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诏令之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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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箜篌(kōnɡhóu)”。

    古代弦樂器,弦數因樂器大小而不同,最少的五根弦,最多的二十五根弦。

     (18)厲:同“砺”。

    砥砺。

     (19)便宜:即便利。

    這裡指滿足匈奴的一些願望。

     【譯文】 單于不忘漢皇的恩澤,追念先祖舊有的盟約,欲謀求和好聯姻,以達到輔身安國,計議很高明,我很贊賞單于的做法。

    過去,匈奴屢有不和的戰亂,呼韓邪、郅支相互仇視對立,都承蒙孝宣帝的垂恩救護,因此各自送來侍子,稱藩屬并保其各自的邊塞。

    在這以後,郅支憤怨而乖戾,自己放棄了皇帝的恩澤;而呼韓邪歸附并與漢相親,忠孝為世人稱道。

    等到漢滅郅支後,呼韓邪于是能保其疆域傳給後代,世代相繼。

    現在南單于攜衆向南而來,叩塞門歸附漢朝。

    按呼韓邪的嫡長繼承制,應有序地立為單于,但匈奴内部相互侵奪使單于失位,相互猜疑并對立,因此多次請求漢皇出動将士,統一平定北方。

    對策謀略,衆說紛纭,沒有想不到的。

    隻念及這些話不可偏聽,又因北單于連年進貢禮品,想與漢和親修好,故拒絕而沒答應出兵,以便成就單于的忠孝之義。

    漢朝秉承天威信義,統領萬國,普天之下,都為漢的藩臣。

    各種不同習俗的周邊各族,本無親近疏遠之分,服從歸順的受褒揚賞賜,背叛相逆的受征讨處罰。

    善惡的榜樣,呼韓邪、郅支就是例證。

    今北單于欲與漢和親修好,真誠已為我朝所理解,怎麼會懷疑我們不滿意而準備率領西域各國一起前來進貢觐見?西域各國與匈奴相連,和與漢相連又有什麼不同?單于數年來連續兵亂,國内虛耗,貢物符合通常禮儀即可,何必要獻上駿馬狐裘這些貴重物品?今賞賜單于各種布帛五百匹、弓箭袋一套、箭四支,派人贈送給單于。

    又賜給獻馬的左骨都侯、右谷蠡王各種布帛各四百匹,斬馬劍各一把。

    單于曾言及先帝時所賜予給呼韓邪單于的竽、瑟、箜篌等樂器都已毀壞,希望再得到賞賜。

    念及單于國尚未安定,正需砥砺武器,以攻戰為急需,竽、瑟的實用性不如良弓利劍,因此沒有給予賞賜。

    朕不是在這些小物品上對單于吝啬,因此滿足你們一定的願望,派出信使使你們知道。

     漢明帝 漢明帝劉莊(6—75),光武帝劉秀第四子。

    光武帝中元二年(57)即皇帝位,在位十八年。

    其間,一心以國事為重,多次下诏鼓勵農桑,尊養老者,減輕賦稅,寬松刑罰,還專門下诏改革葬制,節省财力,因而政治較為穩定,經濟獲得較大發展。

     即位诏 【題解】 這是漢明帝于公元57年即位時頒布的诏令。

    诏令強調為天子必以百姓為上,表達了對衆僚百官的深切希望。

    同時又表示,對有功之臣要進行封賞,并要大赦天下。

     予末小子,奉承聖業,夙夜震畏①,不敢荒甯②。

    先帝受命中興,德侔帝王③,協和萬邦,假于上下④,懷柔百神⑤,惠于鳏寡。

    朕承大運,繼體守文,不知稼穑之艱難,懼有廢失。

    聖恩遺戒,顧重天下,以元元為首。

    公卿百僚,将何以輔朕不逮?其賜天下男子爵⑥,人二級;三老、孝悌、力田人三級⑦;爵過公乘⑧,得移與子若同産、同産子;及流人無名數欲自占者人一級。

    鳏、寡、孤、獨、笃癃粟⑨,人十斛。

    其施刑及郡國徒,在中元元年四月己卯赦前所犯而後捕系者⑩,悉免其刑。

    又邊人遭亂為内郡人妻,在己卯赦前,一切遣還邊,恣其所樂。

    中二千石下至黃绶(11),貶秩贖論者,悉皆複秩還贖。

    方今上無天子,下無方伯,若涉淵水而無舟楫。

    夫萬乘至重而壯者慮輕,實賴有德左右小子!高密侯禹(12),元功之首;東平王蒼(13),寬博有謀。

    并可以受六尺之托,臨大節而不撓。

    其以禹為太傅,蒼為骠騎将軍。

    太尉憙告谥南郊(14),司徒奉安梓宮(15),司空鲂将校複土(16)。

    其封憙為節鄉侯(17),為安鄉侯,鲂為楊邑侯。

     【注釋】 ①震畏:内心莊重恭敬的樣子。

     ②荒甯:荒疏懈怠,貪圖安逸。

     ③侔(móu):相比,等同。

     ④假(xià):嘉,美。

     ⑤柔:和合。

     ⑥男子:指一家之長。

     ⑦三老、孝悌、力田:都是鄉官名稱。

     ⑧公乘:古代爵位。

    秦、漢時爵位有二十等,公乘為第八級。

     ⑨笃癃(lónɡ):疲勞之病。

     ⑩中元:漢光武帝年号(56—57)。

    中元元年,即56年。

    四月己卯:四月十六日。

     (11)黃绶:即絲縧,用來系印環。

    代指俸比六百石以下至比二百石以上的官。

     (12)禹:鄧禹,字仲華,南陽(今河南南陽)人。

    劉秀稱帝後,封鄧禹為大司徒、酂侯,後改封高密(在今山東境内)侯。

     (13)蒼:劉蒼,光武帝劉秀之子,建武十五年(39)封東平公。

     (14)憙(xǐ):趙憙,光武帝臣。

     (15)(xīn):李,光武帝臣。

     (16)鲂(fánɡ):馮鲂,光武帝臣。

     【譯文】 我作為光武帝的兒子,能繼承聖明天子的大業,早早晚晚恭敬莊重,不敢懈怠,貪圖安逸。

    先帝光武皇帝禀承天命,中道振興漢室天下,仁德能與古代的帝王相比,協調天下各國之間的關系,安撫朝廷内外萬人之心,恭奉所有神靈,施惠于天下孤獨無依的人。

    我既已繼承了偉大的事業,就要堅守以仁德治天下的原則,但我不了解耕田種植的艱難,擔心會産生失誤。

    承蒙先帝的恩澤,臨終遺訓諄諄告誡我,要時時想到的是天下大事,把百姓的事情放在首位。

    既然這樣,朝廷的公卿百官,将怎樣輔佐我并彌補我考慮不周全的地方呢?現诏令天下,賜給天下所有男性家長爵位二級;賞賜給三老、孝悌、力田每人爵位三級;爵位已經超過公乘的人,賜予他們的爵位可以轉授給他們的兒子或者同母兄弟、同母兄弟的兒子;至于那些流動不定、名字不見記錄的人,每人賜一級爵位歸他們自己所有。

    賜給天下的鳏夫、寡婦、孤兒、無後的老人和病弱的人,每人糧食十斛。

    凡該受肉刑及各郡、各國的犯人,如果是在光武帝中元元年四月己卯日大赦以前犯的罪而在此之後抓捕的,全部赦免。

    還有邊境地區的人,因為變亂給内地人做了妻子的婦女,如果事情發生在中元元年四月己卯日之前,一律發遣返回邊地,讓她們能享受天倫之樂。

    凡是中二千石以下、二百石以上俸祿的官員,因各種原因降低了級别以贖罪的人,全部恢複原級别,退還上交的贖金。

    當今,上沒有聖明的天子,下沒有配合默契的大臣,國家就像一個人要過深水但沒有舟船一樣,是關鍵的時刻。

    皇帝的責任非常重大,但我又年輕,考慮問題輕率淺薄,實在太需要有賢德的大臣全力輔佐我了!高密侯鄧禹,功業顯赫;東平王劉蒼,寬厚多識。

    都是可以受遺命輔佐幼君,在重大問題上能有氣節而不動搖的人。

    現在賜任鄧禹為太傅,劉蒼為骠騎将軍。

    命令太尉趙憙到南郊告請上天,給已故天子請來谥号,司徒李準備安放先帝靈柩,司空馮鲂帶領将士修墓下葬。

    賜封趙憙為節鄉侯,李為安鄉侯,馮鲂為楊邑侯。

     祀光武皇帝于明堂诏永平二年 【題解】 永平二年(59)正月,也就是漢明帝繼位後的第二年,在平時舉行重大典禮的明堂,明帝對已故的光武帝劉秀進行了隆重的祭典,本诏書便是為此而發。

    诏書首先叙述了祭典的盛況,轉而歌頌了光武帝的豐功偉業,同時又重申自己能力欠缺以自謙,并命令文武百官各盡其職,敬天安民。

     今令月吉日,宗祀光武皇帝于明堂①,以配五帝。

    禮備法物,樂和八音,詠祉福②,舞功德,班時令,敕群後。

    事畢,升靈台③,望元氣④,吹時律⑤,觀物變。

    群僚藩輔,宗室子孫,衆郡奉計⑥,百蠻貢職,烏桓、貊鹹來助祭⑦,單于侍子、骨都侯亦皆陪位。

    斯固聖祖功德之所緻也!朕以暗陋,奉承大業,親執圭璧,恭祀天地。

    仰惟先帝受命中興⑧,撥亂反正,以甯天下。

    封泰山,建明堂,立辟雍,起靈台,恢宏大道,被之八極⑨。

    而胤子無成、康之質,群臣無呂、旦之謀⑩,盥洗進爵,踧踖惟慚(11)。

    素性頑鄙,臨事益懼。

    故“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12)。

    其令天下自殊死已下,謀反大逆,皆赦除之!百僚師尹,其勉修厥職,順行時令,敬若昊天(13),以綏兆人! 【注釋】 ①明堂:古代帝王宮殿中宣明政教的地方,凡是朝會、祭祀、慶賞、選士、養老、教學等大典,都在這裡舉行。

     ②祉(zhǐ):福。

     ③靈台:觀望天象的地方。

     ④元氣:天氣,大氣。

     ⑤時律:和時令季節相和的音律。

     ⑥奉計:計算之吏。

     ⑦烏桓:古代少數民族的一個國名,漢時所居地在今内蒙古境内。

    貊(wèimò):我國古代北方少數民族名。

     ⑧先帝:指光武帝劉秀。

     ⑨八極:八方極遠的地方。

     ⑩呂、旦:呂即呂尚,即姜尚姜子牙,旦指周公旦,二人都是輔天子安天下的功臣。

     (11)踧踖(cùjí):恭敬不安的樣子。

     (12)蕩蕩:坦然寬心的樣子。

    戚戚:憂心害怕的樣子。

     (13)若:順。

     【譯文】 今天是一個吉祥月份的吉祥日子,在這明堂上隆重地祭祀光武皇帝之靈,使他和古代五帝一起享受我們的祭祀。

    按照古制設齊了全部的祭品,并演奏莊嚴動聽的音樂,用歌聲和舞蹈來表彰先帝福祉和仁德功績,明告天下四季節令,敕令天下按時祭祀各已故的天子。

    祭祀典禮結束後,我登上靈台,觀望天象大氣,吹奏和四時相應的音律,并觀察自然萬物變化的規律。

    衆多的文武百官和各國的諸侯,宗族皇室的子孫後代,還有各郡的下屬官員以及四邊的少數民族都各司其職;烏桓、貊等國的使者都來陪祭,單于侍子、骨都侯也都參加祭祀大典。

    這些都是聖明先祖的仁德和豐功偉績所緻!我憑借着淺陋的見識和天資,恭敬地繼承了先帝創立的天下大業,親自拿着祭祀用的玉器,莊嚴地祭祀天地神靈。

    先帝禀受天命,使漢朝天下中道複興,治理混亂,回歸正道,天下得以安甯。

    到泰山加土封禅,設立宣揚德教的明堂,制定尊老養老的常制,修建觀察天象的靈台,弘揚根本的仁義之道,使天下四面八方的百姓承受恩澤。

    而作為先帝兒子的我,沒有周成王、周康王那樣使天下四十年不用刑罰的仁德天資;我周圍的大臣們也不具備像當年呂尚、周公旦那樣的雄才大略,因而在沐浴盥洗之後向先帝祭酒時十分恭敬而自感慚愧。

    再加上平時生性愚頑樸鄙,面臨大事時就更加害怕。

    所以說“有德行的君子明達坦蕩,而無德行的人卻總是處在憂心恐懼之中”。

    現在诏令天下所被判斬首以下刑罰的罪犯,以及犯謀反叛逆的罪犯,全部加以赦免!天下各級文武百官,要努力做好自己的工作,随順季節時令的變化,敬重并依照上天之意,來安撫天下億萬百姓! 辟雍行養老禮诏永平二年 【題解】 本诏書是在永平二年(59),漢明帝到辟雍施行養老禮時發布的诏令。

    漢代自開國以來以“孝”治天下,所以光武帝時特别強調這一點,明帝繼承父業,把這一傳統進一步發揚光大,便在即位的第二年專門舉行典禮,發布诏令實行尊老養老制度。

     光武皇帝建三朝之禮①,而未及臨飨。

    眇眇小子,屬當聖業。

    間暮春吉辰②,初行大射③。

    今月元日,複踐辟雍④。

    尊事三老,兄事五更⑤。

    安車軟輪,供綏執授⑥。

    侯王設醬,公卿馔珍,朕親袒割⑦,執爵而酳⑧。

    祝哽在前,祝噎在後。

    升歌《鹿鳴》,下管《新宮》⑨,八佾具修⑩,萬舞于庭(11)。

    朕固薄德,何以克當?《易》陳負乘(12),《詩》刺彼己(13),永念慚疚,無忘厥心!三老李躬,年耆學明(14);五更桓榮,授朕《尚書》。

    《詩》曰:“無德不報,無言不酬。

    ”其賜榮爵關内侯,食邑五千戶;三老、五更皆以二千石祿養終厥身。

    其賜天下三老酒人一石,肉四十斤。

    有司其存耆耋(15),恤幼孤,惠鳏寡,稱朕意焉! 【注釋】 ①三朝之禮:指光武帝建武中元元年(56)起建明堂、辟雍、靈台之事。

     ②間:近日。

     ③大射:為了祭祀而舉行的射禮,是祭祀前的一項儀式。

     ④辟雍:周時為貴族子弟設立的大學叫辟雍,到漢光武帝時為設置的尊養老者的地方。

    《漢書·禮樂志》:“養三老、五更于辟雍。

    ” ⑤三老、五更:古時所設的名位,以尊養老人。

    《禮記·文王世子》鄭玄注:“三老、五更各一人也,皆年老更事緻仕者也。

    天子以父兄養之,示天下之孝悌也。

    ” ⑥綏:挽以登車的繩索。

    古禮,天子親自持綏交給三老,請他上車,所以說“綏授”。

     ⑦袒割:袒臂割肉請三老、五更吃。

     ⑧酳(yìn):用酒漱口。

     ⑨《鹿鳴》《新宮》:均為《詩經·小雅》篇名。

     ⑩八佾(yì):古代天子專用的舞樂。

     (11)萬:古代舞蹈名稱。

     (12)負乘:意思是小人不能乘君子之器。

     (13)彼己:《詩經·桧風·候人》:“彼其之子,不稱其服。

    ”連同上句,都是漢明帝自謙之詞,言自己德薄才寡,虛居帝位。

     (14)耆(qí):年紀六十歲以上叫“耆”。

     (15)耋(dié):年紀七十歲以上叫“耋”。

     【譯文】 光武皇帝起建了明堂、辟雍、靈台,但沒有來得及施行禮制便去世了。

    我是一個年輕德微的人,繼承先帝開創的聖明大業。

    在晚春的吉日良辰,第一次進行了射禮。

    如今正值十月初一,我又一次來到辟雍。

    以對長輩的态度事奉三老,以對兄長的态度事奉五更。

    安排用蒲草包裹車輪的安穩的車子,我親自手挽登車的繩索,請他們上車。

    列侯諸王安排調料,公卿做來美味佳肴,我親自挽起袖子給他們切肉,手持酒杯給他們漱口。

    并在他們吃飯之前和吃飯以後祈禱他們不要卡住或噎着。

    同時在宴席上演唱《鹿鳴》之詩,演奏《新宮》之曲,表演八佾和萬舞。

    我本來德薄,怎麼能夠承受得起這些特權呢?《易經》中早就指出小人不當占據有德行君子的位置,《詩經》裡也諷刺那些穿上天子衣服的不肖子嗣,我總是感到慚愧無比,不敢忘了這種誠惶誠恐的心情!這次居三老之位的李躬,六十歲了,學問深遠明達;五更桓榮,給我講授《尚書》。

    《詩經》說:“沒有給了恩德不報答的,也沒有給了你良言勸誡不加以酬謝的。

    ”因此賞賜給桓榮關内侯的爵位及五千戶百姓的采邑;三老、五更都以二千石俸祿的标準養老送終。

    賞賜給三老每人酒一石,肉四十斤。

    各級官府要慰問那些六七十歲的老人,體恤那些年幼的孤兒,給鳏寡之人施以恩惠,盡力滿足我尊老愛幼的心願! 申明科禁诏永平十二年 【題解】 永平十二年(69),明帝了解到民間在喪事上競相奢華、浪費錢糧的不良習俗,以及在生活上貪圖安逸、輕視農耕的現象,遂專門頒此诏令,重申國家有關的法律禁令,對攀比、奢侈之風予以糾正。

     昔曾、闵奉親①,竭歡緻養;仲尼葬子,有棺無椁②。

    喪貴緻哀,禮存甯儉。

    今百姓送終之制,競為奢靡。

    生者無擔石之儲③,而财力盡于墳土;伏臘無糟糠④,而牲牢兼于一奠。

    糜破積世之業,以供終朝之費,子孫饑寒,絕命于此,豈祖考之意哉!又車服制度,恣極耳目。

    田荒不耕,遊食者衆。

    有司其申明科禁,宜于今者,宣下郡國! 【注釋】 ①曾、闵:指孔子的弟子曾參和闵損。

    二人都是古代著名的孝子。

    曾參,字子輿;闵損,字子骞。

     ②椁(ɡuǒ):外棺。

     ③擔石:本為糧食的重量單位,漢制,一百二十斤為一石,二石為擔。

    這裡比喻數量微小。

     ④伏臘:冬天的祭典。

     【譯文】 以前曾參和闵損奉養他們的雙親,是在父母活着的時候盡孝;孔子埋葬他的兒子孔鯉,也隻有内棺而沒有外椁。

    因此,有了喪事,關鍵在于寄托對死者的哀思,符合禮法,在儀式上甯可從簡。

    如今百姓舉行葬禮,競相攀比,看誰家奢侈豪華。

    不給活着的人留下一點糧,卻把僅有的财産全部用到墳墓之中;冬天時沒有一點可供人吃的糟米谷糠,卻把家中飼養的牛、羊、豬之類的家畜全部用在一次祭奠之上。

    大手大腳花費整代人積蓄下來的家産,用作一個喪禮的費度,子孫挨餓受凍,甚而丢了性命,這難道是祖先父母的本意嗎!還有,對乘車服飾的規模,也是縱情享受。

    田地荒蕪了沒人去耕種,投機取巧遊手好閑的人太多太多了。

    各級官吏要重申國家有關的法律禁令,凡是适合于當前問題的條目,要下達到各郡、各諸侯國! 塞汴渠诏永平十三年 【題解】 漢明帝時,汴河決口,一直未加治理,導緻下遊兖州、豫州連年遭受水災。

    明帝考慮堵塞決口,修建水閘,治理河道,但當時議論紛紛,莫衷一是。

    最後還是由明帝決定治理汴河,并頒布此诏令公告天下,表明本意。

     自汴渠決敗①,六十餘歲,加頃年以來②,雨水不時,汴流東侵,日月益甚。

    水門故處,皆在河中,漭瀁廣溢③,莫測圻岸④,蕩蕩極望,不知綱紀。

    今兖、豫之人⑤,多被水患,乃雲縣官不先人急,好興它役。

    又或以為河流入汴,幽、冀蒙利,故曰左堤強則右堤傷,左右俱強則下方傷。

    宜任水勢所之,使人随高而處,公家息壅塞之費,百姓無陷溺之患。

    議者不同,南北異論,朕不知所從,久而不決。

    今既築堤理渠,絕水立門,河、汴分流,複其舊迹,陶丘之北⑥,漸就壤墳⑦,故薦嘉玉絜牲⑧,以禮河神。

    東過洛汭⑨,歎禹之績。

    今五土之宜⑩,反其正色。

    濱渠下田,賦與貧人。

    無令豪右得固其利(11),庶繼世宗瓠子之作(12)。

     【注釋】 ①汴渠:即汴河。

    漢時故道由今河南省的鄭州、開封北境,流經江蘇徐州合泗水流入淮河。

     ②頃年:近年。

     ③漭瀁(mǎnɡyǎnɡ):水勢浩大、無涯際的樣子。

     ④圻:同“垠”。

    邊際。

     ⑤兖、豫:兖州和豫州,都是古代九州之名。

    兖州,今山東兖州、濟南、河北省的河間一帶。

    豫州,在今河南省境内。

     ⑥陶丘:地名。

    在今山東菏澤定陶區西北。

     ⑦壤墳:河水淤積沙土高起的地方。

     ⑧嘉玉:用于祭祀的美玉。

    絜牲:祭祀用的肉食。

    絜,通“潔”。

     ⑨洛汭:洛水流入黃河的地方。

     ⑩五土:《周禮》:“山林、川澤、丘陵、墳衍、原隰,謂之五土。

    ” (11)豪右:富豪大戶。

     (12)世宗:漢武帝的廟号。

    瓠(hú)子:地名。

    在今河南濮陽西南。

    漢武帝時(元封二年,即前109),征發士卒數萬人修築瓠子大堤,開掘黃河,并将白馬、玉璧沉入河中祭祀。

     【譯文】 自汴河決口,到現在已經有六十多年了,加上近些年來,雨水不按時,導緻汴河水泛濫向東侵害,越來越嚴重。

    原來水閘所在的地方,都已經淹沒在黃河水中,水勢浩大,水面廣闊,水位很高,誰也估測不到它的邊際河岸,無邊無際,不見盡頭,摸不清它的規律。

    現在兖州、豫州一帶的百姓多遭受水災,于是他們便說官府不先解決迫在眉睫的大事,卻偏去做一些别的事。

    又有人認為黃河流入汴河,那麼幽州、冀州一帶就承受利益,所以說左邊的河堤堅固了,那麼必然使右堤受到損害;兩邊的堤岸一起牢固高大了,那麼下遊就會遭受災害。

    應該聽任水勢流淌,使百姓到高處居住躲避水害,這樣公家就可以省下治水的費用,百姓也沒有被水淹的憂患。

    議論的人看問題的角度不同,因而也就各持己見,我不知道該聽從哪一種意見,所以長時間難以最後決斷。

    現在已經築起了河堤,理順了河道,堵住了黃河流入汴河的入口,修建了水閘,黃河和汴河分流,各自回到自己的故道,在陶丘的北面,漸漸形成淤泥高灘,所以我獻上玉璧和潔淨的犧牲,來祭祀黃河之神。

    向東路過洛水洩入黃河的地方,我敬歎當年大禹治水的豐功偉績。

    現在天下四方各歸其位,返回到原來的位置。

    臨近汴河的低處的田地,租給那些貧苦的百姓。

    不要讓富豪之家永遠享受汴河水澆灌帶來的好處,希望我能夠步當年武帝修治黃河建立功業的後塵。

     漢章帝 漢章帝劉炟(56—88),漢明帝第五子。

    永平十八年(75)即位,在位十四年。

     舉賢良方正直言極谏诏建初元年 【題解】 本诏書發布于章帝即位的第一年。

    這時恰遇山陽、東平等地發生地震,章帝借機發此诏令,剖陳當時的諸多弊端,命令全國各級官員要不拘門第,據實推舉賢良人才,以輔弼天子治理天下。

     朕以無德,奉承大業,夙夜栗栗①,不敢荒甯②。

    而災異仍見,與政相應。

    朕既不明,涉道日寡;又選舉乖實,俗吏傷人,官職耗亂,刑罰不中,可不憂與!昔仲弓季氏之家臣,子遊武城之小宰③,孔子猶誨以賢才,問以得人。

    明政無大小,以得人為本。

    夫鄉舉裡選,必累功勞。

    今刺史、守相不明真僞,茂才、孝廉歲以百數④,既非能顯,而當授之政事,甚無謂也。

    每尋前世舉人貢士,或起畎畝⑤,不系閥閱⑥。

    敷奏以言⑦,則文章可采;明試以功,則政有異迹。

    文質彬彬⑧,朕甚嘉之。

    其令太傅、三公、中二千石、二千石、郡國守相,舉賢良方正能直言極谏之士各一人。

     【注釋】 ①栗栗:憂心恐懼的樣子。

     ②荒甯:荒疏懈怠,自求安甯。

     ③仲弓季氏之家臣,子遊武城之小宰:《論語·子路》載,孔子的弟子仲弓任季氏(魯國貴族)的家臣,向孔子詢問政治,孔子回答說:“赦小過,舉賢才。

    ”子遊亦孔子的弟子,任武城縣宰,孔子對他說:“汝得人焉耳乎?”二句均說明孔子對人才的重視。

     ④茂才:即秀才。

    因漢光武帝名劉秀,故漢人避諱之。

    孝廉:漢武帝時,所設立的一種察舉考試、任用官員的科目。

     ⑤畎(quǎn)畝:田地,田野,引申為民間。

    畎,田中之溝。

     ⑥閥閱:泛指門第、世家。

     ⑦敷:陳述。

    奏:進言。

     ⑧彬彬:有禮節的樣子。

     【譯文】 我因為沒有深厚的仁德,自從繼承天下大業以來,日夜憂心忡忡,膽戰心驚,從不敢荒疏懈怠,自求安甯。

    就這樣還是有災害頻頻出現,與朝政相呼應。

    我本來就不明達,做天子的時間太短;再加上官吏的選拔有失當之處,平庸的官吏傷害人民,官府混亂不清,刑罰不公正,可真是令人擔憂啊!以前仲弓給季氏做家臣,子遊在武城做縣宰,他們的老師孔子尚且拿選拔賢才為首要任務的道理教導他們,過問他們是否得到真正好的人才。

    所以說,明達的政治不分治理的範圍大小,都以發現人才、重用人才為根本。

    以前選拔人才,總是要以平時積累的功勞作為依據。

    而現在的刺史、郡守、諸侯國的相國,不去辨明真假,推舉選拔的秀才、孝廉,每年都有好幾百人,卻并不一定是真正有才能的人,把國家政事交給他們,很是沒有道理。

    回顧前代的舉人貢士,有的就是由農耕出身,并不拘泥于高門大戶。

    他們陳述時政,進奏善言,其持論便有可采擇之處;讓他們處理政事,則會有不同尋常的政績。

    外在表現與内在涵養相得益彰,我十分贊賞。

    特此诏令朝廷的太傅、三公、中二千石和二千石級别的官員、各郡的郡守和各諸侯國的相國,推舉品行良善賢明、為人端莊公正并能直言不諱盡忠進谏的人士各一名。

     禘祭诏建初七年 【題解】 這是漢章帝建初七年(82)秋八月在宗廟祭祀光武帝劉秀和漢明帝劉莊時發布的诏令。

    文中主要表達了對先帝的追念之情,并對來助祭的大臣給予表彰。

     祖考來假①,明哲之祀。

    予末小子,質又菲薄,仰惟先帝烝烝之情②,前修禘祭③,以盡孝敬。

    朕得識昭穆之序④,寄遠祖之思。

    今年大禮複舉,加以先帝之坐⑤,悲傷感懷。

    樂以迎來,哀以送往,雖祭亡如在⑥,而空虛不知所裁,庶或飨之。

    豈亡克慎肅雍之臣⑦,辟公之相⑧,皆助朕之依依⑨。

    今賜公錢四十萬,卿半之,及百官執事各有差。

     【注釋】 ①假(ɡé):至,到來。

     ②烝烝:笃厚的樣子。

     ③禘(dì)祭:天子對祖先的大祭儀式。

     ④昭穆:天子祖先牌位的排列順序。

     ⑤先帝:指漢明帝。

     ⑥亡(wú):無。

     ⑦肅雍:敬肅和悅。

     ⑧辟(bì)公:諸侯。

    相:助,佐助。

     ⑨依依:思慕之心。

     【譯文】 《尚書》有言:“讓祖先的神靈來享受祭祀”,這是因為有賢明的聖人進行祭祀儀式。

    我是一個年輕皇帝,天資又不是很好,因而恭敬地思慕已故天子的深厚恩情,在靈位前舉行隆重的祭祀儀式,來表達自己的孝心和恭敬。

    我因有這個機會識别祖先靈牌在宗廟中的次序,并寄托對遠祖的思念。

    今年又舉行了盛大的典禮,把先帝明帝的靈位加放在宗廟之中,心中不禁充滿悲傷緬懷之情。

    人們總是十分高興地迎接新即位的君主,同時十分悲哀地送走已經去世了的故人。

    如今雖然被祭祀的人在我的心中有如依然在世一樣,但天界虛缈無依,不知如何寄托哀思,隻有希望祖先的神靈能接受我的祭品。

    不僅僅是我一個人,在這次祭典上還有審慎敬肅的大臣,和各諸侯國的國相,他們都佐助我表現出對先帝的依依深情。

    現诏令賞賜給朝廷三公每人錢四十萬,九卿每人錢二十萬,并給各級官員和主管不同等次的賞賜。

     诏三公元和二年 【題解】 這封诏書是章帝在元和二年(85)正月下達給朝廷太尉、司徒、司空三公的。

    诏令再一次強調對俗吏濫用法律、謀求私利等行為的不滿和痛恨,命令三公要嚴加整頓,糾正在執法領域内的不正之風。

     方春生養,萬物莩甲①,宜助萌陽,以育時物。

    其令有司:罪非殊死且勿案驗,及吏人條書相告②,不得聽受,冀息事甯人,敬奉天氣,立秋如故。

    夫俗吏矯飾外貌,似是而非,揆之人事則悅耳,論之陰陽則傷化,朕甚厭之,甚苦之。

    安靜之吏,悃愊無華③,日計不足,月計有餘④。

    如襄城令劉方⑤,吏人同聲謂之不煩,雖未有他異,斯亦殆近之矣。

    間敕二千石各尚寬明,而今富奸行賂于下,貪吏枉法于上,使有罪不論而無過被刑,甚大逆也。

    夫以苛為察,以刻為明,以輕為德,以重為威,四者或興,則下有怨心。

    吾诏書數下,冠蓋接道,而吏不加理,人或失職,其咎安在?勉思舊令,稱朕意焉。

     【注釋】 ①莩(fú)甲:植物帶種子外殼萌芽破土而出。

     ②條:事條。

     ③悃愊(kǔnbì):至為誠信、誠實。

     ④日計不足,月計有餘:《莊子·庚桑楚》:“有庚桑楚者,偏得老聃之道,以北居壘之山。

    ……壘之人相與言曰:‘庚桑楚始來,吾灑然異之,今吾日計之而不足,歲計之而有餘,庶幾其聖人乎?”意謂安然心靜的法吏的好的品行和政績數不勝數。

     ⑤襄城:地名。

    戰國時魏國城邑,今河南襄城。

     【譯文】 當此萬物複蘇、萌芽破土的時節,國家政事要輔助世間陽氣,養育萬物。

    于是诏令各有關官員:除了被判死刑的罪犯外,其餘暫且不要查辦判決,還有那些法吏報告的案子,也一律不得受理,希望這樣能使一些事件得到平息,人心得以安甯,恭敬地随順天時地氣,等到立秋時一切恢複正常。

    那些庸俗的法吏矯情修飾自己的行為,斷案時好像很正确但實際上錯誤百出,說起人情世故娓娓動聽,但若以天地間陰陽正理來判斷,則嚴重有害于道德教化,對這些人我非常讨厭,也十分苦惱。

    而那些有修養的好法吏,對自己的職責誠心誠意,從不追求華麗的手段,每日事功可能不多,但日積月累,就會很多了。

    像襄城縣令劉方,同僚和百姓仍異口同聲地說他寬緩不苛,雖然沒有特别突出的貢獻,但也差不多接近安然心靜、處事不亂的境界了。

    前不久命令二千石的官員,都要崇尚寬仁明達,但現在那些有錢的壞人在下面行賄,貪婪的法吏在上面歪曲法律,緻使真正有罪的人不能如實判決,而沒罪的人卻遭受刑罰,這是很不正常的。

    執法過程中如果把殘暴視為認真,把苛刻視為明達,把從輕處罰視為仁德,把加重處罰視為威嚴,這四個方面隻要有一樣在執法過程中發生,那麼下層百姓就會對朝廷産生怨恨。

    我屢次頒布诏書,送诏書的車子一輛接一輛,但法吏不加理會,還是有人屢屢失職,問題出在哪裡呢?望三公努力思考舊诏令的内容,以符合我的心意。

     漢和帝 漢和帝劉肇(78—105),漢章帝第四子。

    十歲時即皇帝位,在位十七年。

     恤民诏永元十二年 【題解】 本诏令發布于永元十二年(100)二月。

    當時,國家正遭遇冬春以來的嚴重旱災,百姓流離失所。

    诏令指出災荒給人民帶來疾苦,并指斥了吏治的敗壞,命令公卿要助善除惡,救助災民。

     比年不登①,百姓虛匮②。

    京師去冬無宿雪③,今春無澍雨④,黎民流離⑤,困于道路。

    朕痛心疾首,靡知所濟。

    “瞻仰昊天,何辜今人?”三公,朕之腹心,而未獲承天安民之策。

    數诏有司,務擇良吏。

    今猶不改,競為苛暴,侵愁小民,以求虛名,委任下吏,假勢行邪。

    是以令下而奸生,禁至而詐起。

    巧法析律⑥,飾文增辭,貨行于言,罪成乎手,朕甚病焉!公卿不思助明好惡,将何以救其咎罰?咎罰既至,複令災及小民。

    若上下同心,庶或有瘳⑦。

     【注釋】 ①比(bì)年:近年。

     ②匮:缺乏,缺少。

     ③宿雪:過冬的積雪。

     ④澍(shù)雨:季雨,春雨。

    澍,及時的雨水。

     ⑤流離:流亡。

     ⑥析律:鑽法律的空子,設法加重或減輕犯人的罪行。

     ⑦瘳(chōu):病愈。

    此處指補救。

     【譯文】 近年來莊稼連年歉收,百姓糧食匮乏。

    京城裡去年冬天沒下一場大雪,今年春天又沒及時下雨,長期的幹旱使百姓流離失所,困苦不堪。

    我實在是痛心疾首,不知道如何才能幫助他們脫離困境。

    我仰起頭來詢問上天:“當今的百姓到底有什麼罪過,緻使上天降下這樣的災難啊?”三公是我的心腹大臣,但沒能從他們那裡得到順承上天安定百姓的策略。

    曾經多次下诏主管部門,一定要挑選好的官吏。

    但直到現在依然不加改正,競相苛虐殘暴,侵擾百姓,追求虛名,所任用的下級官吏,仗着上級的勢力做着邪惡之事。

    因此命令下達了反而奸邪之人大量興起,禁令傳到哪裡,虛詐欺騙的事便随之産生。

    下邊的一些執法官吏把法律條文故意搞得支離破碎,修飾文字,增加詞語,錢财便由幾句巧言換來,而罪名在他們手下羅織而成,我對此非常擔憂!作為朝廷的公卿不考慮幫助天子辨明好壞,那麼将怎麼使自己不受懲罰呢?等到犯了罪過受到懲罰,又會使災難落到百姓頭上。

    如果朝廷内外上下同心同力,這個弊病也許會得到糾正,天下就有救了。

     馬援 馬援(前14—49),字文淵,漢扶風茂陵(在今陝西興平東北)人。

    少有大志,為郡督郵,因放走囚犯,自己逃到北方放牧。

    王莽時,任新城大尹(漢中太守)。

    莽敗,依附割據隴西的隗嚣,後歸順劉秀。

    于劉秀前聚米為山谷,指畫形勢,因以破嚣。

    建武中,拜伏波将軍,再封新息侯。

    到晚年之時,尚言丈夫立志,窮且益堅,老當益壯。

    又言男兒當死于邊野,以馬革裹屍還葬。

    後病死軍中。

    《後漢書》有傳。

     誡兄子書 【題解】 公元42年,馬援被漢光武帝派到交阯(今越南北部)鎮壓征側、征貳起義時,給自己兩個侄子寫了這封信。

    信中針對兩個侄子好議論人的長短,喜歡結交輕狂遊俠的不良行為,結合自己平生經驗,作了中肯指正。

    又以現實人事為例,正反對比,剖明道理。

    拳拳長者之心,昭然可見。

     吾欲汝曹聞人過失,如聞父母之名,耳可得聞,口不可得言也。

    好論議人長短,妄是非正法,此吾所大惡也,甯死不願聞子孫有此行也。

    汝曹知吾惡之甚矣,所以複言者,施衿結褵①,申父母之戒,欲使汝曹不忘之耳。

     【注釋】 ①施衿(jīn)結褵(lí):古代父母送女兒出嫁時,要親自給她系上帶子,系上佩巾。

    《儀禮·士昏禮》記載:“母施衿結褵,曰勉之敬之,夙夜無違宮事。

    ”衿,帶子。

    褵,佩巾。

     【譯文】 我希望你們聽到别人的過錯時,就像聽到了父母親的名字,耳朵裡可以聽,嘴裡卻不能講。

    喜歡議論别人的長短,胡亂褒貶國家的法令,這是我最厭惡的事情,我甯死也不希望子孫們有這種行為。

    你們知道我特别厭惡這種行為,之所以再次講給你們聽,就像父母親送女兒出嫁時,一定要講明父母的訓誡一樣,為的是讓你們不要忘記了。

     龍伯高敦厚周慎①,口無擇言,謙約節儉,廉公有威,吾愛之重之,願汝曹效之。

    杜季良豪俠好義②,憂人之憂,樂人之樂,清濁無所失。

    父喪緻客,數郡畢至。

    吾愛之重之,不願汝曹效也。

    效伯高不得,猶為謹敕之士③,所謂“刻鹄不成尚類鹜”者也④;效季良不得,陷為天下輕薄子,所謂“畫虎不成反類狗”者也。

    訖今季良尚未可知,郡将下車辄切齒⑤,州郡以為言,吾常為寒心,是以不願子孫效也。

     【注釋】 ①龍伯高:名述,京兆(在今陝西西安西北)人。

    初為山都(在今河南鄧州)長,劉秀看到這封信後,擢升為零陵郡(今湖南零陵)太守。

     ②杜季良:名保,京兆(在今陝西西安西北)人。

    光武帝時官越騎司馬。

    後有人告他“為行浮薄,亂群惑衆”,被光武帝免官。

     ③謹敕:謹慎嚴肅。

     ④鹄(hú):天鵝。

    鹜(wù):家鴨。

     ⑤郡将:即郡守。

    漢代郡守并兼武事,所以稱郡将。

     【譯文】 龍伯高為人厚道又周密謹慎,口裡從沒有可以挑剔的話,謙虛平易,生活節儉,清廉公正,态度嚴肅,我敬慕他尊重他,希望你們仿效。

    杜季良豪俠仗義,為别人的憂慮而憂慮,為别人的快樂而快樂,無論貴賤善惡,他都不失禮數。

    他辦父親喪事時請客人參加,幾個郡的人都到了。

    我敬慕他尊重他,卻不願意你們效仿。

    效仿伯高不成,還可以成為一個謹慎嚴肅的士人,這是所謂的“刻鹄不成尚類鹜”;效仿季良不成,就要堕落成天下輕浮的人,這是所謂“畫虎不成反類狗”了。

    到現在為止季良還不知道會怎麼樣,郡守初到任時都對他咬牙切齒,州郡長官對他也有意見,我時常為他寒心,因此不願意子孫效仿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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