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二·叙記之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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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無①,缱绻從公②,無通外内。

    ”以公命示子家子。

    子家子曰:“如此,吾不可以盟,羁也不佞③,不能與二三子同心,而以為皆有罪。

    或欲通外内,且欲去君④。

    二三子好亡而惡定,焉可同也?陷君于難,罪孰大焉?通外内而去君,君将速入,弗通何為?而何守焉?”乃不與盟。

    以上子家子不與盟。

     【注釋】 ①信:明。

     ②缱绻(qiǎnquǎn):堅決。

     ③羁:即子家子,又叫子家羁。

     ④去君:假裝有罪出逃離開國君。

     【譯文】 臧昭伯要率領跟随昭公的人盟誓,盟約說:“合力一心,好惡一緻。

    明确有罪之人及無罪之人,堅決跟随國君,不要内外溝通。

    ”臧昭伯以昭公的名義将盟約給子家子看。

    子家子說:“這樣的話,我不能參與盟誓。

    我子家羁不才,不能和你們諸位同心,我以為跟從國君的人和留在國都的人都有罪。

    我打算與内外的人溝通,并打算離開國君。

    你們喜歡逃亡而厭惡安定,我怎能和你們同心呢?陷國君于危難之中,還有比這更大的罪嗎?與内外溝通而離開國君,國君會更快返國,不溝通内外我們幹什麼呢?又何必守在國君身邊無所事事呢?”于是不和這些人一起盟誓。

    以上是子家子不參加結盟。

     昭子自阚歸,見平子。

    平子稽颡①,曰:“子若我何?”昭子曰:“人誰不死?子以逐君成名,子孫不忘,不亦傷乎!将若子何?”平子曰:“苟使意如得改事君,所謂生死而肉骨也。

    ”昭子從公于齊,與公言。

    子家子命适公館者執之。

    公與昭子言于幄内,曰将安衆而納公。

    公徒将殺昭子,伏諸道。

    左師展告公②,公使昭子自鑄歸③。

    平子有異志。

    冬十月辛酉④,昭子齊于其寝,使祝宗祈死⑤。

    戊辰⑥,卒。

    左師展将以公乘馬而歸,公徒執之。

    以上叔孫昭子将納公。

     【注釋】 ①稽颡(sǎnɡ):古代一種跪拜禮,屈膝下拜,以額觸地。

    表示極度悲痛和感謝。

     ②左師展:魯大夫。

     ③鑄:古任姓國,在今山東肥城南。

     ④十月辛酉:十月初四。

     ⑤祝宗:祝史之長。

     ⑥戊辰:十月十一日。

     【譯文】 叔孫昭子從阚地回到國都,見到季平子。

    季平子屈膝下拜,以額觸地,說:“您讓我怎麼辦?”叔孫昭子說:“人誰能不死?您以驅逐國君而成名,子孫不忘,您不也受到了損害嗎?我能讓您怎麼辦?”季平子說:“如果能讓我改過,再為國君做事,就是使死者複生白骨長肉了。

    ”叔孫昭子在昭公之後到了齊國,和昭公談話。

    子家子命令凡是到昭公賓館去的人一律抓起來。

    昭子和昭公在帏帳裡談話,說請昭公歸國以安衆心。

    昭公的部下要殺叔孫昭子,埋伏在他必經的道路上。

    大夫左師展将此事告訴了昭公,昭公讓昭子從鑄地回國。

    季平子有了異志,不打算接納昭公回國。

    冬十月初四,叔孫昭子因為被季平子所欺騙而感到恥辱,在正寝齋戒,讓祝史之長為他求死。

    十一日,叔孫昭子死去。

    左師展要和昭公騎馬歸國,昭公的部下抓住了他。

    以上是叔孫昭子想要讓昭公回國。

     十一月,宋元公将為公故如晉。

    夢太子栾即位于廟①,己與平公服而相之②。

    旦,召六卿。

    公曰:“寡人不佞,不能事父兄,以為二三子憂,寡人之罪也。

    若以群子之靈,獲保首領以殁,唯是楄柎所以藉幹者③,請無及先君。

    ”仲幾對曰④:“君若以社稷之故,私降昵宴⑤,群臣弗敢知。

    若夫宋國之法,死生之度⑥,先君有命矣。

    群臣以死守之,弗敢失隊⑦。

    臣之失職,常刑不赦。

    臣不忍其死,君命祇辱⑧。

    ”宋公遂行。

    己亥⑨,卒于曲棘⑩。

    以上宋元公謀納公,不果而卒。

     【注釋】 ①太子栾:宋元公太子,即宋景公。

     ②平公:為宋元公父親。

     ③楄柎(piánfū):棺中墊屍的木闆。

    藉:墊。

    幹:屍骨。

     ④仲幾:宋大夫。

     ⑤降昵宴:損親近聲色飲食之事。

    昵,近。

     ⑥死生之度:出生和下葬的禮制。

     ⑦隊:失,喪。

     ⑧君命祇(zhī)辱:隻好違背君王的命令了。

     ⑨己亥:十一月十三日。

     ⑩曲棘:宋地,在今河南蘭考東南。

     【譯文】 十一月,宋元公将要為魯昭公的事去晉國。

    夢見太子栾在祖廟即位,自己和父親平公穿着朝服輔佐他。

    早晨,元公将六卿召來,說:“寡人不才,不能侍奉父兄,讓諸位為我憂慮,這是寡人的罪過。

    如果托諸位的福氣,我能全屍而死,隻是用來裝載我屍骨的棺木,不要夠上先君的規格。

    ”宋大夫仲幾回答說:“國君如果為了國家的緣故,私自減損親近聲樂飲食之事,群臣不敢過問。

    至于宋國的禮法,出生和下葬的禮制,先君早已有了規定。

    群臣用生命來維護它,不敢違背。

    臣下失職,法律是不能赦免的。

    臣下不忍因失職而死,隻好違背國君的命令了。

    ”宋元公于是動身,十三日,死于曲棘。

    以上是宋元公謀劃讓魯昭公歸國,沒有結果就去世了。

     初,臧昭伯如晉,臧會竊其寶龜偻句①,以蔔為信與僭②,僭吉。

    臧氏老将如晉問③,會請往。

    昭伯問家故,盡對。

    及内子與母弟叔孫,則不對。

    再三問,不對。

    歸,及郊,會逆,問,又如初。

    至,次于外而察之,皆無之。

    執而戮之,逸,奔郈④。

    郈鲂假使為賈正焉⑤。

    計于季氏⑥。

    臧氏使五人以戈楯伏諸桐汝之闾。

    會出,逐之,反奔,執諸季氏中門之外。

    平子怒,曰:“何故以兵入吾門?”拘臧氏老。

    季、臧有惡。

    及昭伯從公,平子立臧會。

    會曰:“偻句不餘欺也。

    ”以上追叙季、臧相惡之由,即此年秋所叙為讒于臧氏而逃于季氏也。

     【注釋】 ①寶龜:占蔔用的大龜殼。

    偻(lóu)句:寶龜的産地。

     ②僭(jiàn):超越。

     ③臧氏老:臧氏家臣。

    問:問起居安好。

     ④郈:魯國邑名。

    在今山東東平東南四十裡。

     ⑤鲂(fánɡ)假:郈邑大夫。

     ⑥計:送賬本。

     【譯文】 最初,臧昭伯到晉國去,臧會乘機偷了他占蔔用的大龜殼偻句,用它來占蔔是忠實于臧昭伯還是不忠于他,結果不忠于昭伯吉利。

    臧氏家臣要去晉國問昭伯安,臧會請求前去。

    昭伯問起家事,臧會一一答對。

    問起妻子和同母弟叔孫時,則不回答。

    一再問,還是不回答。

    回國時到了城郊,臧會來迎接,問及此事,又和以前一樣。

    昭伯回到國都,住在外面查訪妻子兄弟,都沒有查出什麼事。

    昭伯就抓住臧會要殺他,臧會逃到了郈地,郈地的大夫臧鲂假讓他做了賈正。

    一次臧會到季氏那裡送賬簿,臧昭伯派了五個人拿着戈和楯埋伏在他經過的桐汝裡門。

    臧會出來,五個人追殺他,臧會往回跑,在季氏中門之外被抓住了。

    季平子大怒說:“什麼原因帶兵進入我家門?”就拘捕了臧氏的家臣。

    季氏、臧氏因此而交惡。

    到了臧昭伯跟從昭公時,季平子就立了臧會做臧氏的繼承人。

    臧會說:“偻句真是沒騙我。

    ”以上追叙季、臧交惡的緣由,即這年秋天臧會讒陷臧昭伯而逃向季平子那裡這件事。

     二十六年夏,齊侯将納公,命無受魯貨①。

    申豐從女賈②,以币錦二兩③,縛一如瑱④,适齊師。

    謂子猶之人高⑤:“能貨子猶⑥,為高氏後,粟五千庾⑦。

    ”高以錦示子猶,子猶欲之。

    曰:“魯人買之,百兩一布⑧,以道之不通,先入币财⑨。

    ”子猶受之,言于齊侯曰:“群臣不盡力于魯君者,非不能事君也。

    然據有異焉。

    宋元公為魯君如晉,卒于曲棘。

    叔孫昭子求納其君,無疾而死。

    不知天之棄魯邪,抑魯君有罪于鬼神,故及此也?君若待于曲棘,使群臣從魯君以蔔焉。

    若可,師有濟也。

    君而繼之,茲無敵矣。

    若其無成,君無辱焉。

    ”齊侯從之。

    以上齊侯欲納公,因梁丘據受貨而不親往。

     【注釋】 ①無受魯貨:不要接受魯國的财禮。

     ②申豐:魯國大夫。

    女(rǔ)賈:和申豐同為季氏家臣。

     ③币錦:作為饋贈品的雜色花紋厚重絲織物。

    币,古代饋贈品均可稱币。

    二兩:二支為一端,二端為一兩,也就是匹。

     ④縛一:捆緊在一起。

    瑱(zhèn):瑱圭,古代帝王受諸侯朝見時所執的圭。

     ⑤子猶:梁丘據,齊國大夫。

    高(yǐ):梁丘據的家臣。

     ⑥貨:賄賂。

     ⑦庾:一庾為十六鬥。

     ⑧一布:一批。

     ⑨币财:泛指禮品。

     【譯文】 魯昭公二十六年夏天,齊侯要送昭公回國,命令臣下不要接受魯國的财禮。

    季氏家臣申豐跟着女賈一起,用二匹錦作為禮品,将錦緊緊地捆在一起,就像瑱圭一樣,到齊國軍隊中去。

    對齊國大夫子猶的家臣高說:“如果你能替我們賄賂子猶的話,我們就想辦法讓你當高氏的繼承人,并送給你五千庾糧食。

    ”高把錦拿給子猶看,子猶想收下,高說:“這是魯人買的,一百匹一批。

    因為道路不通,先送來這些作為禮品。

    ”子猶收下了,然後對齊侯說:“群臣不為魯君盡力,并非不願執行您的命令為您辦事,而是我感到奇怪。

    宋元公為了魯君的事到晉國去,死在了曲棘。

    叔孫昭子力圖使其國君回國,無病而死。

    不知是上天抛棄了魯國呢還是魯君得罪了鬼神,所以到了如此地步?您如果待在曲棘,派群臣跟随魯君占蔔季氏是否可以讨伐,如果可以的話,軍隊就能成功。

    您再繼續前進,這樣就沒有敵手了,如果不成功,您也不至于受辱。

    ”齊侯聽從了他的意見。

    以上是齊國國君欲送魯昭公回國,因梁丘據接受賄賂而不親自前往。

     使公子帥師從公①。

    成大夫公孫朝謂平子曰②:“有都,以衛國也,請我受師③。

    ”許之。

    請納質,弗許,曰:“信女,足矣。

    ”告于齊師曰:“孟氏,魯之敝室也。

    用成已甚,弗能忍也,請息肩于齊④。

    ”齊師圍成。

    成人伐齊師之飲馬于淄者⑤,曰:“将以厭衆⑥。

    ”魯成備而後告曰:“不勝衆。

    ”以上公孫朝詐降,以緩齊圍成之師。

     【注釋】 ①:齊大夫。

     ②成:魯國孟氏邑,在今山東甯陽東北九十裡。

    公孫朝:魯大夫。

     ③請我受師:以成邑來抵禦齊國軍隊。

     ④息肩于齊:僞稱欲降齊國,以便休息。

     ⑤淄:即淄水,今之小汶河,發源于今山東新泰東北龍堂山,至泰安東南,注入大汶河。

     ⑥厭:滿足。

     【譯文】 齊侯派公子率領軍隊跟随昭公去作戰。

    孟氏的采邑成這個地方的大夫公孫朝對季平子說:“城市是用來保衛國家的,請讓我們成邑來抵禦齊國軍隊吧。

    ”季平子答應了。

    公孫朝又請求奉上人質,季平子不肯,說:“信任你就足夠了。

    ”公孫朝告訴齊軍說:“孟氏,是齊國的破落家族,季氏使用成地太過分了,我們都無法容忍了,請讓我們投降齊國以便與民休息。

    ”齊軍包圍了成邑,成邑的人攻擊淄水飲馬的齊軍,解釋說:“這是為了滿足大家的願望,好讓季氏不知道成邑已降。

    ”魯國準備充分以後告訴齊人:“百姓不願投降,我們沒辦法說服他們。

    ”以上是公孫朝詐降,以減慢齊軍圍攻成邑軍隊的進度。

     師及齊師戰于炊鼻①。

    齊子淵捷從洩聲子②,射之,中楯瓦③。

    繇朐汰辀④,匕入者三寸⑤。

    聲子射其馬,斬鞅⑥,殪⑦。

    改駕,人以為鬷戾也而助之。

    子車曰:“齊人也。

    ”将擊子車,子車射之,殪。

    其禦曰:“又之。

    ”子車曰:“衆可懼也,而不可怒也。

    ”子囊帶從野洩⑧,叱之。

    洩曰:“軍無私怒,報乃私也,将亢子。

    ”又叱之,亦叱之。

    冉豎射陳武子⑨,中手,失弓而罵。

    以告平子,曰:“有君子,白皙鬒須眉⑩,甚口(11)。

    ”平子曰:“必子強也,毋乃亢諸?”對曰:“謂之君子,何敢亢之?”林雍羞為顔鳴右(12),下。

    苑何忌取其耳(13),顔鳴去之。

    苑子之禦曰:“視下。

    ”顧苑子刜林雍(14),斷其足。

    而乘于他車以歸(15),顔鳴三入齊師,呼曰:“林雍乘!”以上季氏之徒與齊師戰,齊師兒戲,魯人緻死力于季氏。

     【注釋】 ①炊鼻:魯地,在今山東甯陽。

     ②子淵捷:又稱子車,齊大夫。

    洩聲子:即野洩,魯大夫。

     ③楯(shǔn)瓦:盾脊,即盾中間較高的部分。

     ④繇(yóu):由,從。

    朐:同“(qú)”。

    車轭。

    汰(tài):掠過,穿過。

    辀(zhōu):車轅。

     ⑤匕:箭頭。

     ⑥鞅:駕車馬頸上的皮帶。

     ⑦殪(yì):死。

     ⑧子囊帶:齊大夫。

     ⑨冉豎:季氏家臣。

    陳武子:即子強,齊國大夫。

     ⑩鬒(zhěn):黑而稠密。

     (11)甚口:善罵。

     (12)林雍、顔鳴:都是魯大夫。

     (13)苑何忌:齊大夫,不想殺林雍,截去其耳朵以羞辱他。

     (14)刜(fú):砍。

     (15)(qīnɡ):一隻腳跳着行走。

     【譯文】 這樣,魯、齊兩軍在炊鼻交戰。

    齊國的子淵捷追逐魯國的洩聲子,用箭射他,射中了盾背,箭從車轭穿過車轅,箭頭射進盾背有三寸深。

    聲子用箭射子淵捷的馬,砍斷了馬頸上的皮帶,馬倒地而死。

    子淵捷改乘别的戰車,魯人以為他是鬷戾,上去助他一臂之力。

    子淵捷說:“我是齊人。

    ”魯人要攻擊子淵捷,子淵捷向此人射擊,殺死了這個人。

    子淵捷的禦手說:“再射别的人。

    ”子淵捷說:“可以讓這些士兵感到畏懼,但不要讓他們感到憤怒。

    ”子囊帶追擊洩聲子,叱罵他。

    洩聲子說:“軍中沒有個人私怒,我回罵就是為了個人了,我要和你鬥幾個回合。

    ”子囊帶又罵他,洩聲子也回罵。

    季氏家臣冉豎用箭射中了陳武子的手,陳武子的弓掉在地上而大罵,冉豎告訴季平子說:“有一個君子,皮膚白皙,胡子眉毛又黑又密,很善于罵人。

    ”季平子說:“一定是子強,沒有和他對抗一陣子嗎?”冉豎回答說:“稱他為君子,怎麼敢和他對抗呢?”魯大夫林雍認為作顔鳴的車右是件羞恥的事,就下車作戰。

    齊大夫苑何忌不想殺他,割掉他的耳朵以羞辱他。

    顔鳴離開了他。

    苑何忌的禦手說:“看下面。

    ”苑何忌就砍林雍,将他的腳砍斷了。

    林雍用一隻腳跳上别的戰車逃回來,顔鳴三次沖入齊軍,大喊着:“林雍,來乘車!”以上是季氏的部衆與齊國軍隊接戰,齊國軍隊當兒戲,而魯人拼命保護季氏。

     二十七年秋,會于扈①,令戍周②,且謀納公也。

    宋、衛皆利納公,固請之。

    範獻子取貨于季孫③,謂司城子梁與北宮貞子曰④:“季孫未知其罪而君伐之,請囚,請亡,于是乎不獲。

    君又弗克而自出也。

    夫豈無備而能出君乎?季氏之複,天救之也。

    休公徒之怒,而啟叔孫氏之心。

    不然,豈其伐人而說甲執冰以遊?叔孫氏懼禍之濫而自同于季氏,天之道也。

    魯君守齊,三年而無成。

    季氏甚得其民,淮夷與之⑤,有十年之備,有齊、楚之援,有天之贊,有民之助,有堅守之心,有列國之權,而弗敢宣也。

    事君如在國,故鞅以為難。

    二子皆圖國者也,而欲納魯君,鞅之願也,請從二子以圍魯。

    無成,死之。

    ”二子懼,皆辭。

    乃辭小國,而以難複。

    以上士鞅納季氏之貨,不願納魯君。

     【注釋】 ①扈:鄭地,在今河南原陽西。

     ②令戍周:命令去戍守成周。

     ③範獻子:士鞅,又稱範鞅、範叔,晉大夫。

     ④司城子梁:宋國大夫樂祁犁。

    北宮貞子:衛國大夫北宮喜。

     ⑤淮夷:魯東夷,少數民族。

     【譯文】 魯昭公二十七年秋天,晉國範鞅、宋國的子梁、衛國北宮喜、曹人、邾人、滕人在扈地會面,下令去戍守成周,并且策劃送昭公回國。

    宋、衛都認為送昭公回去于己有利,堅持請求這樣做。

    範鞅接受了季孫氏的賄賂,所以對司城子梁和北宮貞子說:“在季孫不知道犯了什麼罪的情況下,魯君讨伐他,他請求囚禁、請求出亡,都未得到準許。

    而魯君又沒能戰勝他,反而自己出亡了。

    難道在沒有準備的情況下能讓國君出亡嗎?季氏的複出,是上天救了他。

    他平息了昭公部下的憤怒,使叔孫氏與自己同心,不然的話,為什麼昭公的士兵會毫無鬥志,脫下甲衣,拿着箭筒蓋在那裡玩?叔孫氏害怕禍患波及泛濫,而自願站在季氏一邊,這是上天的意志。

    魯君出亡于齊國,三年而毫無建樹。

    季氏很得民心,淮夷人和他站在一起,有打十年的準備,有齊、楚的援助,有上天的支持,有百姓的幫助,有堅守的決心,有諸侯一樣的權勢,隻不過沒敢公開使用。

    他侍奉國君就如同國君在國内一樣,正因為如此,我認為将魯君送回國的事很難辦。

    你們二位都是為了自己的國家考慮的人,而想要将魯君送回國内,這也是我的願望,請讓我跟着您二位去包圍魯國,不成功,便成仁。

    ”子梁和北宮喜害怕了,都推辭了。

    于是讓小國回去,以事難辦回複昭公。

    以上是晉國的範鞅收季氏的賄賂,不願送魯昭公回國。

     孟懿子、陽虎伐郓①。

    郓人将戰②。

    子家子曰:“天命不慆久矣③。

    使君亡者,必此衆也。

    天既禍之,而自福也,不亦難乎?猶有鬼神,此必敗也。

    嗚呼!為無望也夫,其死于此乎!”公使子家子如晉,公徒敗于且知④。

    以上魯君以郓衆與孟孫、季孫戰,不克。

     【注釋】 ①孟懿子:何忌,魯大夫。

    陽虎:季氏家臣。

     ②郓(yùn):魯邑,魯有東西兩郓,東郓在今山東沂水北,西郓在今山東郓城東。

    這裡指的是西郓。

    伐郓是因為昭公住在這裡。

     ③慆(tāo):可疑。

     ④且(jū)知:魯地,在今山東郓城附近。

     【譯文】 孟懿子、季氏家臣陽虎進攻昭公所在地郓。

    郓人準備迎戰。

    子家子說:“天命棄君不可懷疑已經很久了,國君靠郓民與季氏作戰,必敗無疑。

    上天既然降禍給國君,而自己求福,不是太難了嗎?即使有鬼神相助,也是必敗的。

    啊!沒有希望了,要死在這裡了!”昭公派子家子去晉國,昭公的部下在郓地不遠那個叫且知的地方戰敗了。

    以上是魯昭公率郓地人與孟孫、季孫作戰失敗了。

     冬,公如齊,齊侯請飨之①。

    子家子曰:“朝夕立于其朝,又何飨焉?其飲酒也。

    ”乃飲酒,使宰獻,而請安②。

    子仲之子曰重③,為齊侯夫人,曰:“請使重見。

    ”子家子乃以君出。

    以上齊侯飨公,将見夫人以狎公。

     【注釋】 ①飨:設宴款待。

     ②使宰獻,而請安:齊侯讓宰臣向魯昭公敬酒而自己請求退席,是齊侯将昭公看作大夫。

    按古禮,諸侯間飲酒,身份相等,應該自己向客人敬酒,如國君宴請臣下,則使宰向客人敬酒。

    請安,即請自安,意即離席而去。

     ③子仲:公子慭(yìn),魯大夫,昭公十五年(前527)因謀劃驅逐季氏沒有成功,逃亡到齊國。

    重:子仲的女兒,為齊侯夫人。

     【譯文】 冬天,昭公去齊國,齊侯要設宴款待昭公。

    子家子說:“每天早晚都站在他的朝堂上,又何必設宴款待呢?還是飲酒吧。

    ”于是一起喝酒,齊侯讓宰臣向昭公敬酒,而自己卻請求離席,将昭公看作自己的臣子。

    逃亡到齊國的魯大夫子仲,他的女兒叫重,是齊侯夫人,齊侯說:“請讓重出來見您。

    ”子家子引領着昭公出去以避齊夫人。

    以上是齊君設宴款待魯昭公,讓夫人出來見人以輕慢魯昭公。

     二十八年春,公如晉,将如乾侯①。

    子家子曰:“有求于人而即其安②,人孰矜之③?其造于竟④。

    ”弗聽,使請逆于晉。

    晉人曰:“天禍魯國,君淹恤在外⑤。

    君亦不使一個辱在寡人⑥,而即安于甥舅⑦,其亦使逆君?”使公複于竟而後逆之。

     【注釋】 ①乾侯:晉邑,今河北磁縣境内。

     ②即其安:安于逃亡在外的生活。

     ③矜(jīn):憐憫,同情。

     ④造于竟:住在邊境等着。

    造,到,前往。

     ⑤淹恤:避難。

     ⑥一個:單使,使者。

     ⑦甥舅:齊、魯常為婚姻,所以互為甥舅。

    此指齊國。

     【譯文】 魯昭公二十八年春天,昭公去晉國,要到乾侯去。

    子家子說:“我們有求于人,又安安穩穩住在那裡,誰還能同情我們呢?還是到邊境上等着好。

    ”昭公不聽,派人請求晉國來迎接。

    晉人說:“上天降禍給魯國,使您避難在外,您也應派個使臣屈尊來問候我啊,反而安安穩穩地住在齊國,難道還讓我們派人去齊國接您不成?”晉人讓昭公回到齊魯邊界上,然後派人去迎接。

     二十九年春,公至自乾侯,處于郓。

    齊侯使高張來唁公①,稱主君②。

    子家子曰:“齊卑君矣,君祇辱焉。

    ”公如乾侯。

    以上齊高張唁公卑君。

     【注釋】 ①高張:即高昭子,齊大夫。

     ②主君:卿大夫家臣稱其所屬卿大夫。

    此指将昭公比為大夫。

     【譯文】 魯昭公二十九年春,昭公從乾侯來,住在郓地,齊侯派高張來慰問昭公,稱昭公為主君,這是将昭公比為大夫。

    子家子說:“齊國人看不起您了,這是您自取其辱。

    ”昭公就又去了乾侯。

    以上是齊國的高張慰問昭公時,看不起昭公。

     平子每歲賈馬,具從者之衣屦而歸之于乾侯。

    公執歸馬者賣之,乃不歸馬。

    衛侯來獻其乘馬曰啟服,塹而死①,公将為之椟②。

    子家子曰:“從者病矣,請以食之。

    ”乃以帷裹之。

     【注釋】 ①塹而死:墜入塹壕而死。

     ②椟:棺材。

     【譯文】 季平子每年買馬,并順便将跟随昭公的衆人所穿的衣服鞋子送到乾侯去。

    昭公将送馬的人抓起來将馬賣掉,季平子就不再送馬了。

    衛侯将自己所騎的名叫啟服的馬獻給昭公,可這馬掉進塹壕裡摔死了,昭公準備為它做個棺材埋掉。

    子家子說:“跟從您的人病了,讓他們把馬吃了吧。

    ”于是用破帷布将馬包上埋掉了。

     公賜公衍羔裘①,使獻龍輔于齊侯②,遂入羔裘。

    齊侯喜,與之陽谷③。

    公衍、公為之生也,其母偕出④。

    公衍先生,公為之母曰:“相與偕出,請相與偕告。

    ”三日,公為生,其母先以告,公為為兄。

    公私喜于陽谷而思于魯,曰:“務人為此禍也,且後生而為兄,其誣也久矣。

    ”乃黜之,而以公衍為太子。

     【注釋】 ①公衍:昭公之子,後立為太子。

     ②龍輔:玉名。

     ③陽谷:齊邑,在今山東陽谷北三十裡。

     ④偕:一起。

    務人最初與公若一起謀逐季氏。

     【譯文】 昭公賜給兒子公衍羊皮皮衣,派他去将龍紋美玉獻給齊侯,他就将皮衣一起獻了上去。

    齊侯很高興,将陽谷邑賜給了他。

    公衍、公為出生時,他們二人的母親相伴一起出去生産。

    公衍先出世,公為的母親說:“我們二人一起出來,也請一起報喜吧。

    ”三天後,公為出生,他母親卻先報了消息,公為成了哥哥。

    昭公心裡對得到陽谷很高興,又想起在魯國時的這些舊事,說:“當初公為等人謀逐季氏,惹出了這場禍,而且他後出世反而成為兄長,這騙局也太久了。

    ”于是廢黜了公為,而立公衍為太子。

     三十一年春王正月,公在乾侯,言不能外内也①。

     【注釋】 ①公在乾侯,言不能外内也:昭公内不容于臣子,外不容于齊、晉,所以一直在乾侯。

     【譯文】 昭公三十一年春天,周曆正月,昭公在乾侯,這是說他内為臣子所不容,在外為齊、晉所不容,所以一直在乾侯。

     晉侯将以師納公。

    範獻子曰:“若召季孫而不來,則信不臣矣。

    然後伐之,若何?”晉人召季孫,獻子使私焉,曰:“子必來,我受其無咎①。

    ”季孫意如會晉荀跞于适曆②。

    荀跞曰:“寡君使跞謂吾子,何故出君?有君不事,周有常刑,子其圖之!”季孫練冠、麻衣③,跣行④,伏而對曰:“事君,臣之所不得也,敢逃刑命?君若以臣為有罪,請囚于費,以待君之察也,亦唯君。

    若以先臣之故,不絕季氏,而賜之死。

    若弗殺弗亡,君之惠也,死且不朽。

    若得從君而歸,則固臣之願也。

    敢有異心?” 【注釋】 ①我受其無咎:我為你負責使你無罪。

    咎,罪過。

     ②荀跞:即知伯,又稱知文子、知跞,晉大夫。

    适曆:晉地,今地不詳。

     ③練冠、麻衣:喪服。

     ④跣(xiǎn):光着腳。

     【譯文】 晉侯打算出兵送昭公回國。

    範獻子說:“如果我們召季孫而他不來,那就的确不像臣子的樣子了,然後再讨伐他,怎麼樣?”晉侯召季孫氏來,範獻子派人暗中告訴他:“你務必要來,我擔保你沒有災禍。

    ”季平子和晉國大夫荀跞在适曆相會。

    荀跞說:“我們國君要我問你,為什麼要趕走國君?有國君在而不侍奉他,對這種罪過周朝是有規定的刑罰的,你要好好考慮考慮!”季孫氏戴着練冠,穿着麻衣,光着腳以表示憂傷難過,俯伏在地回答說:“侍奉國君,是我求之不得的事,哪裡敢去觸犯刑罰,不為國君做事呢?國君如果認為我有罪,請将我囚禁在費地,以等候國君的考查,唯君命是聽。

    如果因為先臣的緣故,不使季氏絕後,就賜我一人身死。

    如果不殺我也不讓我出亡,這是國君的恩惠了,即使死了也永不磨滅。

    如果能追随國君回國,那一直是我的願望,哪兒敢有異心?” 夏四月,季孫從知伯如乾侯。

    子家子曰:“君與之歸。

    一慚之不忍,而終身慚乎①?”公曰:“諾。

    ”衆曰:“在一言矣,君必逐之。

    ”荀跞以晉侯之命唁公,且曰:“寡君使跞以君命讨于意如,意如不敢逃死,君其入也!”公曰:“君惠顧先君之好,施及亡人,将使歸糞除宗祧以事君,則不能見夫人。

    己所能見夫人者,有如河!”荀跞掩耳而走,曰:“寡君其罪之恐②,敢與知魯國之難?臣請複于寡君。

    ”退而謂季孫:“君怒未怠,子姑歸祭。

    ”子家子曰:“君以一乘入于魯師,季孫必與君歸。

    ”公欲從之,衆從者脅公,不得歸。

    以上季孫至乾侯,公為衆所持,不得歸。

     【注釋】 ①慚:羞恥。

     ②其罪之恐:唯恐落下不送昭公回國的罪名。

     【譯文】 夏季四月,季孫跟着知伯到了乾侯。

    子家子說:“您和他一起回去,不能忍受一次羞恥,終身羞恥反而能忍受嗎?”昭公說:“是啊。

    ”衆人都說:“在國君您的一句話了,您一句話,晉國一定驅逐季氏。

    ”荀跞代表晉侯慰問昭公,并且說:“我們國君派我以您的名義聲讨季平子,季平子不敢逃避您處死他的命令,您回去吧!”昭公說:“你們國君念及先君之間友好的關系,并将這種友好延及到我這出亡之人的身上,要讓我回國繼承宗祧以侍奉你們國君,那我不能見季氏那個人,見了那個人我就會禍患臨頭,這事就像河水一樣明明白白!”荀跞掩住耳朵逃開了,說:“我們國君唯恐落個不送您回國的罪名,現在送您您不回去,我們不敢再參與這事了。

    我去回複我們國君。

    ”退出去之後告訴季平子:“你們國君對你的怒氣還未平息,你先回去管理國事吧。

    ”子家子說:“您以一乘車到魯軍中去,季氏一定和您一起回國。

    ”昭公想要照他說的做,可是跟随昭公的人們威脅昭公,所以昭公無法回去。

    以上是季孫到乾侯,但魯昭公被部下所挾持,不能回國。

     三十二年春,王正月,公在乾侯。

    言不能外内,又不能用其人也。

     【譯文】 昭公三十二年春天,周曆正月,魯昭公身在乾侯。

    這是說他内不容于臣下,外不容于齊、晉,隻好一直待在乾侯,又不能重用像子家子這樣有見識的人。

     十二月,公疾,遍賜大夫,大夫不受。

    賜子家子雙琥①,一環,一璧,輕服②,受之。

    大夫皆受其賜。

    己未③,公薨。

    子家子反賜于府人④,曰:“吾不敢逆君命也。

    ”大夫皆反其賜。

    書曰:“公薨于乾侯。

    ”言失其所也。

    公薨于乾侯。

     【注釋】 ①琥:玉器。

     ②輕服:細好的衣服。

     ③己未:十二月十四日。

     ④府人:管理府庫之人。

     【譯文】 十二月,昭公生病,遍賜追随他出亡的大夫們,可大夫們都不接受他的賞賜。

    他賜給子家子一對玉,一隻玉環,一塊玉璧和細好的衣服,子家子接受了。

    其餘大夫們也都随着接受了昭公的賞賜。

    十四日,昭公去世,子家子将昭公賞賜的東西又都還給管理府庫的人,說:“我不敢違背國君的命令。

    ”大夫們也都将接受的賞賜還回去了。

    《春秋》記載說:“昭公死在乾侯。

    ”這是說他沒有死在應該在的地方。

    以上是魯昭公在乾侯逝世。

     趙簡子問于史墨曰①:“季氏出其君而民服焉,諸侯與之,君死于外而莫之或罪也②?”對曰:“物生有兩,有三,有五,有陪貳③。

    故天有三辰,地有五行,體有左右,各有妃耦。

    王有公,諸侯有卿,皆有貳也。

    天生季氏,以貳魯侯,為日久矣。

    民之服焉,不亦宜乎?魯君世從其失④,季氏世修其勤,民忘君矣。

    雖死于外,其誰矜之?社稷無常奉,君臣無常位,自古以然。

    故《詩》曰⑤:‘高岸為谷,深谷為陵。

    ’三後之姓⑥,于今為庶,主所知也。

    在《易》卦,雷乘‘乾’曰‘大壯’⑦,天之道也。

    昔成季友⑧,桓之季也,文姜之愛子也,始震而蔔。

    蔔人谒之,曰:‘生有嘉聞,其名曰友,為公室輔。

    ’及生,如蔔人之言,有文在其手曰‘友’,遂以名之。

    既而有大功于魯,受費以為上卿。

    至于文子、武子,世增其業,不廢舊績。

    魯文公薨,而東門遂殺適立庶⑨,魯君于是乎失國,政在季氏,于此君也,四公矣。

    民不知君,何以得國?是以為君,慎器與名⑩,不可以假人(11)。

    ” 【注釋】 ①趙簡子:即趙鞅,又稱趙孟、志父,晉大夫。

    史墨:叫墨的史官。

     ②莫之或罪:沒有人去向他問罪。

     ③陪貳:輔佐,匹配。

     ④從:同“縱”。

    放縱。

    失:同“佚”。

    安逸。

     ⑤《詩》:指《詩經·小雅·十月之交》。

     ⑥三後之姓:虞、夏、商姓的兒子,此處指子孫後代。

     ⑦大壯:卦名。

    此卦“乾”下“震”上,所以說雷乘“乾”,雷以“震”卦代表。

     ⑧成季友:即成季,又稱公子友。

     ⑨東門遂:東門襄仲。

     ⑩器與名:代表身份地位的器物與名位。

     (11)假:借。

     【譯文】 趙簡子問史墨說:“季平子将國君趕走,可百姓服從他,諸侯們親附他,國君死在國都以外,卻沒有人去向他問罪,這是為什麼?”史墨回答說:“事物生成有的成雙,有的成三,有的成五,有的有配對。

    所以天有日、月、星三辰,地有五行,身體分左右,各有與自己相匹配的事物。

    天子有公,諸侯有卿,都有輔佐自己的人。

    上天生了季氏讓他輔佐魯侯,已經很長時間了,百姓們服從他,不也是适宜的嗎?魯君幾代都放縱自己過安逸的生活,季氏卻幾世修身養性,勤勤懇懇,百姓已經将國君忘了。

    雖然昭公死在了國外,誰同情他呢?國家沒有一定不變的統治者,君臣的位置也不是固定不變的,自古以來就是這樣。

    所以《詩經·小雅·十月之交》篇說:‘高高的山峰變為深谷,深深的山谷變為山陵。

    ’虞、夏、商三王的子孫後代,如今都成為普通的百姓了,這是您所知道的。

    在《周易》的卦象上,代表雷的‘震’卦在‘乾’卦之上叫‘大壯’,這是天的常道。

    以前的成季友,是魯桓公的小兒子,文姜的愛子。

    文姜剛懷孕就占蔔,蔔人報告說:‘這孩子生下來就有好名聲聞名于世,他的名字叫做“友”,他會成為公室的好幫手。

    ’到他出世,和蔔人所說的一樣,手上有個‘友’字,于是就用友為他命名。

    後來為魯國立了大功,受封在費地,做了上卿。

    至于季文子、季武子,他們每代都為家族事業增輝,而沒有将其家族的業績半途而廢。

    魯文公死後,東門遂殺死嫡子立了庶子,魯國國君于是失去了對國家的控制,政權由季氏掌握,到昭公為止,已經四代了。

    百姓心裡沒有國君,國君怎麼能夠控制國家呢?所以作為國君,要審慎地對待代表身份地位的器物以及名位,不能把它們借給别人。

    ” 定公元年夏,叔孫成子逆公之喪于乾侯①。

    季孫曰:“子家子亟言于我②,未嘗不中吾志也③。

    吾欲與之從政,子必止之,且聽命焉④。

    ”子家子不見叔孫,易幾而哭⑤。

    叔孫請見子家子,子家子辭,曰:“羁未得見,而從君以出。

    君不命而薨,羁不敢見。

    ”叔孫使告之曰:“公衍、公為實使群臣不得事君。

    若公子宋主社稷⑥,則群臣之願也。

    凡從君出而可以入者,将唯子是聽。

    子家氏未有後,季孫願與子從政,此皆季孫之願也,使不敢以告。

    ”對曰:“若立君,則有卿士、大夫與守龜在,羁弗敢知。

    若從君者,則貌而出者⑦,入可也;寇而出者⑧,行可也。

    若羁也,則君知其出也,而未知其入也,羁将逃也。

    ”喪及壞⑨,公子宋先入,從公者皆自壞反⑩。

    六月癸亥(11),公之喪至自乾侯。

    戊辰(12),公即位(13)。

    以上公之喪至自乾侯,子家及從公者皆出奔。

     【注釋】 ①叔孫成子:即叔孫不敢,叔孫婼之子,魯國大夫。

    喪:此處指靈柩。

     ②亟:屢次。

     ③中:符合。

     ④且聽命焉:諸事都要問子家子。

     ⑤幾:時間。

     ⑥公子宋:昭公弟,後來的定公。

     ⑦貌而出者:出于義而跟從昭公,與季氏無仇怨者。

     ⑧寇而出者:與季氏為寇仇者。

     ⑨壞(tuí):魯國地名。

    在今山東曲阜。

     ⑩反:出奔。

     (11)癸亥:六月二十一日。

     (12)戊辰:六月二十六日。

     (13)公:指魯定公。

     【譯文】 魯定公元年夏天,叔孫成子去乾侯迎接昭公的靈柩。

    季孫對他說:“子家子幾次同我談話,他有些意見和我的意願一緻。

    我想要他和我一起參與政事,你一定要留住他,諸事都要詢問他的意見。

    ”但子家子卻不見叔孫氏,改變了哭喪的時間以避開他。

    叔孫氏請求與子家子相見,子家子推辭說:“我還沒有見到您,就跟着昭公出國了,國君沒有留下見您的命令就去世了,我不敢見您。

    ”叔孫派人告訴子家子說:“是公衍、公為二位公子最初謀逐季氏,使得群臣不能侍奉國君。

    如果由昭公的弟弟公子宋來做國君,是符合群臣的願望的。

    凡是追随昭公出國的人,哪些可以回去,都聽您的吩咐。

    子家氏沒有繼承人,季孫希望和您一起參與政事,這些都是季孫氏的願望,派我來轉告您。

    ”子家子回答說:“談到冊立國君的事,有卿、士大夫和守龜在,我不敢參與。

    談到追随國君的人,則那些出于義理而跟随出亡的人,可以回去;因為與季氏有仇而出亡的人,可以自行離去。

    說到我自己,則國君知道我出亡,而不知道我回國,我打算逃走。

    ”昭公的靈柩到達壞,公子宋先回國,其餘跟從昭公的人都從壞返回。

    六月二十一日,昭公的靈柩從乾侯出發到達了國都。

    二十六日,定公即位。

    以上是昭公的靈柩從乾侯出發回國,子家氏及跟從昭公的人都逃走了。

     季孫使役如阚公氏①,将溝焉②。

    榮駕鵝曰③:“生不能事,死又離之,以自旌也④。

    縱子忍之,後必或恥之。

    ”乃止。

    季孫問于榮駕鵝曰:“吾欲為君谥,使子孫知之。

    ”對曰:“生弗能事,死又惡之,以自信也⑤。

    将焉用之?”乃止。

     【注釋】 ①阚:魯國諸國君墓地。

     ②溝:挖溝使昭公墳墓與其祖先墳墓隔開。

     ③榮駕鵝:即榮成伯,魯國大夫。

     ④旌:彰明,表明。

     ⑤信:同“申”。

    自我表白。

     【譯文】 季氏派出勞役到魯國國君墓地阚去,準備挖出一條溝将昭公與其祖先分開。

    大夫榮駕鵝說:“國君活着時不能侍奉他,死後又将他和祖先分開以表白自己的不忠,縱然您能忍心這樣做,後代子孫一定以此為恥。

    ”季孫才沒有這樣做。

    季孫問榮駕鵝:“我想給昭公定一個惡谥,讓子孫後代都知道他這個人。

    ”榮駕鵝回答說:“國君活着時不能侍奉他,死了又用惡谥來羞辱他以自我表白,何必如此呢?”于是季氏打消了這個主意。

     秋七月癸巳①,葬昭公于墓道南。

    孔子之為司寇也,溝而合諸墓。

    以上葬昭公,将溝其兆域。

     【注釋】 ①癸巳:七月二十二日。

     【譯文】 秋季七月二十二日,魯人将昭公埋葬在墓道的南面,孔子做司寇的時候,在昭公墳墓外挖溝,使昭公的墳墓與祖先的墓處于同一範圍内。

    以上是埋葬昭公,季氏準備挖溝劃定其範圍。

     昭公出,故季平子禱于炀公①。

    九月,立炀宮②。

     【注釋】 ①炀公:伯禽之子,魯國先君。

     ②炀宮:炀宮廟。

     【譯文】 季平子因為将國君驅逐出境而感到畏懼,就向炀公祈禱。

    現在昭公死于國外,季平子認為是炀公給自己以福佑,所以九月時為炀公立廟。

     吳楚柏舉之戰 【題解】 吳是春秋後期崛起的一個國家,給楚國造成了很大的威脅。

    到魯定公四年、五年,吳楚兩國屢屢相戰。

    吳由于内亂,先勝後敗:哄搶楚國宮室在先,兄弟互鬥興兵于後,終于給了楚國反撲成功的機會。

    正如文中鬥辛所說:“不和不可以遠征。

    ”而楚王所以渡過難關,最後恢複君位,也是得力于一些忠心耿耿的臣子的幫助。

    其間,作者大力宣揚了“忠君”的思想。

     這篇文章人物衆多,各具特色,如申包胥、沈尹戌、鬥懷等人,給讀者留下了深刻印象。

     沈人不會于召陵①,晉人使蔡伐之②。

    夏,蔡滅沈。

     【注釋】 ①沈:國名。

    嬴姓。

    故址在今河南汝陽東,春秋時為楚屬國。

    召陵:楚地,在今河南郾城東。

    魯定公四年(前506)三月,周天子的大臣劉文公召集諸侯會合于召陵,謀劃征讨楚國,沈國與楚友好,故不參與。

     ②蔡:姬姓侯爵國。

    周武王弟叔度為其始封君。

    國都在上蔡,今河南上蔡西南。

     【譯文】 沈人不參加周天子大臣劉文公在召陵召集諸侯謀劃征讨楚國的大會,晉人就讓蔡國出兵讨伐沈。

    魯定公四年夏天,蔡國滅了沈國。

     秋,楚為沈故,圍蔡。

    伍員為吳行人以謀楚①。

    楚之殺郤宛也②,伯氏之族出③。

    伯州犁之孫嚭為吳太宰以謀楚④。

    楚自昭王即位⑤,無歲不有吳師。

    蔡侯因之⑥,以其子乾與其大夫之子為質于吳。

     【注釋】 ①伍員:字子胥,楚平王的臣子。

    因其父兄被平王所殺而奔吳。

    行人:使者。

     ②郤宛:字子惡,楚國的左尹。

     ③伯氏之族:楚太宰伯州犁之後,郤宛的同黨,因郤之死而被迫逃亡國外。

     ④嚭(pǐ):即伯嚭,字子餘,為吳太宰。

    在後來的吳越之争中,接受越國賄賂,吳王失敗,他也為越王所殺。

     ⑤昭王:名轉,楚平王之子。

     ⑥蔡侯:蔡昭侯,名申,蔡悼侯之弟。

    因:利用。

     【譯文】 秋天,楚因為沈被滅的事而包圍了蔡國。

    伍員擔任吳國的使者,策劃對付楚國。

    這以前楚王殺了郤宛,他的同黨伯氏家族出亡。

    伯州犁的孫子伯嚭,做了吳國的太宰,也策劃對付楚國。

    因此,楚國自昭王即位後,沒有一年不遭受吳軍的進攻。

    蔡侯利用吳楚之間的仇怨,将自己的兒子乾和一個大夫的兒子送到吳國做人質。

     冬,蔡侯、吳子、唐侯伐楚①。

    舍舟于淮汭②,自豫章與楚夾漢③。

    左司馬戌謂子常曰④:“子沿漢而與之上下⑤,我悉方城外以毀其舟⑥,還塞大隧、直轅、冥厄⑦,子濟漢而伐之,我自後擊之,必大敗之。

    ”既謀而行。

    以上司馬戌與子常定謀。

     【注釋】 ①唐侯:即唐成公。

    蔡、唐兩國之君,多次為楚令尹子常淩辱,所以聯合吳攻楚。

     ②淮汭(ruì):淮河彎曲之處。

     ③豫章:按杜預注,“在江北淮水南”。

    應不是漢以後的豫章之地,即今江西南昌。

    夾漢:在漢水兩岸相對。

     ④左司馬:官名。

    楚國掌軍事的長官。

    戌:即沈尹戌。

    子常:即囊瓦,楚令尹。

     ⑤與之上下:上下應和堵截,以讓吳軍渡過。

     ⑥悉發方城外:派出全部方城以外的軍人。

    方城,山名。

    在今河南葉縣境内。

     ⑦塞:堵住。

    大隧:古隘道名。

    即黃岘關,在今河南信陽南九十裡。

    直轅:古隘道名。

    即武陽關,亦名武勝關,在今河南信陽東南一百五十裡。

    冥厄:古隘道名。

    即平靖關,在今河南信陽東南九十裡。

    三關都是漢東的隘道,名稱、地點說法不一。

     【譯文】 這年冬天,蔡侯、吳子、唐侯出兵楚國。

    在淮汭下船登陸,從豫章進發,與楚國軍隊隔漢水相對。

    楚左司馬沈尹戌對令尹子常說:“你沿着漢水上下堵截,不要讓吳軍渡河,我派出全部方城以外的軍隊将吳軍的船隻毀掉,然後回過頭來堵住大遂、直轅、冥厄三個關口,這時你渡過漢水向他們正面進攻,我從後面夾擊,這樣一定會将他們打得大敗。

    ”戰術已定,二人分别行動。

    以上是司馬沈尹戌與令尹子常定謀。

     武城黑謂子常曰①:“吳用木也,我用革也②,不可久也。

    不如速戰。

    ”史皇謂子常③:“楚人惡子而好司馬④,若司馬毀吳舟于淮,塞城口而入,是獨克吳也。

    子必速戰,不然不免。

    ”乃濟漢而陳⑤,自小别至于大别⑥。

    三戰,子常知不可,欲奔。

    史皇曰:“安求其事,難而逃之,将何所入?子必死之,初罪必盡說⑦。

    ”以上子常爽約。

     【注釋】 ①武城黑:楚國武城大夫,名黑。

    武城,楚國城邑,在今河南南陽北。

     ②吳用木也,我用革也:兵器一般木制的要耐久些,革制的如遇雨則易損壞。

     ③史皇:楚大夫。

     ④司馬:指沈尹戌。

     ⑤陳:同“陣”。

     ⑥小别:山名。

    在今湖北漢川東南,漢江之濱。

    大别:山名。

    在今湖北漢陽東北。

     ⑦初罪:前罪。

    指其貢賄緻寇之罪。

    說:同“脫”。

     【譯文】 武城大夫黑對子常說:“吳軍使用耐久的木制兵器,我們用的是遇雨易壞的革制兵器,不能耐久,不如速戰。

    ”楚大夫史皇對子常說:“楚國百姓讨厭你而喜歡司馬沈尹戌,如果沈司馬在淮汭毀掉了吳軍的船隻,又堵住了三個關口而攻入吳軍陣營,那麼就是他單獨一個人擊敗了吳軍,你必須趕快作戰,不然的話免不了要吃虧。

    ”子常聽了他們的話,就渡過漢水列陣,軍陣從小别山一直進到大别山。

    打了三仗,子常明白是不可能戰勝吳軍了,就想逃跑。

    史皇說:“國家太平無事時,你謀求掌握國政,國家有難你就要逃跑,你能逃到哪裡去呢?你一定要戰死在沙場,從前所犯的罪才能全部抵消。

    ”以上是子常違背約定。

     十一月庚午①,二師陳于柏舉②。

    阖廬之弟夫概王晨請于阖廬曰③:“楚瓦不仁④,其臣莫有死志,先伐之,其卒必奔。

    而後大師繼之,必克。

    ”弗許。

    夫概王曰:“所謂‘臣義而行,不待命’者⑤,其此之謂也。

    今日我死,楚可入也。

    ”以其屬五千先擊子常之卒。

    子常之卒奔,楚師亂,吳師大敗之。

    子常奔鄭。

    史皇以其乘廣死⑥。

    吳從楚師,及清發⑦,将擊之。

    夫概王曰:“困獸猶鬥,況人乎?若知不免而緻死,必敗我。

    若使先濟者知免,後者慕之,蔑有鬥心矣⑧。

    半濟而後可擊也。

    ”從之。

    又敗之。

    楚人為食,吳人及之,奔。

    食而從之,敗諸雍澨⑨。

    五戰及郢⑩。

     【注釋】 ①十一月庚午:十一月十九日。

     ②柏舉:楚地,在今湖北麻城境内。

     ③阖廬:吳王。

    夫概王:夫概是名。

    魯定公五年(前505)自立為王。

    概,同“既”。

     ④瓦:子常名。

     ⑤義而行,不待命:遇到合乎義理的事就去做,不必等候君命。

     ⑥其:指子常。

    乘廣:戰車。

     ⑦清發:水名。

    在今湖北安陸西八十裡石門山下。

     ⑧蔑:無,沒有。

     ⑨雍澨(shì):楚地,在今湖北京山。

     ⑩郢:楚國都,在今湖北江陵西北。

     【譯文】 十一月十九日,吳楚兩軍在柏舉擺開陣勢。

    吳王阖廬的弟弟夫概王一早就向阖廬請示說:“楚令尹子常不仁,他的部下沒有必死的鬥志,我們先攻打他,他們的士兵一定會逃跑,然後我們大軍接着追擊,一定能打勝仗!”吳王沒答應。

    夫概王說:“人們常說‘臣子碰到合于義理的事,不必等待國君的命令’,說的就是現在這種情況。

    今天我就是死了也值,因為可以進入楚國了。

    ”他率自己的部下五千人,先攻打子常的部下。

    子常的士兵紛紛逃命,楚軍亂了陣腳,吳軍乘機将其打得大敗。

    子常逃往鄭國,史皇領着子常殘餘戰車和士卒力戰而死。

    吳軍追擊楚師,到了清發,正要對其發動攻擊。

    夫概王說:“困獸猶鬥,何況是人呢?如果楚軍士兵知道不免一死,一定會與我們決一死戰,那一定會打敗我們。

    如果讓先過河的楚軍知道可免一死,後面的士兵羨慕這些免死者,就沒有鬥志了。

    等到楚軍一半人過了河時我們再出擊。

    ”吳王聽從了他的意見。

    于是又将楚軍打得大敗。

    楚人正在做飯,吳軍趕到了,楚軍又逃,吳軍吃了楚人做好的飯又接着追擊,在雍澨又将楚軍打敗了。

    打了五仗後,吳軍打到了楚國國都郢。

     己卯,楚子取其妹季羋畀我以出①,涉睢②。

    尹固與王同舟③,王使執燧象以奔吳師④。

     【注釋】 ①季芈畀我:季指排行,芈為姓。

    畀我是其字。

     ②睢(suī):水名。

    在湖北枝江入長江。

     ③尹固:楚臣。

     ④燧象:把火把系在大象尾上。

     【譯文】 十一月二十八日,楚昭王帶着妹妹季芈畀我逃出國都,渡睢水時,大臣尹固和昭王同坐一條船,昭王派他将火把系在象尾上,驅趕象群沖入吳軍,才擺脫了追兵。

     庚辰①,吳入郢,以班處宮②。

    子山處令尹之宮③,夫概王欲攻之,懼而去之,夫概王入之。

    以上楚師之敗。

     【注釋】 ①庚辰:十一月十九日。

     ②班:官位高低,位次。

     ③子山:吳王阖廬之子。

     【譯文】 十一月二十九日,吳軍進入郢都,按官位高低住進楚宮。

    吳王阖廬的兒子子山住進了令尹的府第,夫概王很不滿,要去攻打他,子山害怕,搬了出去,夫概王便住進了令尹府。

    以上是楚國軍隊失敗。

     左司馬戌及息而還①,敗吳師于雍澨,傷。

    初,司馬臣阖廬,故恥為禽焉。

    謂其臣曰:“誰能免吾首②?”吳句卑曰③:“臣賤,可乎?”司馬曰:“我實失子④,可哉!”三戰皆傷,曰:“吾不可用也已。

    ”句卑布裳⑤,刭而裹之⑥,藏其身而以其首免。

    以上司馬戌之忠勇。

     【注釋】 ①息:原為息國,其時已為楚所滅,成為楚邑。

    在今河南息縣西南。

     ②免吾首:不讓我的頭落入吳人之手。

     ③吳句卑:沈尹戌的小臣。

    冠以“吳”可見句卑本是吳人。

     ④失子:錯待了你。

     ⑤布:張開,鋪開。

    裳:下衣,下裙。

     ⑥刭:刀割。

     【譯文】 楚左司馬沈尹戌到了息地,聽說楚軍戰敗的消息便返回來,在雍澨擊敗了吳軍,自己也受了傷。

    最初,沈尹戌曾做過阖廬的臣子,所以深以被吳人所擒為恥,就對他的部下說:“你們誰能不讓我的頭落入吳人之手?”他的一個小臣,本是吳國人叫句卑的說:“我身份低賤,可以做這種事嗎?”司馬說:“我以前不知你如此賢德,錯待了你,你當然可以承擔這件事!”沈尹戌三次出戰都受了傷,說:“我不中用了。

    ”句卑見沈尹戌已死,就鋪開下裙,将司馬的頭割下來包好,将其屍身藏起來,帶着他的頭逃跑了。

    以上是司馬沈尹戌的忠勇。

     楚子涉睢,濟江,入于雲中①。

    王寝,盜攻之,以戈擊王。

    王孫由于以背受之②。

    中肩。

    王奔鄖③,锺建負季羋以從④,由于徐蘇而從⑤。

    鄖公辛之弟懷将弑王⑥,曰:“平王殺吾父,我殺其子,不亦可乎?”辛曰:“君讨臣,誰敢仇之?君命,天也,若死天命,将誰仇?《詩》曰:‘柔亦不茹,剛亦不吐,不侮矜寡,不畏強禦⑦。

    ’唯仁者能之。

    違強陵弱⑧,非勇也。

    乘人之約⑨,非仁也。

    滅宗廢祀⑩,非孝也。

    動無令名(11),非知也。

    必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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