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六

關燈
逢,從此無憂竊發。

     七月,進攻昆色爾及拉枯寺、喇嘛科爾三寨、菑則大海諸處。

    霜濃路滑,未怯山行;月黑風高,最宜夜戰。

    直摩溝壘,争看突将先登;已逼門庭,肯聽蠻奴死拒。

    萬山皆響,立頹钜鹿之沙;一炬橫飛,遽烈昆岡之火。

    布金成地,唱梵呗而無靈;築石為居,殲蠻墟而悉掃。

    六丁雷電,橫驅者甫屆三朝;兩路麾幢,會合者遂臨一水。

    适臣明亮既破宜喜之後,亦廓清日旁一路五十餘裡,進攻額爾替、石真噶諸寨,盡得上下沙爾尼之地。

    雕旗遙望,欣聲勢之相通;金柝時聞,覺威棱之益壯。

    成功有日,約共絷夫兇渠;乘勝遄驅,遂先圍其舊砦。

     八月,大兵攻勒烏圍。

    五重危磴,鐵骨含青;一帶洪河,銀濤翻白。

    高墉揭孽,共成獸角之形;堅壘周環,曾是鸱蹲之地。

    噶喇依遙資屏障,俨築重關;轉經樓近與毗連,竟成夾寨。

    潰兵歸保,逆徒猶自蜂屯;大旆臨攻,醜旅依然螳拒。

    于是鈎連長棧,先防援應之途;絙曳飛杠,預斷逋逃之路。

    平堙坎窞,竊同韓信囊沙;橫激雷霆,未許劉掘地。

    長圍既合,俄飛走之俱窮;孤堞将傾,乃騰淩而并入。

    金戈晃耀,三千之控鶴齊呼;玉宇高寒,十五之明蟾恰滿。

    四圍炮火,中天掣列缺之鞭;一片刀光,半夜射望舒之魄。

    堅城既破,直看鼈令浮屍;窮寇仍追,會遣樓蘭對簿。

     十一月,進克西裡、科布曲、索隆古、兜窩,又克朗阿古、則朗噶克丫口,旋據噶占。

    十二月,由瑪爾古當噶取舍齊、雍中兩寺,遂直搗噶喇依。

    屢征屢下,全成破竹之形;彌入彌深,真類剝床之象。

    迫于頃刻,信幕燕之知危;緩以須臾,尚釜魚之乞活。

    盤瓠之六男六女,多随母以歸誠;哀牢之十子十妻,半挈家而納款。

    惟茲逆豎,守陴之哭已聞;自保孤城,銜璧之迎未肯。

    既而臣明亮等掃清河西諸處,渡河而來。

    後路之兵,亦乘勢招撫咱普、庚額特、曾達諸寨,随而續至。

    大軍既會,一時燦若星繁;列校争前,四面圍如月暈。

    雲羅萬裡,周阹而飛鳥難逃;鐵網千絲,截水而遊鱗不渡。

    外援已絕,鸢無可寄之書;内顧無謀,鼯是已窮之技。

    不降不戰,理難聽其苟延;且撫且攻,勢将出于生縛。

    乃乘彼亂,渴無拜井之泉;爰鼓我師,怒躍射氈之矢。

    火珠激迸,煙漲成雲;金彈砰訇,焰飛掣電。

    戰塵洞,聲喧而地軸皆搖;殺氣蒼黃,力猛而天梯直上。

    逆酋索諾木求生無計,餘息空存;欲死不能,驚魂先餒。

    谕之莫省,不為鄭伯牽羊;悔亦難追,乃向班超抱馬。

    遂率其兄弟莎羅奔、甲爾瓦、沃雜爾、斯丹巴及兩土婦,與大頭人丹巴沃雜爾、阿木魯綽窩斯甲、尼瑪噶喇克巴偕兩喇嘛,挈所屬二千餘人,捧印麾前,泥首乞命。

    夙沙自潰,窟穴全空;盤橐成禽,妻孥并絷。

    狂童右桎,不留枭獍之蹤;孽黨反衿,未漏鲸鲵之網。

    鏟壕處處,業已焚巢;貫索累累,非同獻馘。

    妖星堕地,雲開石紐之山;魔雨回晴,花暖桃川之樹。

    北上之檻車一發,九姓知威;西師之铙吹将還,六軍奏凱。

     粵自戊辰以後,凡兩征而邊釁始清;聿從辛卯以來,經五載而戎機乃蒇。

    蓋事殊擒辟,路别中原;勢異征淮,據非平地。

    削成峭壁,山山皆九渡之河;缒出懸崖,步步是七盤之嶺。

    随心取徑,更無蜀棧相連;到處藏兵,總覺崤師可禦。

    故其地僅千餘裡,而往來莫得其途;其衆僅三萬人,而出沒莫知其數。

    仰賴我皇上珠钤獨握,密運兵謀;金鏡高懸,熟籌地理。

    申明軍律,饬司馬之明條;整肅戎行,選羽林之勁旅。

    發金錢而弗惜,民不知勞;挽刍粟以常充,士皆宿飽。

    恩威并用,人人懷效命之心;指授無遺,事事禀先幾之算。

    所以稍稽歲月,終得有成;備曆崎岖,卒能奏績。

    魚蠶未辟之地,列戍開屯;葛姜莫到之鄉,陳師鞠旅。

    罪人斯得,藁街待正明刑;荒徼鹹甯,闆屋永沾渥澤。

    黎風雅雨,和甘過大渡河邊;羌竹蠻花,蔥蔚接無憂城外。

    巴渝舊舞,齊随破陣之歌;蜀國新弦,總奏平邊之樂。

    往者天山左右,宣威而宛馬東來;今茲益部西南,讨叛而參狼内向。

    後先一轍,總聖皇獨運之谟;上下千年,皆舊史未聞之事。

    從此铙歌十曲,召岐伯以重增;定知譯曲三章,接唐菆而踵獻。

    域中慶洽,阃外歡騰。

    臣等仰借聲靈,幸禽醜逆。

    星郵迅發,克期書到甘泉;雲棧飛馳,側想邑名聞喜。

    戢兵辔野,彌昭軒皇教戰之功;偃伯靈台,聿瞻姬室修文之盛。

    臣等曷勝踴躍歡忭之至,謹奉露布以聞。

     拟修定科律诏 乾隆十九年朝考 朕聞弼教者因以明刑,而議獄者不忘緩死。

    奉天出治,每一肅而一溫;與時偕行,當世輕而世重。

    古帝王刑期無刑,而王道蕩平,風俗醇美。

    揆厥所以,豈曰無因?自文武澤遙,申韓術起。

    嬴秦以降,書列法家;炎漢以來,傳多酷吏。

    幹和召沴,仁者傷之。

    隋文平定江南,混一天下,銳于求治,峻于用刑,盜一瓜者抵大辟,竊一錢者罹重僇;而上下相遁,民氣益偷。

    炀帝以還,尤為操切,急同束濕,刻甚吹毛。

    為民父母,其謂之何?皇天眷命,啟佑朕躬,撫馭神州,于今七載。

    瓊室瑤台之後,憐皮骨之空存;赤眉銅馬之餘,嗟瘡痍之未複。

    嘗思培其元氣,蘇此孑遺;滌濫除煩,法歸簡約。

    使民不易犯,吏不為奸。

    前令劉文靜等編纂,複令裴寂、蕭瑀等參修,已厘有成章,便可著為定憲。

    驅除嬴氏,事同高祖之入關;懲創劉璋,勢異孔明之治蜀。

    布告有位,知朕意焉。

     拟請重親民之官疏 乾隆十九年朝考 臣宗道言:臣聞聖人在上,其智可以周天下之務,其心可以通天下之情,而其勢不能遍天下之人,家至戶曉以為治:相去者遠,不相及也。

    古帝王知其然,故内有百揆四嶽,外有州牧侯伯,用以寅亮天工,宣布德意。

    雖封建郡縣,其制屢殊,而臂指相維,事同一緻。

    故生民之命,嘗系于親民之官。

    而居是官者,其人乃不可以不擇。

     臣伏見五季紛争,民生凋敝,休養生息,莫之或遑。

    我祖宗誕受天命,混一九州,厚澤深仁,今已三世。

    陛下即位以後,宵衣旰食,百廢具興,升中告成,于昭萬祀,雖唐虞三代無以加茲也。

    而獨于親民之官,若未加意,豈以其卑而忽之耶!夫寸轄制輪,尺樞轉關,權之所在,不限大小。

    封疆大吏,所任不為不重,然銜天子之命,赫然建節钺以臨之;百姓視之,僅下天子一等耳。

    其勢愈重,其體愈尊,而于民間休戚之故,愈闊絕而難通。

    故古之循吏,下僚多而大臣少,勢使然也。

    知州通判,其位卑,易控訴也;其勢近,易察核也;其所治狹,易周覽也;其見民數,易相習也;其資望輕,雖履闾閻、問瑣屑,而不以為亵也。

    上達下情,下宣上德,是亦天下之轄與樞矣。

    陛下輕之,毋乃未深計耶。

     且夫吏治易弛而難張,官方易淆而難澄。

    一不經心,其弊百出。

    方今清公守法,約己愛人者,守令之中,豈曰無人?然南山之竹,不揉自直;器車之材,不規自圓,此千百之一二耳。

    其橫者毛鸷搏噬,其貪者溪壑不盈,其谲者巧詐售欺,其懦者昏愦敗事。

    而貴族權門依勢作威者又錯出于其中,一二良吏,恐不能補千百人之患也。

    況此一二人者,無所激勸,亦将随而波靡哉!良由視之太輕,核之不力,而蠹政害民,勢遂至此也。

     陛下兢兢業業,日有萬幾,誠不能于铨除之時一一親見。

    然臣竊觀《周禮》之法,論辨官材,掌之大司馬;八柄诏王,掌之大冢宰;源流得失,責在大臣。

    請慎簡宰執,責以以人事君之道,委以進賢退不肖之任;于遣任之時,以言語觀其才能,以容儀觀其德器;雖未必周知心術,而拔十得五,亦足風厲天下。

    磨砺漸久,庶乎澄清。

    至于縣令以下,雖不當以細事煩大臣,亦宜以台谏等官裁其去取。

    慎之于始與治其敗露之時,所得所失,相去萬裡。

    陛下傥留意焉,天下幸甚。

    
0.131910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