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傳志之屬下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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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以卒:元和三年(808)十月,貶黔中觀察使。

    八年四月,遷容管經略使。

    九年,召還,至衡州卒。

     ⑥庠(xiánɡ):窦庠,字胄卿。

    三佐大府:貞元二十一年(805)五月,韓臯出鎮武昌,奏庠為推官。

    元和三年(808)二月,臯移鎮浙西,以庠為副使,由為宣歙副使。

     ⑦奉先:今陝西蒲城。

    登州:治蓬萊,今山東蓬萊。

     ⑧鞏:窦鞏,字友封,元和二年(807)登第。

     ⑨以禦史佐淄青府:元和十四年(819),薛幹為平盧淄青節度使,表窦鞏自副。

     ⑩謹謹:小心翼翼的樣子。

     (11)述:順從。

     (12)黩:通“筥(dú)”。

    輕慢不敬。

     (13)貢:薦舉。

     【譯文】 窦公有一個哥哥、三個弟弟:窦常、窦群、窦庠、窦鞏。

    窦常是進士出身,任水部員外郎,郎、夔、江、撫四州刺史。

    窦群曾為隐居之士,被征召,從吏部郎中升至禦史中丞,出京師任黔中觀察使和容管經略使,去世。

    窦庠三次輔佐大府,由奉先令轉任登州刺史。

    窦鞏也是進士,以禦史的身份輔佐淄青府。

    四位兄弟的才華都是有名的。

    窦公有三個兒子:長子叫窦周馀,愛好學術文化,恭敬地盡孝道,順從父親的意志,甯肯委屈自己也不敢輕慢不敬。

    次子叫某,三子叫某,都是中進士。

    還有三個女兒。

    以上寫其兄弟子女。

     愈少公十九歲①,以童子得見②,于今四十年。

    始以師視公,而終以兄事焉。

    公待我一以朋友,不以幼壯先後緻異。

    公可謂笃厚文行君子矣!其銘曰: 【注釋】 ①愈少公十九歲:韓愈生于大曆三年(768),當時五十五歲。

     ②童子:未成年的人。

     【譯文】 我比窦公小十九歲,認識他時我還未成年,到今天四十年了。

    一開始我把窦公當做老師來對待,最後視之為兄長。

    窦公把我當做一個朋友,不因為年齡差距而有什麼不同。

    窦公可以稱得上是忠厚的君子啊!銘文說: 後缗窦逃闵腹子①,夏以再家窦為氏②。

    聖愕旋河犢引比③,相嬰撥漢納孔軌④。

    後去觀津⑤,而家平陵⑥。

    遙遙厥緒⑦,夫子是承。

    我敬其人,我懷其德。

    作詩孔哀,質于幽刻⑧。

     【注釋】 ①後缗(mǐn)窦逃闵腹子:《左傳·哀公元年》:“昔有過澆,滅夏後相,後缗方娠,逃出自窦,歸于有仍。

    ”後缗,夏帝相之妃。

    窦,孔穴。

    闵,通“憫”。

    憐憫。

     ②夏以再家窦為氏:後缗生少康,少康生杼和龍二子。

    少康得同姓部落有鬲氏幫助,恢複夏代統治。

    龍居有仍,遂為窦氏。

    家,據為一家所有,意思是一人統治天下。

     ③聖愕旋河犢引比:《史記》載,孔子不得用于衛,将西見趙簡子。

    至于河,聞窦鳴犢、舜華之死,臨河而歎曰:“美哉水,洋洋乎!丘之不濟此,命也夫!”聖,指孔子。

    愕,陡然一驚。

    旋河,過河。

     ④相嬰拔漢納孔軌:嬰,窦嬰,字王孫,觀津(今河北衡水東)人。

    窦太後侄。

    武帝初,任宰相,推崇儒術,反對黃老學說。

    當時武帝與窦太後都好黃老,而嬰隆推儒術,貶道家言,這就是所謂的“拔漢納孔軌”,意思是拔漢家黃老之習,而納之孔子之道。

    拔,移易。

    軌,道。

     ⑤觀津:今河北武邑東南。

    景帝母窦太後即觀津人。

     ⑥平陵:今陝西鹹陽西北。

     ⑦緒:絲頭,引申為頭路或開端。

    這裡是祖宗的意思。

     ⑧質:通“置”。

    幽刻:指墓碑。

     【譯文】 後缗憐念腹中的孩子,從孔穴中逃出來,夏再次恢複統治時,窦就成了姓氏。

    孔聖人将要過河時驚聞窦鳴犢之死而引出比喻,宰相窦嬰拔漢家黃老之習,而納之孔子之道。

    後去了觀津,以平陵為家。

    遠久的祖先啊,窦公繼承了他們。

    我尊敬窦公的為人,懷念他的品德。

    我無限悲痛地為窦公寫詩,把它刻在墓碑上。

     清河郡公房公墓碣銘 【題解】 此文寫于元和十年(815)。

    文章叙述了房啟的先世、曆官及行賄被貶官等事。

    房啟的曾祖父、祖父都曾任唐朝宰相,房啟一開始借助門蔭為官,後官職日漸升遷。

    文中交代房啟的為官曆程,看似信手拈來,卻如刀攻斧鑿,步步清晰。

    雖然作者用“中人使授命書,應待失禮,客主違言”來掩飾他的罪事,但在銘文中還是為他“失署亡資”感到遺憾。

     歸有光說此文“典質精嚴”。

    姚鼐說:“依次叙述,是東漢以來刻石文體,但出韓公手,自然簡古清峻,其筆力不可強幾也。

    ” 公諱啟,字某①,河南人。

    其大王父融②,王父琯③,仍父子為宰相④。

    融相天後⑤,事遠不大傅⑥。

    琯相玄宗、肅宗⑦,處艱難中⑧,與道進退,薨贈太尉,流聲于茲。

    父乘,仕至秘書少監⑨,贈太子詹事。

    以上先世。

     【注釋】 ①字某:房啟字開士。

     ②大王父:曾祖父。

     ③王父:祖父。

     ④仍:重複,頻繁。

     ⑤天後:指武則天。

     ⑥傅:通“敷(fū)”。

    陳述。

     ⑦肅宗:唐肅宗李亨(711—762),756—761年在位。

    唐玄宗之子。

     ⑧處艱難中:指安史之亂。

     ⑨秘書少監:秘書省的長官,掌圖書著作等事。

     【譯文】 房公名啟,字某,河南人。

    曾祖父房融,祖父房琯,父子相繼任宰相。

    房融在則天皇後時任宰相,因為離現在時間太久遠就不贅述了。

    房琯在玄宗、肅宗時任宰相,在艱難時刻,伴皇帝左右,死後贈太尉,名聲流傳到今天。

    父親房乘,官至秘書少監,死後贈太子詹事。

    以上寫其先世。

     公胚胎前光①,生長食息,不離典訓之内②,目濡耳染③,不學以能。

    始為鳳翔府參軍④,尚少,人吏迎觀望見,鹹曰:“真房太尉家子孫也!”不敢弄以事。

    轉同州澄城丞⑤,益自飾理⑥,同官憚伏⑦。

    衛晏使嶺南黜陟⑧,求佐得公,擢摘良奸,南土大喜。

    還,進昭應主簿。

    裴胄領湖南⑨,表公為佐⑩,拜監察禦史,部無遺事(11)。

    胄遷江西,又以節鎮江陵(12),公一随遷佐胄,累功進至刑部員外郎,賜五品服,副胄使事為上介(13)。

    上聞其名,征拜虞部員外。

    在省籍籍(14),遷萬年令(15),果辯憿絕(16)。

    以上曆官。

     【注釋】 ①胚胎:懷孕一月為胚,三月為胎。

     ②典訓:經籍。

     ③目濡(rú)耳染:即“耳濡目染”。

    濡,染。

     ④鳳翔:治天興,今陝西鳳翔。

     ⑤同州:治武鄉,今陝西大荔。

    澄城:今陝西澄城。

     ⑥飾:原意為增加人物形貌的華美,引申為加強自身修養。

     ⑦憚:震撼。

    伏:通“服”。

    佩服。

     ⑧衛晏使嶺南黜陟:建中元年(781)二月,德宗為推行兩稅法,在各道設黜陟使,以統一稅制,同時考察地方官吏的政績。

    遣黜陟使洪經綸、柳冕、衛晏等十人分行天下,晏使嶺南。

    黜陟,這裡是黜陟使,官名。

    調查官吏的行為以施賞罰。

     ⑨裴胄:字胤叔,河東聞喜(今山西聞喜)人。

    貞元三年(787),為湖南觀察使。

     ⑩佐:副職。

     (11)部:部署。

     (12)節鎮:指設置節度使的要沖大郡。

    也指節度使。

     (13)副:輔助。

    亦指輔助的人或物。

    介:輔助。

     (14)籍籍:亦作“藉藉”,紛亂貌。

    常形容衆口喧騰或名聲甚盛。

     (15)萬年:今陝西長安。

     (16)辯:治理。

    憿(jī):疾。

     【譯文】 房公母親懷孕之前見到光,他長大時日常作息,身邊都不離經籍,耳濡目染,就算不學也已能寫東西了。

    房公一開始是任鳳翔府參軍,當時年紀很輕,老百姓和官吏們看見他,都說:“不愧是房太尉的子孫啊!”沒有人敢拿事來捉弄他。

    轉任同州澄城縣丞後,房公更加注重自身的修養,舉止得體,同僚們都很震驚,非常佩服他。

    衛晏到嶺南任黜陟使,請房公佐助他,提拔良士,鏟除奸臣,嶺南的百姓都擁護他。

    回來後房公風光地任了主簿。

    裴胄任湖南觀察使,上奏房公為副職,皇上就任房公為監察禦史,他在任上,所部署的事沒有遺留不辦的。

    裴胄轉職到江西,又去江陵任節度使,房公都跟随在他身邊佐助他,累功升為刑部員外郎,賜五品官服,佐助裴胄,裴胄把他當做最好的佐助。

    皇上聽說了他,征召為虞部員外郎。

    因為朝省雜亂喧鬧,就轉任萬年令,辦事果斷,斬絕弊害。

    以上寫其為官經曆。

     貞元末,王叔文用事①,材公之為,舉以為容州經略使②,拜禦史中丞,服佩視三品③,管有嶺外十三州之地④。

    林蠻洞蜒⑤,守條死要⑥,不相漁劫⑦,稅節賦時⑧,公私有餘。

    削衣貶食,不立資遺,以班親舊朋友為義⑨。

    在容九年,遷領桂州⑩,封清河郡公,食邑三千戶。

    以上經略容、桂。

     【注釋】 ①王叔文:越州山陰(今浙江紹興)人。

    順宗時任戶部侍郎,推行改革。

    憲宗即位,貶為渝州司戶,次年被殺。

     ②容州:今廣西容縣。

    貞元二十一年(805),以啟為容州刺史,兼禦史中丞,容管經略使。

     ③視:比照。

     ④嶺外十三州:容管經略使所隸屬的有容、辨、白、牢、欽、嚴、禹、湯、襄、古等州。

    嶺外,即嶺南。

     ⑤蜒:通“蜑(dàn)”。

    蛋戶,南方夷族之一,也稱龍戶。

    在閩粵沿海以舟楫為家,以漁為業。

     ⑥要:約誓,引申為締結。

     ⑦漁:用不正當手段去謀取。

     ⑧節:猶“适”,恰好。

     ⑨班:分賜。

    舊:舊友,舊交。

     ⑩遷領桂州:元和八年(813),以啟為桂管觀察使。

    桂州,今廣西桂林。

     【譯文】 貞元末年,王叔文當權,認為房公是個人才,舉薦他任容州經略使,授禦史中丞職位,照三品的官服和佩飾,統管嶺外十三州的地盤。

    就此南蠻各夷族遵守朝廷的規矩,締結和約,永不互相侵犯,稅賦及時,官家與百姓都富足有餘。

    房公本人節衣縮食,不留什麼财産給後人,而去資助親戚朋友,朋友們都認為他是個有道德之人。

    房公在容州九年,轉任桂管觀察使,被封為清河郡公,食邑三千戶。

    以上述其經略容州、桂州。

     中人使授命書①,應待失禮②,客主違言③,征貳太仆④。

    未至,貶虔州長史,而坐使者⑤。

    以疾卒官,年五十九。

    其子越,能輯父事無失⑥,謹謹緻孝。

    既葬,碣墓請銘⑦。

    銘曰: 【注釋】 ①中人:宦官。

     ②失禮:不合禮節,沒有禮貌。

     ③違言:話不投機。

     ④征貳太仆:《舊唐書·憲宗紀》:“啟除桂管觀察使,其本道邸吏賂吏部主管,私得官告,飛驿以授啟。

    既而憲宗自遣中使持诏賜啟,啟畏使者,邀重賂,即曰:‘先五日已得诏。

    ’使者給請視,因持之歸,以聞。

    七月,貶啟太仆少卿。

    ”貳,副職。

     ⑤坐使者:《舊唐書·憲宗紀》:“啟自陳獻使者南口十五,帝怒,殺中使。

    啟未至京師,貶虔州長史。

    始诏五管福建黔中道,不得以口饋遺,罷臘口等使。

    九月丙午,中官季建章坐受啟賂,杖一百,處死。

    癸未,貶啟處州長史。

    啟先賂建章口十五人,既怨其發官告事,乃具上言。

    帝既殺建章,并黜啟。

    ” ⑥輯:原義是記錄,引申為接替。

     ⑦碣:同“揭”。

    聳峙。

     【譯文】 朝中宦官來授房公任命的诏書,他應待不合禮節,主客間話不投機,被降任太仆少卿。

    還未到任,又貶為虔州刺史,宦官也連罪了。

    房公因病死于任上,享年五十九歲。

    房公的兒子房越,能全部秉成父事,恭敬孝順。

    下葬時,要立墓碑,請我寫墓志銘。

    銘文是: 房氏二相,厥家以聞。

    條葉被澤①,況公其孫。

    公初為吏,亦以門庇②。

    佐使于南,乃始已緻。

    既辦萬年,命屏容服③。

    功緒卓殊④,氓獠循業⑤。

    維不順随,失署亡資⑥。

    非公之怨,銘以著之。

     【注釋】 ①條葉:枝條和葉子。

    比喻旁人。

    澤:恩澤。

     ②門庇:即門蔭,借助先人之功循例入官。

     ③容:接納。

     ④緒:前人未竟的事業。

     ⑤氓:百姓。

    專指居于郊野之民。

    獠:西南地區的夷族。

     ⑥署:指代理、暫任或試充官職。

     【譯文】 房氏出了兩位宰相,房家以此名聞天下。

    旁人已受恩澤,何況房公是他們的孫兒。

    房公初做官,也是憑借門蔭。

    在嶺南佐助衛晏,乃是全憑自己的能力。

    治理萬年縣,命令下達,無不接受服從。

    功業卓越,夷人安居樂業。

    因為不順随宦官,丢掉了官職,失去了财産。

    不是房公有怨恨,隻是寫在銘上罷了。

     尚書庫部郎中鄭君墓志銘 【題解】 此文寫于長慶元年(821)。

    韓愈在江陵時,與鄭群為同僚,還曾寫詩贈給鄭群。

    文章叙述了鄭群的曆官、為人和家庭,稱贊他是如“列禦寇、莊周等所謂近于道”的人。

    寫鄭群的為人部分,尤為生動,他得到薪俸就聚朋友連續幾天幾夜地玩樂,“費盡不複顧問”,或竟分給大家花,“不為後日毫發計留”;等到沒錢時,無法招待客人,有時“竟日不能設食”。

    一個眼中沒有錢的灑脫的人物形象活生生地出現在我們面前。

    茅坤說此文:“隽才逸興。

    ”劉大櫆(kuí)說:“韓公文法,勁挺獨造。

    獨此篇叙次尤逸,風神略近太史公。

    ” 君諱群,字弘之,世為荥陽人①。

    其祖于元魏時有假封襄城公者②,子孫因稱以自别。

    曾祖匡時,晉州霍邑令③。

    祖千尋,彭州九隴丞④。

    父迪,鄂州唐年令⑤,娶河南獨孤氏女。

    以上先世。

    生二子,君其季也⑥。

     【注釋】 ①荥陽:今河南荥陽。

     ②元魏:魏初為拓跋氏,至孝文帝,改稱元氏。

    襄城公,即鄭偉。

    《周書·鄭偉傳》:“偉字子直,荥陽開封人也。

    魏孝武西遷,偉亦歸鄉裡。

    大統三年……率衆來附,封武陽縣伯,進爵襄城郡公。

    ”襄城:今河南襄城。

    當時襄城郡屬東魏,所以說假封。

     ③晉州霍邑:今山西霍州,唐時屬河東道。

     ④彭州九隴:今四川彭州,唐時屬劍南道。

     ⑤鄂州唐年:今湖北崇陽西,唐時屬江南道。

     ⑥季:排行最小的。

     【譯文】 鄭君名群,字弘之,世代生活在荥陽。

    因祖輩在元魏時被假封過襄城公,子孫們就自稱是襄城人,以與别人區别開來。

    曾祖鄭匡為晉州霍邑縣令。

    祖父鄭尋為彭州九隴縣丞。

    父親鄭迪曾為鄂州唐年縣令,娶河南獨孤氏的女兒為妻。

    以上述其先世。

    生下兩個兒子,小兒子就是鄭君。

     以進士選吏部考功①,所試判為上等,授正字②。

    自鄠縣尉拜監察禦史③,佐鄂嶽使④。

    裴均之為江陵⑤,以殿中侍禦史佐其軍。

    均之征也⑥,遷虞部員外郎⑦。

    均鎮襄陽,複以君為襄府左司馬、刑部員外郎⑧,副其支度使事⑨。

    均卒,李夷簡代之⑩,因以故職留君。

    歲餘,拜複州刺史(11),遷祠部郎中。

    會衢州無刺史(12),方選人,君願行,宰相即以君應诏。

    治衢五年,複入為庫部郎中。

    行及揚州,遇疾,居月餘,以長慶元年八月二十四日卒,春秋六十。

    即以其年十一月二十二日,從葬于鄭州廣武原先人之墓次(13)。

    以上曆官、卒葬。

     【注釋】 ①吏部考功:即吏部考功司,掌天下貢舉之職。

     ②正字:指集賢殿正字。

     ③鄠(hù)縣:今陝西西安鄠邑區,唐時屬關内道京兆府。

     ④鄂嶽使:指鄭坤。

    《舊唐書·德宗紀》:“貞元十八年三月己巳,以蕲州(今湖北蕲春南)刺史鄭坤為鄂州刺史,鄂、嶽、蕲、沔(miǎn)觀察使。

    ” ⑤裴均:字君濟,河東聞喜(今山西聞喜)人。

    江陵:今湖北江陵。

     ⑥均之征:《舊唐書·憲宗紀》:“元和三年夏四月丁卯,以荊南節度使裴均為右仆射,判度支。

    ”征,召,征聘。

     ⑦虞部員外郎:掌天下山澤之事。

     ⑧左司馬:大都督府司馬二人,分為左右,輔佐都督。

     ⑨副其支度使事:為支度副使。

    《新唐書·百官志》:“節度使兼支度營田招讨經略使,則有副使判官各一人。

    ” ⑩李夷簡代之:《舊唐書·憲宗紀》:“元和六年夏四月庚午,以戶部侍郎判度支李夷簡檢校禮部尚書,襄州大都督府長史,山南東道節度使。

    五月丙午,前山南節度使檢校左仆射平章事裴均卒。

    ”李夷簡,字易之。

     (11)複州:今湖北仙桃,唐時屬山南道。

     (12)衢州:今浙江衢州,唐時屬江南道。

     (13)廣武原:即廣武山之原。

    廣武山在鄭州荥澤西。

     【譯文】 鄭君以進士身份參加吏部考功司的考試,判為上等,授集賢殿正字。

    從鄠縣尉升至監察禦史,輔佐鄂嶽使裴均。

    裴均去了江陵,鄭君以殿中侍禦史的身份輔佐他治軍。

    裴均被征召為右仆射後,鄭君轉任虞部員外郎。

    裴均去鎮守襄陽,又任鄭君為襄陽府左司馬、刑部員外郎、支度副使。

    裴均去世,李夷簡替代其職務,挽留鄭君續任前職。

    一年多後,任命他為複州刺史,轉任祠部郎中。

    恰逢衢州沒有刺史,正在選人,鄭君願意去,宰相就讓他來應诏。

    鄭君治理衢州五年,又轉任庫部郎中。

    上任途中行至揚州得病,住了一個多月,于長慶元年八月二十四日去世,時年六十歲。

    就在當年十一月二十二日,葬于鄭州廣武原先人的墓旁。

    以上述其曆官、卒葬。

     君天性和樂,居家事人,與待交遊,初持一心,未嘗變節①。

    有所緩急曲直薄厚疏數也,不為翕翕熱②,亦不為崖岸斬絕之行③。

    俸祿入門,與其所過逢吹笙彈筝,飲酒舞歌,诙調醉呼,連日夜不厭。

    費盡,不複顧問,或分挈以去,一無所愛惜,不為後日毫發計留也。

    遇其空無時,客至,清坐相看,或竟日不能設食,客主各自引退,亦不為辭謝。

    與之遊者,自少及老,未嘗見其言色有若憂歎者,豈列禦寇、莊周等所謂近于道者耶④!其治官守身,又極謹慎,不挂于過差⑤。

    去官而人民思之,身死而親故無所怨議,哭之皆哀,又可尚也。

    以上性情、治行。

     【注釋】 ①變節:改變原來的節操。

     ②翕翕:聚合,趨附的樣子。

     ③斬絕:決絕。

     ④列禦寇:相傳戰國時道家,亦作圄寇、圉寇,鄭人。

     ⑤過差:過了便算的差事,意思是敷衍了事。

     【譯文】 鄭君生性和善樂觀,居家事人,待人接物,都是一心一意,從未有任何改變和不同。

    遇到有輕重緩急、曲直親疏的事,對人既不過分熱乎,也不做不留情面的事。

    俸祿發到手中,就和他所往來的朋友吹笙彈筝,飲酒歌舞,一起玩樂,直到醉了,一連幾天幾夜不厭倦。

    錢花光了不再問,或者幹脆就分給衆人,沒有一點愛惜,不計劃為日後的生活留一點點。

    到他身無分文時,有客人來,冷清地坐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時竟一整天都沒飯吃,客人主人各走各的,也不說告辭的話。

    同他交往的,由少到老,從未聽他說過歎息的話,也沒見過他的臉色有憂愁的時候,他豈不是如列禦寇、莊周等所謂接近道的人嗎?他治官守身,行事非常謹慎,不敷衍了事,應付過場。

    離官卸任後,百姓想念他,人死後,親朋故友對他生前的所作所為沒有一點埋怨,哀哭他都十分悲傷,真是個可敬的人。

    以上寫其性情、治行。

     初娶吏部侍郎京兆韋肇女,生二女一男。

    長女嫁京兆韋詞,次嫁蘭陵蕭瓒。

    後娶河南少尹趙郡李則女,生一女二男。

    其餘男二人、女四人,皆幼。

    嗣子退思,韋氏生也。

    以上妻子。

    銘曰: 【譯文】 鄭君先前娶吏部侍郎京兆人韋肇的女兒為妻,生下兩個女兒一個兒子。

    長女嫁給京兆人韋詞,次女嫁給蘭陵人蕭瓒。

    後來鄭君又娶了河南趙郡少尹李則的女兒,生下一個女兒兩個兒子。

    另外還有兩個兒子四個女兒,都還年幼。

    嫡子鄭退思,是韋氏所生。

    以上寫其妻兒。

    銘文是: 再鳴以文進途辟①,佐三府治藹厥迹②。

    郎官郡守愈著白③,洞然渾樸絕瑕谪④,甲子一終反玄宅⑤。

     【注釋】 ①再鳴以文進:意思是進士及書判拔萃。

     ②三府:指鄂嶽、江陵、襄府。

    藹:茂盛,這裡的意思是繁榮。

     ③白:純潔。

     ④洞然:透徹,深入。

    渾:簡直。

    瑕:疵過。

    谪:譴責。

     ⑤甲子一終:即“春秋六十”。

    反:通“返”。

    玄:幽。

     【譯文】 以文知名,前途廣闊,佐理三府,政績顯赫。

    不論是為郎官,還是作刺史,都清正廉潔,純潔得簡直就是一塊無瑕的玉,六十歲去世,回到了他幽靜的宅院。

     江南西道觀察使太原王公墓志銘 【題解】 此文寫于長慶三年(823)。

    王弘中為連州司戶時,韓愈正做連州陽山縣令,為他寫過《宴喜亭記》;後來王弘中為江南西道觀察使時,韓愈任袁州刺史,又為他寫過《滕王閣記》。

    王弘中死後,韓愈寫了這篇《墓志銘》,還寫了《神道碑》,但兩篇内容完全不同。

    這篇文章叙述了王弘中的曆官、治行和家世、卒葬。

    文筆生動,人物形象活靈活現。

    曾國藩說此文與《神道碑》:“觀二篇無一字同,可知叙事之文,狡變化,無所不合。

    ” 公諱仲舒,字弘中。

    少孤①,奉其母居江南,遊學有名②。

    貞元十年③,以賢良方正拜左拾遺④,改右補阙⑤,禮部、考功、吏部三員外郎。

    貶連州司戶參軍⑥,改夔州司馬佐江陵使⑦。

    改祠部員外郎,複除吏部員外郎。

    遷職方郎中知制诰⑧,出為峽州刺史⑨,遷廬州⑩。

    未至丁母憂(11),服阕改婺州、蘇州刺史(12)。

    以上曆官中外。

     【注釋】 ①孤:喪父稱孤。

     ②遊學:遠遊異地,從師求學。

     ③貞元十年:796年。

     ④賢良方正:全名為“賢良方正直言極谏科”,是明經、進士以外的科舉科目。

     ⑤補阙:職掌對皇帝進行規谏,并舉薦人員。

    左補阙屬門下省,右補阙屬中書省。

     ⑥連州:今廣東連陽。

    司戶:主管民戶,在府曰戶曹參軍,在州曰司戶參軍,在縣曰司戶。

     ⑦夔州:今四川奉節。

     ⑧職方:屬兵部,掌管地圖等。

    知制诰:掌起草诏令。

    原為中書舍人之職,其後常以他官代行其職,則稱某官知制诰。

     ⑨峽州:今湖北宜昌。

     ⑩廬州:治所在今安徽合肥。

     (11)丁憂:指因父母之喪而解職。

     (12)服阕:父母死後守喪三年,期滿除服,稱為“服阕”。

    阕,終了。

    婺(wù)州:今浙江金華。

     【譯文】 王公名仲舒,字弘中。

    小時候他父親就去世了,他侍奉母親住在江南,當時他離家從師求學,很有名聲。

    貞元十年,王公中賢良方正科考試,被任命為左拾遺,又改任右補阙,禮部、考功吏部三員外郎,後被貶為連州司戶參軍,改任夔州司馬,輔佐江陵的節度使。

    又改任祠部員外郎,再遷任職方郎中知制诰。

    出京師任峽州刺史,再遷任廬州刺史。

    還未到廬州,母親去世,回家守喪,後改任婺州、蘇州刺史。

    以上寫其在朝廷與地方的任職經曆。

     征拜中書舍人,既至,謂人曰:“吾老,不樂與少年治文書①,得一道,有地六七郡,為之三年,貧可富,亂可治。

    身安功立,無愧于國家可也。

    ”日日語人。

    丞相聞問語驗,即除江南西道觀察使兼禦史中丞②。

    至則奏罷榷酒錢九千萬③,以其利與民。

    又罷軍吏官債五千萬,悉焚簿文書。

    又出庫錢二千萬,以丐貧民遭旱不能供稅者④。

    禁浮屠及老子⑤,為僧道士不得于吾界内因山野立浮屠老子象,以其诳丐漁利⑥,奪編人之産⑦。

    在官四年,數其蓄積,錢餘于庫,米餘于廪⑧。

    以上服阕後為中書舍人、江西觀察。

     【注釋】 ①治:修改的意思。

     ②江南西道:轄境相當于今江西、湖南(沅陵以南的沅水流域除外)、皖南及湖北東部的江南地區。

     ③榷(què)酒:即榷酤,又名“榷酒酤”“酒榷”。

    政府所施行的酒專賣,又泛指一切管制酒業取得酒利的措施。

     ④丐:給予,施予。

     ⑤浮屠:指佛教。

    老子:指道教。

     ⑥诳:欺騙,迷惑。

    丐:求。

    漁利:用不正當的手段謀取利益。

     ⑦編人:編入人口冊之人。

     ⑧廪:米倉。

     【譯文】 又被征召任命為中書舍人,到任後,對人說:“我老了,不願意繼續給年輕人修改文書了,最好給我一個道,有那麼六七個郡,我在任三年,可讓貧窮的地方富起來,亂的地方安定下來。

    安身立業,這樣無愧于國家。

    ”王公天天對人說。

    丞相聽别人說後就去問他,見他果然是這樣講的,就任他為江南西道觀察使兼禦史中丞。

    王公上任後就免去對酤戶及酤肆征收的酒稅九千萬,把利還給百姓。

    又免去軍中官吏欠公家的債錢五千萬,把記載欠債的賬簿文書全都燒毀。

    王公還從官府的府庫中拿出兩千萬,接濟那些因遭旱災納不了稅的貧窮百姓。

    又禁信佛教與道教,在其管界内,不能有出家為僧和當道士的。

    有在山村野外立佛像和老子像的,就認為是騙取錢财,王公就沒收了他們的财産。

    王公在任四年,查看官家的蓄積,則是庫有餘錢,倉有餘糧。

    以上寫他守喪期滿後任中書舍人、江西觀察史。

     朝廷選公卿于外①,将征以為左丞,吏部已用薛尚書代之矣②。

    長慶三年十一月十七日,未命而薨,年六十二。

    天子為之罷朝,贈左散騎常侍。

    遠近相吊。

    以四年二月某日葬于河南某縣先茔之側。

    以上卒葬。

     【注釋】 ①公卿:原指三公九卿,後泛指朝廷中的高級官員。

     ②薛尚書:薛放,河中寶鼎(今山西萬榮)人。

    長慶三年(823),代王仲舒鎮江西。

     【譯文】 朝廷在京師之外遴選官員,要征召王公入朝為左丞,吏部也已經派薛尚書去替代他。

    長慶三年十一月十七日,王公未來得及赴命而去世,時年六十二歲。

    皇上痛心得沒有上朝,贈王公左散騎常侍。

    各方都有人來哭吊他。

    長慶四年二月某日,葬于河南某縣他先人墳茔旁邊。

    以上述其卒葬。

     公之為拾遺,朝退,天子謂宰相曰:“第幾人非王某邪?”是時,公方與陽城更疏論裴延齡詐妄①,士大夫重之。

    為考功吏部郎也,下莫敢有欺犯之者。

    非其人②,雖與同列未嘗比數收拾③,故遭讒而貶。

    在制诰,盡力直友人之屈④,不以權臣為意,又被讒而出。

    元和初,婺州大旱,人餓死,戶口亡十七八⑤。

    公居五年,完富如初。

    按劾群吏⑥,奏其贓罪,州部清整,加賜金紫⑦。

    其在蘇州,治稱第一。

    以上曆官賢聲。

     【注釋】 ①陽城:字亢宗,定州北平(今河北順平)人。

    唐德宗想任命裴延齡為宰相,王仲舒和陽城上書論其奸。

     ②非:責怪,反對。

     ③比數收拾:收斂一些的意思。

     ④直友人之屈:友人指楊憑。

    楊憑為京兆尹,被禦史中丞李夷簡所劾,貶臨賀尉。

    王仲舒論議為其伸冤,由是出為峽州刺史。

     ⑤戶口:戶冊上登記的人口。

     ⑥按:審查。

     ⑦金紫:金印紫绶的簡稱。

    秦漢時相國、丞相、太尉、大司空、太傅、列侯等皆金印紫绶。

    魏晉以後,光祿大夫得假金章紫绶,因亦稱金紫光祿大夫。

     【譯文】 王公為左拾遺,一天退朝後,天子對宰相說:“朝班中的第幾位莫不是王仲舒?”當時正好王公和陽城在輪流上疏指責裴延齡狡詐狂妄,士大夫們很重視他。

    為吏部考功員外郎,下屬沒有敢觸犯他的。

    反對某個人,就算是同事,也未曾有所收斂,所以遭讒言陷害被貶職。

    為知制诰,盡力為朋友伸冤,不把朝中權臣的意見放在眼裡,再次被讒言所害貶出京師。

    元和初年,婺州嚴重幹旱,百姓餓死,戶冊上登記的人口死有十分之七八。

    王公在這裡待了五年,婺州又恢複了原來富庶的景象。

    王公審查衆官員,表奏其中犯有罪行的,婺州得到清理整頓,王公被授金印紫绶。

    在蘇州,王公的治理可稱天下第一。

    以上述其曆次任職的賢良名聲。

     公所至,辄先求人利害①,廢置所宜,閉閣草奏,又具為科條②,與人吏約③。

    事備,一旦張下,民無不忭叫喜悅④。

    或初若小煩⑤,旬歲皆稱其便。

    公所為文章,無世俗氣,其所樹立,殆不可學⑥。

    以上總叙治行、文學。

     【注釋】 ①利害:利益與害處。

     ②科條:法令條規。

     ③約:商量。

     ④忭(biàn):喜樂。

     ⑤煩:煩勞。

     ⑥殆:大概。

     【譯文】 王公所到之處,先調查此地的情況,弄清楚該興之利與該棄之弊,廢掉該棄的,設置該興的,關起門來草拟奏章,又把所拟都寫成法令條規,和百姓官吏商量。

    事情準備好後,一經宣布,百姓無不喜悅歡欣。

    即便一開始有一點不适應,過一年後就都說很有好處了。

    王公所寫的文章,沒有一點世俗氣,他的文章的風格,大概别人是學不了的。

    以上概述其為政成績、文學成就。

     曾祖諱玄暕比部員外郎①。

    祖諱景肅,丹陽太守②。

    考諱政,襄、鄧等州防禦使、鄂州采訪使③,贈工部尚書。

    公先妣渤海李氏④,贈渤海郡太君。

    公娶其舅女,有子男七人:初、哲、貞、宏、泰、複、洄。

    初進士及第,哲文學俱善,其餘幼也。

    長女婿劉仁師,高陵令⑤;次女婿李行修,尚書刑部員外郎。

    銘曰: 【注釋】 ①暕:讀jiǎn。

     ②丹陽:今江蘇丹陽。

     ③鄧:鄧州,今河南鄧州。

     ④渤海:今山東濱州。

     ⑤高陵:今陝西高陵。

     【譯文】 王公的曾祖父名玄暕,曾任比部員外郎。

    祖父名景肅,曾任丹陽太守。

    父親名政,曾任襄、鄧等州防禦使、鄂州采訪使,死後贈工部尚書。

    王公的母親是渤海人姓李,死後封贈渤海郡太君。

    王公娶他舅舅的女兒為妻,生下七個兒子:王初、王哲、王貞、王宏、王泰、王複、王洄。

    王初,進士及第;王哲,文章和學問都很好;其餘的兒子都還年幼。

    王公的長女婿叫劉仁師,任高陵令;次女婿叫李行修,是尚書員外郎。

    銘文是: 氣銳而堅,又剛以嚴。

    哲人之常①,愛人盡己。

    不倦以止,乃吏之方。

    與其友處,順若婦女。

    何德之光?墓之有石。

    我最其迹②,萬世之藏。

     【注釋】 ①哲人:才能識見超越尋常的人。

     ②最:總計,合計。

     【譯文】 勇氣銳利堅定,為人剛強而嚴厲。

    哲人的平常事,盡己所能愛護别人。

    不因疲倦而停止,乃是為官的方正之處。

    與朋友相處,卻溫順得像個婦人。

    王公的德行光耀在哪裡?墓地中有石碑為記。

    我總結他的功績,使之萬世永存。

     檢校尚書左仆射右龍武軍統軍劉公墓志銘 【題解】 此文寫于元和九年(815)。

    文章叙述了劉昌裔的先世、仕宦及卒葬。

    劉昌裔在《舊唐書》中有傳,但非常簡單。

    他一生的榮耀之處即守陳州。

    韓愈曆數他在楊琳、曲環手下的戰績,極詳極細,使人覺得他南征北戰,不愧是一員大将。

    在描寫劉昌裔與吳少誠的交往時,尤為生動。

    吳少誠本為叛軍,劉昌裔并不與他為仇,“命上吏不得犯蔡州人”,而“少誠吏有來犯者,捕得縛送曰:‘妄稱彼人,公宜自治之。

    ’”這樣吳少誠怎麼能再與他為敵呢?此足以顯示出劉昌裔的足智多謀。

     公諱昌裔,字光後,本彭城人①。

    曾大父諱承慶,朔州刺史②。

    大父巨敖,好讀老子、莊周書,為太原晉陽令③。

    再世宦北方④,樂其土俗,遂著籍太原之陽曲⑤,曰:“自我為此邑人可也,何必彭城?”父訟,贈右散騎常侍。

    以上先世。

     【注釋】 ①彭城:今江蘇徐州。

     ②朔州:治所在招遠,今山西朔州。

     ③太原:今山西太原西南晉源鎮。

    晉陽:今太原。

     ④世宦:古代貴族世代為官。

     ⑤陽曲:今山西陽曲。

     【譯文】 劉公名昌裔,字光後,本是彭城人。

    曾祖父名承慶,曾任朔州刺史。

    祖父劉巨敖,喜歡讀莊子、老子的書,曾任太原晉陽令。

    再以後世代在北方為官,喜歡當地的風俗習慣,就開始稱籍貫是太原陽曲,說:“我是這裡的人就可以了,何必說是彭城人呢?”父親劉訟,死後贈右散騎常侍。

    以上寫其先世。

     公少好學問,始為兒時,重遲不戲①,恒有所思念計畫②。

    及壯自試,以開吐蕃說幹邊将,不售。

    入三蜀③,從道士遊。

    久之,蜀人苦楊琳寇掠,公單船往說,琳感欷,雖不即降,約其徒不得為虐。

    琳降,公常随琳不去④。

    琳死,脫身亡⑤,沉浮河、朔之間⑥。

    建中中,曲環招起之⑦,為環檄李納⑧,指摘切刻⑨。

    納悔恐動心⑩,恒、魏皆疑惑氣懈(11)。

    環封奏其本,德宗稱焉。

    環之會下濮州(12),戰白塔,救甯陵、襄邑(13),擊李希烈陳州城下(14)。

    公常在軍間,環領陳、許軍,公因為陳、許從事,以前後功勞,累遷檢校兵部郎中、禦史中丞、營田副使(15)。

    以上從楊琳、曲環。

     【注釋】 ①重遲:遲緩,不敏捷,引申為穩重。

     ②思念:思考。

    畫:謀劃,籌劃。

     ③三蜀:漢初分蜀郡置廣漢郡,武帝又分置犍為郡,合稱三蜀。

     ④常随琳不去:《新唐書·劉昌裔傳》載,楊琳歸順後,任命劉昌裔為泸州刺史。

     ⑤亡:出外,即離開某處。

     ⑥沉浮:比喻盛衰、消長。

    河、朔:泛指黃河以北地區。

     ⑦曲環:陝州安邑(今山西夏縣)人。

    大曆中數破吐蕃,累遷開府儀同三司,封晉昌郡王。

     ⑧李納:平盧淄青節度使李正己子。

    建中二年(781)七月,李正己卒,李納自稱留後。

     ⑨指摘:指出缺點錯誤。

    後用為指責、揭發的意思。

    刻:比喻深切印入。

     ⑩動心:心志動搖。

     (11)恒:指成德節度使李惟嶽。

    魏:指魏博節度使田悅。

     (12)環之會下濮州:《舊唐書·德宗紀》:“納攻徐州,環與劉玄佐将兵救之,敗其衆。

    納還濮陽,玄佐進圍之,殘其郛。

    ”濮州,治鄄(juàn)城,今山東鄄城北舊城。

     (13)甯陵:今河南東部,唐時屬宋州。

    襄邑:今河南睢(suī)縣,唐時屬宋州。

     (14)擊李希烈:《舊唐書·德宗紀》:“興元元年(784)閏十月,李希烈遣将翟崇晖悉衆圍陳州,宋亳節度使劉洽,遣馬布都虞候劉昌與隴右幽州節度使曲環,将兵三萬救之,擒崇晖于州西。

    ” (15)營田副使:唐朝各道設營田使、營田副使,管理屯田事務。

    營田,即屯田。

     【譯文】 劉公少年時好讀書提問題,還是小孩子時,行為就很穩重而少與人嬉笑遊戲,總像在思考着什麼問題策劃着什麼事情。

    三十歲時一試身手,以打通吐蕃之計劃去勸說戍邊的将領,沒有被接受。

    後來去了三蜀,跟随道士一起雲遊。

    很長時間,蜀地人遭受楊琳的強取豪奪,劉公隻身乘船前往遊說,楊琳被深深地感化,雖然沒有立即投降,但命令他的徒衆不得再繼續為虐。

    楊琳歸降後,劉公就留在了他身邊。

    楊琳死,劉公離開那裡,在河、朔之間輪番任官。

    建中年間,曲環招劉公到自己手下來,劉公為曲環寫聲讨李納的檄文,對李納的指責深切要害。

    李納讀後都有些後悔但怕自己會心志動搖,成德軍節度使與魏博節度使讀後都心生疑惑,感到洩氣。

    曲環把劉公寫的檄文上奏給皇上,皇上稱贊了他。

    曲環下濮州,在白塔作戰,救下甯陵、襄邑城,進攻李希烈于陳州城下,劉公都在軍中。

    曲環任陳許節度使,劉公由此任陳許從事,憑前前後後的功勞,先後升為檢校兵部郎中、禦史中丞、營田副使。

    以上寫其跟随楊琳、曲環。

     吳少誠乘環喪,引兵叩城①,留後上官說,咨公以城守②,所以能擒誅叛将③,為抗拒,令敵人不得其便。

    圍解,拜陳州刺史。

    韓全義敗,引軍走陳州④,求入保。

    公自城上揖謝全義曰:“公受命詣蔡,何為來陳?公無恐,賊必不敢至我城下。

    ”明日,領步騎十餘,抵全義營。

    全義驚喜,迎拜歎息,殊不敢以不見舍望公⑤。

    改授陳、許軍司馬。

    以上守陳州,為陳州刺史司馬。

     【注釋】 ①引兵叩城:《舊唐書·德宗紀》:“貞元十四年秋,少誠叩唐州,掠臨颍,陳許留後上官涚遣将救之,敗沒,少誠遂圍許州。

    ” ②留後上官說,咨公以城守:此處“說”應為“涚”。

    下同。

    《舊唐書·德宗紀》:“涚以刺史知留後。

    少誠引兵薄城,涚俱欲遁去,昌裔止之,曰:‘受诏而守,死其職也。

    況士馬完奮足支賊,若堅避不戰,七日,賊氣必洩,我以全制之可也。

    ’涚許之。

    少誠晝夜急攻,昌裔出擊,大破之。

    ”咨,商議。

     ③能擒誅叛将:《舊唐書·德宗紀》:“兵馬使安國甯,意欲翻城應賊,昌裔覺,以計斬之,并召其麾下,人給二缣,伏兵要巷,見持缣者悉斬之。

    ”能,和睦。

     ④韓全義敗,引軍走陳州:韓全義為蔡州招讨使,與淮兵交戰,大潰。

    走,逃跑。

     ⑤殊不敢以不見舍望公:一點也不敢因為不被接納而埋怨劉公。

    見舍,接納的意思。

    望,埋怨,責備。

     【譯文】 吳少誠乘曲環死喪之機,領兵到陳州城下挑釁,留後上官涚和劉公商議守城事宜,沒有怎麼大動幹戈就擒住并殺死了軍中叛将,抵抗敵人,使敵人沒能得逞。

    解圍後,劉公被任為陳州刺史。

    韓全義與敵人交戰而敗,領兵逃到陳州,請求進城受保護。

    劉公從城牆上作揖推辭說:“公不是受命伐蔡州,怎麼會來陳州呢?公不要擔心,賊兵肯定不敢到我的城下來。

    ”第二天,劉公帶十幾個步兵、騎兵到韓全義營中。

    韓全義非常驚喜,迎接劉公并下拜,十分感歎,一點也不敢因為不被接納而埋怨劉公。

    之後,劉公改任陳許軍司馬。

    以上寫其鎮守陳州,任陳州刺史司馬。

     上官說死,拜金紫光祿大夫、檢校工部尚書,代說為節度使。

    命界上吏,不得犯蔡州人,曰:“俱天子人,奚為相傷?”少誠吏有來犯者,捕得縛送,曰:“妄稱彼人,公宜自治之。

    ”少誠慚其軍,亦禁界上暴者。

    兩界耕桑交迹,吏不何問。

    封彭城郡開國公,就拜尚書右仆射。

    以上為陳州節度。

     【譯文】 上官涚死後,劉公升金紫光祿大夫、檢校工部尚書,代替上官涚為節度使。

    劉公下令命管界内的官吏不得侵犯蔡州百姓,說:“都是天子的子民,為什麼要互相傷害呢?”吳少誠的部下有來侵犯的,被抓住後捆送回去,說:“這人亂說,說是你們的人,公自己看着辦吧。

    ”弄得吳少誠為之臉紅,也下令屬下禁止在管界内行暴。

    兩片管界,桑田交錯,官吏也不過問。

    劉公被封為彭城郡開國公,随即被任為尚書左仆射。

    以上寫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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