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愈選集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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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以元和十四年十一月八日卒,年四十七[35]。

    以十五年七月十日歸葬萬年先人墓側[36]。

    子厚有子男二人,長曰周六,始四歲;季曰周七,子厚卒乃生;女子二人,皆幼。

    其得歸葬也,費皆出觀察使裴君行立[37]。

    行立有節槩,立然諾,與子厚結交[38]。

    子厚亦爲之盡,竟賴其力[39]。

    葬子厚於萬年之墓者,舅弟盧遵[40]。

    遵,涿人,性謹慎,學問不厭[41]。

    自子厚之斥,遵從而家焉,逮其死不去。

    既往葬子厚,又將經紀其家,庶幾有始終者[42]。

    銘曰: 【注釋】 [35]“十一月八日”魏《集》作“十月五日”。

     [36]歸葬:指靈柩自柳州運回祖塋安葬。

    萬年:屬京兆府,治長安西部。

     [37]裴行立,絳州(屬河東郡,治正平縣,今山西新絳縣)人,曾爲安南經略使、桂管觀察使。

     [38]有節概:有氣節。

    立然諾:謂然諾必定做到。

     [39]爲之盡:爲之盡全力。

     [40]舅弟盧遵:子厚母盧氏,遵爲表弟。

     [41]涿人:涿州屬河北道,治範陽縣,今河北涿州市。

    學問不厭:爲學請問不饜足。

     [42]經紀:料理。

    庶幾有始終者:算得上是有始有終的人。

    《莊子·大宗師》:“善始善終。

    ”《晉書·劉聰載記》:“小人有始無終。

    ” 是惟子厚之室[43]。

    既固既安,以利其嗣人[44]。

     【注釋】 [43]室:墓室。

    《詩經·唐風·葛生》:“百歲之後,歸於其室。

    ” [44]嗣人:後嗣,子孫。

     【評箋】 劉禹錫《唐故尚書禮部員外郎柳君集紀》:子厚之喪,昌黎韓退之誌其墓,且以書來弔曰:“哀哉,若人之不淑!吾嘗評其文,雄深雅健,似司馬子長,崔、蔡不足多也。

    ”安定皇甫湜,於文章少所推讓,亦以退之之言爲然。

    凡子厚名氏與仕與年暨行己之大方,有退之之誌若祭文在,今附於第一通之末雲。

    (《劉賓客文集》卷一九) 張端義《貴耳集》卷上:作文之法,先觀時節,次看人品,又當玩味其立意。

    如退之作《柳子厚墓銘》,自“士窮乃見節義”,三、四十言,皆自道胸中事…… 程端禮《昌黎文式》卷一前集上:子厚失身王叔文之黨,大節已虧。

    以柳易播一事,頗合道理。

    其可傳後世者惟文章。

    退之乃厚交,欲以善揜惡,故叙二事最詳。

    自“召至京師”以下,乃反復論子厚之文章卓然,可敬可愛,此文章之妙也。

     儲欣《唐宋八大家類選》卷一三:昌黎墓誌第一,亦古今墓誌第一。

    以韓誌柳,如太史公傳李將軍,爲之不遺餘力矣。

     林雲銘《韓文起》卷一二:……若篇首不叙姓氏,卻於取進士第後點出柳氏有子;不叙裡居,卻於歸葬時點出萬年先人墓側,則姓氏裡居自見,其作法皆與他篇不同。

    至中段,忽把世俗交情感慨一番,又把文章必傳欣幸一番,在誌銘尤無此格……總之,公與子厚,文章聲氣,一時無兩;所作祭文、誌銘、廟碑三篇,皆絶頂出色,不可以常格論也。

     吳闓生《古文範》:韓、柳至交,此文以全力發明子厚之文學風義,其酣恣淋漓、頓挫盤鬱處乃韓公真實本領,而視所爲墓銘以雕琢奇詭勝者,反爲别調。

    蓋至性至情之所發,而文字之變格也。

     錢基博《韓愈志·韓集籀讀録》:看似順次叙去,其實駕空立論,並不實叙子厚生平。

    隻就其早達終蹶、前後盛衰相形,以議論見意。

    沈鬱以出頓挫,唱嘆而能雄實,不同桐城末流之虛腔搖曳。

    其原出太史公《六國年表》、《秦楚之際月表》及《遊俠》、《貨殖》列傳諸序……抑遏掩蔽,茹涵吞吐,而出之沛然,讀之鏗然。

    蕩軼俊邁,不見其抑遏掩蔽;祇見其吐而罕見其吞,此太史公之妙筆,惟愈能會之也。

     按:本文重點在贊揚柳宗元文章風義,而略於其政治活動,這反映了韓、柳二人政治立場的分歧,在文章寫作上則可見作者取材、結構避實就虛的技巧。

    文章叙述雅潔精嚴,而特别着力於議論,筆墨間又充滿感情。

    這樣,雖然陳述較略,而所叙碑主的人物風彩卻顯得鮮明生動,而所議各節又有相當深刻的意義。

     祭柳子厚文[1] 維年月日[2],韓愈謹以清酌庶羞之奠,祭於亡友柳子厚之靈: 【注釋】 [1]本篇作於袁州任所。

    《文苑英華》題作《祭亡友柳子厚文》。

     [2]“維年月日”,《文苑英華》作“維某年歲次庚子五月壬寅朔五日丙午”。

    清酌庶羞:參閲《祭河南張員外文》注[2]。

     嗟嗟子厚,而至然耶[3]?自古莫不然,我又何嗟?人之生世,如夢一覺,其閒利害,竟亦何校[4]?當其夢時,有樂有悲,及其既覺,豈足追惟[5]? 【注釋】 [3]嗟嗟:悲嘆之語。

    至然:謂至於如此。

     [4]何校(jiào):謂何所計較。

     [5]追惟:追思。

    本節意本《莊子·齊物論》:“夢飲酒者,旦而哭泣;夢哭泣者,旦而田獵。

    方其夢也,不知其夢也。

    夢之中又占其夢焉,覺而後知其夢也。

    且有大覺而後知此其大夢也。

    而愚者自以爲覺,竊竊然知之。

    君乎,牧乎,固哉!丘也與女,皆夢也;予謂汝夢,亦夢也。

    ” 凡物之生,不願爲材,犧尊青黃,乃木之災[6]。

    子之中棄,天脫馽羈,玉佩瓊琚,大放厥辭[7]。

    富貴無能,磨滅誰紀[8]?子之自著,表表愈偉[9]。

    不善爲斲,血指汗顔,巧匠旁觀,縮手袖閒[10]。

    子之文章,而不用世,乃令吾徒,掌帝之制[11]。

    子之視人,自以無前,一斥不復,羣飛刺天[12]。

     【注釋】 [6]犧尊青黃:犧尊指犧牛形的酒樽,或以爲樽腹上畫牛形;青黃指所塗青黃文彩;《禮·明堂位》:“尊用犧象山罍,鬱尊用黃目。

    ”此意本《莊子·人閒世》:“子綦曰:‘此果不材之木也,以至於此其大也。

    嗟乎神人,以此不材。

    ’”又《莊子·天地》:“百年之木,破爲犧尊,青黃而文之,其斷在溝中。

    比犧樽於溝中之斷,則美惡有閒矣,其於失性一也。

    ” [7]子之中棄:謂子厚宦途中被棄置。

    天脫馽(zhí)羈:謂是上天脫卸了羈束。

    絡首曰馽,絡足曰羈。

    語本《莊子·馬蹄》:“及至伯樂,曰:‘我善治馬。

    ’燒之,剔之,刻之,雒之,連之以羈馽,編之以皁棧。

    ”玉佩瓊琚:喻文章之精美華貴。

    《詩經·衛風·木瓜》:“投我以木瓜,報之以瓊琚。

    ”毛傳:“瓊,玉之美者;琚,佩玉名。

    ”又《詩經·鄭風·有女同車》:“有女同車,顔如舜華,將翺將翔,佩玉瓊琚。

    ”正義:“所佩之玉是瓊琚之玉,言其玉聲和諧,行步中節也。

    ”大放厥辭:謂大肆舖揚其辭章。

     [8]謂身處富貴而無材能,終當磨滅而無人記録。

    意本司馬遷《報任安書》:“古者富貴而名磨滅,不可勝記,唯倜儻非常之人稱焉。

    ” [9]自著:自我表露。

    《禮·中庸》:“誠則形,形則著,著則明。

    ”表表:特出貌。

     [10]不善爲斲(zhuó),血指汗顔:斲,砍,削。

    謂不善於做木匠活,傷指流血,汗流滿面。

    義本《老子》:“夫代大匠斲者,希有不傷其手矣。

    ” [11]乃令吾徒,掌帝之制:謂讓我們一輩人來職掌朝廷詔誥的起草工作。

    制,制書,泛指詔命。

    韓愈於元和九年十一月到十一年初曾任知制誥之職。

     [12]自以無前:自認爲沒有超過自己的。

    《漢書·尹翁歸傳》:“延年大重之,自以能不及翁歸。

    ”一斥不復:一經貶黜即不復被重用。

    羣飛刺天:謂攻擊者如大批飛蟲充滿天空;張衡《南都賦》:“杳藹蓊鬱於谷底,森而刺天。

    ”李善注:“皆茂盛貌也。

    ” 嗟嗟子厚,今也則亡,臨絶之音,一何琅琅[13]。

    徧告諸友,以寄厥子,不鄙謂餘,亦託以死[14]。

    凡今之交,觀勢厚薄,餘豈可保,能承子託[15]?非我知子,子實命我,猶有鬼神,寧敢遺墮[16]?念子永歸,無復來期,設祭棺前,矢心以辭[17]。

    嗚呼哀哉,尚饗! 【注釋】 [13]臨絶:臨終。

    琅琅:聲音響亮貌。

    司馬相如《子虛賦》:“礧石相擊,琅琅礚礚。

    ” [14]以寄厥子:謂寄託遺孤。

    不鄙謂餘:不鄙棄我。

    謂,語辭。

    亦託以死:也以死後事相託。

     [15]謂今日交友,隻看勢力大小;如我自身已難以保全,還能接受你的託付嗎? [16]遺墮:棄置不顧。

     [17]永歸:謂死去。

    矢心以辭:謂以文辭表白自心。

    矢,誓。

     【評箋】 林雲銘《韓文起》卷八:子厚卒於官,在元和十四年十一月,時公方調袁州。

    想歸葬時取道於袁,故得躬詣棺前緻祭。

    開手彼此不叙官爵,以明千古性命之交,與自己骨肉無異,親狎之至也。

    其大意謂人無不死,即生前之窮通得失,可以付之夢覺,不足輕重。

    所痛惜者,以蓋世文章,竟不能供國家之用,實因前此爲才名所誤,以緻一斥不復,反不如碌碌之徒得以緻身通顯,使人皆以才爲戒耳。

    末以生死相託之情,自矢不負。

    一片血淚,不忍多讀。

     吳闓運《古文範》卷三:祭文亦四言詩之一種也。

    韓公爲之,鎚幽鑿險,神駴鬼眩,蓋導源於《招魂》、《九歌》、《大招》,而以自發其光怪駭愕、磊砢不平之氣……今擇其沉鬱質厚者一首,以備體例,他不具載。

     按:本篇立意用語,多本《莊子》,句法上又多用反詰,表現出強烈的憤世疾俗之情。

    取材同樣多從虛處斡旋,這是韓愈哀祭文字善用的筆法。

    他往往把這種文字作爲抒寫自己情志的作品來寫。

     韋侍講盛山十二詩序[1] 韋侯昔以考功副郎守盛山[2]。

    人謂韋侯美士,考功顯曹,盛山僻郡,奪所宜處,納之惡地以枉其材,韋侯將怨且不釋矣[3]。

     【注釋】 [1]本文是爲韋處厚《盛山詩》及其和詩所作的序,時韋爲翰林侍講學士。

    處厚,字德載,京兆人,元和初登進士第,賢良方正登科,授秘書省校書郎,歷禮部、考功二員外;爲宰相韋貫之所重。

    元和十一年貫之以議淮西用兵不合旨出官,坐出開州(屬山南道,治開江縣,開江曾名盛山,今重慶市開縣)刺史;入拜戶部侍郎、知制誥,穆宗立,召入翰林爲侍講學士;後再遷中書舍人,文宗時爲相,大和二年卒。

    韋在開州作《盛山詩》十二篇,白居易、元稹等均有和作,集録爲一卷,韓愈爲作此序。

    作於長慶二年(八二二)。

     [2]韋侯:敬稱,古士大夫間相互尊稱爲侯。

    考功副郎:指考功員外郎,爲考功郎中之副,故稱副郎,從六品上。

    守盛山:指署理開州。

     [3]美士:優秀人才。

    顯曹:顯要官署。

    盛山僻郡:此以舊名稱開州。

    僻,偏僻。

    枉其材:屈抑其材。

    怨且不釋:怨恨且不得開解。

     或曰:不然。

    夫得利則躍躍以喜,不利則戚戚以泣若不可生者,豈韋侯謂哉[4]!韋侯讀六藝之文,以探周公、孔子之意,又妙能爲辭章,可謂儒者[5]。

    夫儒者之於患難,苟非其自取之,其拒而不受於懷也,若築河堤以障屋霤[6];其容而消之也,若水之於海,冰之於夏日[7];其翫而忘之以文辭也,若奏金石以破蟋蟀之鳴、蟲飛之聲[8]。

    況一不快於考功、盛山一出入息之閒哉[9]! 【注釋】 [4]躍躍:歡喜踴躍貌。

    戚戚:憂懼貌;《論語·述而》:“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

    ”豈韋侯謂哉:意謂難道這還算是韋侯嗎(説他絶不會如此)。

     [5]六藝之文:指六經,參閲《師説》注[23]。

    儒者:謂聖人之徒。

     [6]障屋霤(liù):圍擋屋檐流水。

    霤,通“溜”,屋檐水。

     [7]容而消之:容納並消解之。

     [8]此謂以寫作文辭來玩賞自遣,就如樂器齊奏壓下了蟋蟀鳴叫、蟲飛的嗡嗡聲。

    翫,玩味。

    金石,鐘磬之類樂器,參閲《送孟東野序》注[8]。

     [9]此謂何況是由考功謫守盛山這短時間的不如意呢。

    一出入息,喻時間短暫。

     未幾,果有以韋侯所爲十二詩遺餘者[10]。

    其意方且以入谿谷、上巖石,追逐雲月不足日爲事[11]。

    讀而歌詠之,令人欲棄百事、往而與之遊,不知其出於巴東、以屬朐也[12]。

     【注釋】 [10]未幾:不久。

    遺餘:贈送給我。

     [11]此謂韋詩的立意在要抓緊時日、玩賞山水雲月了此餘生。

    方且,劉淇《助字辨略》卷三:“又《莊子》:‘方且本身而異形,方且尊知而大馳。

    ’陸德明《音義》雲:‘凡言方且者,言方將有所爲也。

    ’”不足日:時日不足,謂時間不夠。

    韋詩今佚,從和詩知道題目爲《宿雲亭》、《隱月岫》、《茶嶺》、《梅溪》、《流盃渠》、《盤石磴》、《桃塢》、《竹嵓》、《琵琶臺》、《胡盧沼》、《繡衣石塌》、《上士瓶泉》等。

     [12]謂讀了這些詩,讓人想遺棄世務前去與之遊,想不到它們竟寫在巴東原屬朐地方。

    巴東,古郡名,至唐廢,此指開州(開州爲義寧二年〔六一八〕析巴東郡盛山、新浦,通川郡萬世,西流置,見《新唐書·地理志》)。

    朐(chǔnrěn),同“朐忍”,古縣名,漢屬巴郡,即開州一帶,《後漢書·吳漢傳》注引《十三州志》:“朐音春,音閏,其地下濕,多朐蟲,因以名縣。

    ”朐即蚯蚓,《本草綱目》卷四二《蟲》:“《爾雅》謂之螼螾,巴人謂之朐,皆方音之轉也。

    ” 于時應而和者凡十人。

    及此年,韋侯爲中書舍人,侍講六經禁中[13]。

    和者通州元司馬爲宰相,洋州許使君爲京兆,忠州白使君爲中書舍人,李使君爲諫議大夫,黔府嚴中丞爲秘書監,溫司馬爲起居舍人,皆集闕下[14]。

    於是盛山十二詩與其和者大行於時,聯爲大卷,家有之焉[15]。

    慕而爲者將日益多,則分爲别卷。

    韋侯俾餘題其首[16]。

     【注釋】 [13]此年,指長慶二年。

    《舊唐書·穆宗紀》:“(元和十五年三月)壬子,召侍講學士韋處厚、路隨於太液亭講《毛詩·關雎》、《尚書·洪範》等篇。

    ”“(長慶二年四月)癸未……翰林侍講學士韋處厚、路隨進所撰《六經法言》二十卷,賜錦綵二百疋,銀器二百事,處厚改中書舍人。

    ” [14]通州元司馬爲宰相:元稹於元和十年貶通州(屬山南西道,治永穆縣,今四川達縣)司馬,十四年回朝;又《舊唐書·穆宗紀》:“(長慶二年二月辛巳)以工部侍郎元稹守本官同平章事。

    ”“六月甲戊朔,甲子……工部侍郎平章事元稹爲同州刺史。

    ”以下包括元稹六人所列官職前者爲和詩時所任,後者爲集闕下時所任,和詩非一時所作,到京亦非同時。

    洋州許使君爲京兆:許季同,孟容弟,舊史載曾爲京兆少尹,官終宣歙觀察使,而未載爲洋州和京尹事,然據元稹《授吉旼京兆府渭南縣令制》:“今京兆尹季同以旼有幹蠱之稱……”元稹掌制誥在元和十五年五月至長慶元年十月,則許爲京尹在此前後。

    忠州白使君爲中書舍人:白居易元和十三年爲忠州(屬山南西道,治臨江縣,今重慶市忠縣)剌史,十五年入京;又《舊唐書·穆宗紀》:“(長慶元年十月)壬午,以尚書主客郎中、知制誥白居易爲中書舍人。

    ”“(長慶二年七月)壬寅,出中書舍人白居易爲杭州刺史。

    ”李使君爲諫議大夫:李景儉字寬中,貞元十五年進士,曾爲忠州、灃州刺史,《舊唐書·穆宗紀》:“(長慶元年八月)庚寅,以建州刺史李景儉爲諫議大夫。

    ”“(十二月)丁卯,貶諫議大夫李景儉爲楚州(今安徽淮安市楚州區)刺史。

    ”黔府嚴中丞爲秘書監:嚴謩,《舊唐書·憲宗紀》:“(元和十四年)二月己酉朔,以商州刺史嚴謩爲黔中觀察使。

    ”中唐時期出使例帶臺省銜,觀察使一般爲禦史中丞;又“(長慶二年四月)丁亥,以秘書監嚴謩爲桂管觀察使。

    ”則嚴謩任秘書監當在此前;秘書監爲秘書省長官,從三品。

    溫司馬爲起居舍人:溫造,字簡輿,河内(屬懷州,今河南省沁陽市)人;少隱王屋山,爲張建封所重,妻以兄女,曾爲建封徐州幕節度參謀;後歷内外官,爲山南西道節度等使,官終禮部尚書。

    溫爲司馬,未詳;《舊唐書·穆宗紀》:“(長慶元年十二月戊寅)起居舍人溫造朗州刺史。

    ”據本傳,任起居舍人在本年;起居舍人,中書省屬官,從六品上。

    皆集闕下:全都聚集到京城。

     [15]大行於時:一時間大爲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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