說者謂沈約“江蓠生幽渚”一篇,本陸機《塘上行》句,以是為始。

    然欤?否欤? 唐人諸集,近體雖至百韻,亦總曰“律詩”。

    高棅《唐詩品彙》乃創立“排律”之名。

    說者謂本元微之“鋪陳終始,排比聲韻”之語,其立名果是欤?抑強造欤? 唐人帖經不中式者,許以詩贖,故《呂溫集》有贖帖詩,不謂詩為帖也。

    毛奇齡刻《唐人試帖》,其說果有據欤?抑臆造欤? 唐重詩賦,實自高宗調露中,而《文苑英華》所錄者,省試、奉試、吏部試、監試、州試、府試諸詩,乃皆開寶以後。

    王維諸人之作,其削而不載欤?抑作始未工皆不傳欤? 唐人試律多六韻,然《迎春東郊》詩則八韻,《明堂火珠》詩則四韻,《終南積雪》詩乃至二韻。

    說者謂八韻、四韻乃臨時官限,祖詠二韻之詩,乃意盡而出,未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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