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诏令之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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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書 《尚書》簡介參見卷一。

     甘誓 【題解】 《甘誓》,是夏啟在有扈氏都城南郊甘(今陝西西安鄠邑區)讨伐有扈氏前的動員令,系後人根據傳聞寫成。

    誓,一種有約束性和決斷意義的話語。

     夏啟為大禹之子,是夏朝的開國君王。

    有扈氏是夏的同姓諸侯。

    雙方沖突的本質在于,夏啟代表新的政治制度,有扈氏則仍然維護原始社會末期的部落聯盟制。

    《甘誓》正是有關這一曆史轉折點的重要文獻。

     《墨子·明鬼下》引自《夏書·禹誓》的一段文字,與《甘誓》文字有所不同,然大旨不殊。

    據古史記載,亦有禹伐有扈氏之說,則本篇誰屬,亦有疑問。

     大戰于甘,乃召六卿。

     王曰:“嗟!六事之人,予誓告汝:有扈氏威侮五行①,怠棄三正②,天用剿絕其命,今予惟恭行天之罰③。

    左不攻于左,汝不恭命;右不攻于右,汝不恭命;禦非其馬之正,汝不恭命④。

    用命,賞于祖;不用命,戮于社⑤。

    予則孥戮汝⑥。

    ” 【注釋】 ①威侮:輕慢。

    一說“威”當作“烕(miè)”,為“蔑”的假借字,“蔑侮”指蔑視與嘲弄。

     ②三正:指周曆建子,以十一月為歲首;殷曆建醜,以十二月為歲首;夏曆建寅,以正月為歲首。

    一說“三正”指天、地、人之正道。

    一說,正,官長,三正,即三公,又稱三卿。

     ③恭行:奉行。

     ④“左不攻于左”幾句:左、右、禦,古時車戰,車上乘三人,左右各一人,另一人居中,左邊的負責用箭射殺敵人,右邊的負責用戈格鬥,當中的人負責駕車。

    攻,善。

     ⑤“用命”幾句:遇有賞賜,一定要在祖廟的神主之前舉行;遇有懲罰,一定要在社稷的神主之前舉行;表示敬重和不敢專行。

    祖、社,本指祖廟、社稷,此指古代出征時,随軍帶着祖廟的神主和社稷的神主。

     ⑥孥(nú)戮(lù):誅及子孫。

     【譯文】 在甘進行大戰,夏啟召集六軍之将。

     夏王說:“啊!六軍将士們,我在此立誓并且告知你們:有扈氏對五行持輕慢的态度,懈怠地不奉夏的正朔,上天因此要滅絕他的天命,現在我恭奉上天之命代行懲罰。

    兵車上左邊的甲士,如果不精于射箭,就是不遵行我的命令;兵車上右邊的甲士,如果不善于格鬥,就是不遵行我的命令;駕馭戰車的甲士,如果不能駕車沿着正确的方向前進,就是不遵行我的命令。

    遵行王命的,要在祖廟神主之前予以賞賜;不遵行王命的,要在社主之前予以刑辱。

    我将誅殺你們和你們的子孫。

    ” 湯誓 【題解】 湯,名履,又名天乙,商代開國君王。

    《湯誓》是商湯率領諸侯征伐夏桀的誓詞。

     在《湯誓》的前半段,曆數夏桀的罪行,申明出師征伐的理由。

    後半段嚴肅賞罰。

    誓詞中引用民衆咒罵夏桀的話“時日曷喪?予及汝皆亡”,反映出當時社會矛盾的尖銳。

     本篇文字相對淺顯,有學者疑其寫定于戰國時代。

     王曰:“格爾衆庶①,悉聽朕言。

    非台小子敢行稱亂②,有夏多罪,天命殛之③。

    今爾有衆,汝曰:‘我後不恤我衆,舍我穑事而割正夏④。

    ’予惟聞汝衆言,夏氏有罪,予畏上帝,不敢不正。

    今汝其曰:‘夏罪,其如台⑤?’夏王率遏衆力⑥,率割夏邑,有衆率怠弗協,曰:‘時日曷喪⑦?予及汝皆亡!’夏德若茲,今朕必往。

    爾尚輔予一人,緻天之罰,予其大赉汝⑧!爾無不信,朕不食言。

    爾不從誓言,予則孥戮汝,罔有攸赦。

    ” 【注釋】 ①格:來。

     ②台(yí):我。

    小子:自稱(謙語)。

     ③殛(jí):誅殺。

     ④穑(sè)事:農事。

     ⑤如台(yí):如何。

    台,疑問代詞。

     ⑥率:相率。

    遏:絕。

     ⑦時:通“是”。

    指示代詞。

    曷(hé):何時。

     ⑧赉(lài):賞賜。

     【譯文】 商王說:“走過來一些,各位!仔細地聽我講話。

    不是我膽敢興兵作亂,而是夏王犯有多重罪行,上天命我誅滅他。

    現在大家都在這裡,你們說:‘我們的國君太不體貼我們大家了,對我們的農事不管不顧,而去奪取夏的政權。

    ’我聽到了你們大家的話,但夏王有很多罪行,我畏懼上帝,不敢不正其罪而誅之。

    現在你們要問了:‘夏王的罪行究竟如何呢?’夏王一直不停地征發勞役,竭盡民力,沉重地剝削搜刮,大家不滿,都怠于奉上,對國君态度很不友好,說:‘這個日頭什麼時候落下來呢?我甯願和你一起消亡!’夏國的德行已經到了這種地步,現在我一定要去讨伐他。

    你們隻要輔助我,施行上天的懲罰,我就重賞你們!你們别不信,我不會說話不算數。

    你們要是不照我的話去做,我就把你們降為奴隸,懲罰你們,決不寬恕。

    ” 牧誓 【題解】 牧,牧野,商都朝(zhāo)歌南郊,在今河南淇縣一帶。

    《牧誓》是周武王在牧野與商纣王的軍隊決戰前的誓詞。

     值得注意的是,在這篇誓詞中,周武王為商纣王開列的罪狀是:聽信婦人的話;放棄對祖先的祭祀;不信任自己的同宗兄弟卻任用一些逃亡的罪人。

    并沒有像其他古籍,包括一些較晚的記載那樣渲染纣王的殘暴和淫亂。

     時甲子昧爽①,王朝至于商郊牧野,乃誓。

     王左杖黃钺②,右秉白旄以麾③,曰:“逖矣④,西土之人!” 王曰:“嗟!我友邦冢君禦事⑤,司徒、司馬、司空、亞旅、師氏、千夫長、百夫長⑥,及庸、蜀、羌、髳、微、盧、彭、濮人⑦。

    稱爾戈⑧,比爾幹⑨,立爾矛,予其誓。

    ” 王曰:“古人有言曰:‘牝雞無晨⑩。

    牝雞之晨,惟家之索(11)。

    ’今商王受惟婦言是用,昏棄厥肆祀弗答(12),昏棄厥遺王父母弟不迪(13),乃惟四方之多罪逋逃(14),是崇是長,是信是使,是以為大夫卿士,俾暴虐于百姓(15),以奸宄于商邑(16)。

    今予發惟恭行天之罰。

    今日之事,不愆于六步、七步(17),乃止,齊焉。

    夫子勖哉(18)!不愆于四伐、五伐、六伐、七伐(19),乃止,齊焉。

    勖哉夫子!尚桓桓如虎如貔(20),如熊如罴(21),于商郊!弗迓克奔(22),以役西土。

    勖哉夫子!爾所弗勖,其于爾躬有戮!” 【注釋】 ①甲子:幹支紀日。

    昧爽:拂曉。

    昧,指昏亂;爽,為明亮。

     ②钺(yuè):一種與斧相似的古代兵器。

     ③旄(máo):用旄牛尾作裝飾的旗幟。

    麾(huī):同“揮”。

     ④逖(tì):遠。

     ⑤冢(zhǒnɡ)君:對友邦國君的尊稱,即下文提到的庸、蜀等西方部落的首領。

    冢,大。

    禦事:政務官的泛稱。

     ⑥“司徒、司馬、司空”句:均官名。

     ⑦庸:約在今湖北竹山。

    蜀:約在陝西漢中。

    羌:約在今甘肅境内。

    髳(máo):約在今山西南部。

    微:約在今陝西眉縣一帶。

    盧:約在今湖北宜城。

    彭:約在今湖北房縣、谷城之間。

    濮(pú):古代西南民族,殷周時在江漢以南。

     ⑧稱:舉。

     ⑨比:按次序排好。

    幹(ɡān):盾。

     ⑩牝(pìn)雞:母雞。

     (11)索:盡。

    此有破敗之意。

     (12)昏(mǐn)棄:蔑絕,棄絕。

    昏,通“泯”。

     (13)迪:進用。

     (14)逋(bū)逃:指逃亡的罪人。

     (15)俾(bǐ):使。

     (16)奸宄(ɡuǐ):犯法作亂。

     (17)愆(qiān):超過。

     (18)勖(xù):勉力。

     (19)伐:一擊一刺為一伐。

     (20)桓桓:威武的樣子。

    貔(pí):豹類猛獸。

     (21)罴(pí):一種大熊。

     (22)迓(yà):迎敵。

    奔:指奔來投降的人。

     【譯文】 當二月甲子日黎明時分,武王一早來到商都郊外的牧野,就在這裡誓師。

     武王左手拄着黃色的銅斧,右手持白旄旗指揮号令,說:“辛苦了,你們這些從西方遠道而來的人!” 武王說:“啊!友邦的國君們、各級官員們、各部聯軍的将士們:舉起你們的戈,排好你們的盾,豎好你們的矛,我就要立誓了。

    ” 武王說:“古人有過這樣的話:‘母雞早晨不打鳴。

    母雞打鳴,家敗業空。

    ’現在這位商王隻聽信婦人的話,完全放棄對祖先的祭祀,不聞不問;完全抛棄自己的同祖兄弟,不加進用;隻對四方諸多的逃亡罪人們才尊崇、任官,聽信、使用,讓這些人來做大夫、卿士,使他們殘暴地對待百姓,在商都朝歌任意犯法作亂。

    現在我姬發隻有尊行天命對商王實施懲罰了。

    今天這場戰鬥,方陣行進不超過六步、七步,便要停下來把陣形整頓一下。

    尊敬的将士們,努力吧!擊刺時,不超過四次、五次、六次、七次,也要停下來,整頓隊形。

    努力吧,将士們!威武一些,像虎、豹、熊、罴一樣勇猛,就在商都的郊外大戰一場!對前來投奔的敵軍不必迎擊,要讓他們為我們服務。

    努力吧,将士們!你們作戰不努力,你們自己就将被殺!” 呂刑 【題解】 據《史記》,周穆王初年,濫用刑罰,政亂民怨,呂侯為相,勸導穆王明德慎罰,制定刑律。

    本篇形式上為周穆王的诰詞,但是體現的是呂侯的法律主張和刑罰規定,所以名為《呂刑》。

    呂侯後為甫侯,故古籍中又稱《甫刑》。

     全文由三部分組成。

    第一部分總結曆史經驗,主張采用中刑。

    第二部分較具體地說明刑律的條目以及審理案件的辦法。

    第三部分講正确地審理案件的态度,強調慎刑。

     惟呂命①。

    王享國百年②,耄③,荒度作刑,以诘四方。

    王曰:“若古有訓,蚩尤惟始作亂④,延及于平民。

    罔不寇賊,鸱義奸宄,奪攘矯虔。

    苗民弗用靈⑤,制以刑,惟作五虐之刑曰法。

    殺戮無辜,爰始淫為劓、刵、椓、黥⑥。

    越茲麗刑并制⑦,罔差有辭。

    民興胥漸,泯泯棼棼⑧,罔中于信,以覆詛盟。

    虐威庶戮,方告無辜于上。

    上帝監民,罔有馨香德,刑發聞惟腥。

    以上苗民作五刑。

     【注釋】 ①惟:語助詞,無實義。

    呂:呂侯,周穆王的大臣。

    《史記》《詩經》《禮記》等均作“甫侯”。

    命:古時臣命君也可稱命。

     ②百年:據《史記·周本紀》,周穆王五十歲即位,在位五十五年。

     ③耄(mào):年老,八九十歲的年紀。

     ④蚩(chī)尤:古時苗族酋長。

     ⑤靈:當作“令”。

     ⑥爰(yuán):語首助詞。

    淫:過分。

    劓(yì):割鼻。

    刵(èr):割耳。

    椓(zhuó):宮刑,破壞男女生殖機能的酷刑。

    黥(qínɡ):用刀刺人面額後以墨塗染的刑法,也叫墨刑。

     ⑦麗:施加刑罰。

     ⑧泯泯棼棼(fén):紛亂的樣子。

     【譯文】 呂侯建議周穆王制定刑罰。

    穆王在位,年已百歲,老邁之人,考慮時世所宜,建立刑罰,用以警戒四方諸侯。

    周王說:“古時本有遺訓,從蚩尤開始犯上作亂,其影響及于平民。

    無不抄掠害人,輕義滅善,違法妄為,強取豪奪。

    三苗之人也不遵從法令,于是用刑罰來制禦衆人,制定五種殘害形體的刑罰叫做法。

    遭到屠殺和刑辱的有許多是無罪的人,酷刑濫用,發明截去鼻子、割去耳朵、宮刑、墨刑等刑法。

    于此施刑之時,連帶無罪之人,根本不聽取申訴。

    小民互相欺詐,社會上亂七八糟,大家都不講信用,推翻詛咒盟誓的諾言。

    三苗用刑罰虐待民衆,大家就聯合起來把自己無罪而受刑的情況告訴上帝。

    上帝看到民衆的現狀,知道了三苗毫無美德,濫用刑罰,政聲醜惡。

    以上苗民制定五種殘害形體的刑法。

     “皇帝哀矜庶戮之不辜,報虐以威,遏絕苗民,無世在下。

    乃命重、黎①,絕地天通,罔有降格②。

    群後之逮在下,明明棐常③,鳏寡無蓋④。

    皇帝清問下民,鳏寡有辭于苗。

    德威惟畏,德明惟明。

    乃命三後,恤功于民。

    伯夷降典,折民惟刑;禹平水土,主名山川;稷降播種,農殖嘉谷。

    三後成功,惟殷于民。

    士制百姓于刑之中,以教祗德⑤。

    穆穆在上,明明在下,灼于四方,罔不惟德之勤,故乃明于刑之中,率乂于民棐彜⑥。

    典獄,非訖于威,惟訖于富。

    敬忌,罔有擇言在身,惟克天德,自作元命,配享在下。

    ”以上堯、舜滅有苗制刑法。

     【注釋】 ①重(zhònɡ)、黎:傳說颛顼氏時司天地的官名;重司天,黎司地。

     ②罔:不。

    格:升。

     ③棐(fěi):輔。

     ④蓋:蔽。

     ⑤祗(zhī):恭敬。

     ⑥乂(yì):治理。

    彜(yí):常。

     【譯文】 “上帝憐憫民衆無辜受刑戮的不幸,用嚴酷的手段來報複蚩尤的殘虐,将他們趕盡殺絕,不讓他們留在中土。

    于是任命重、黎分别司職天和地,使天神與地上庶民上下分絕,避免升降雜糅。

    諸侯有恩于下,非常洞明,就連鳏夫寡婦也沒有雍蔽的隐情。

    上帝訊問下民,連鳏夫寡婦都對三苗有怨言。

    德政之威,才使人畏懼,德政彰明,才使人尊敬。

    又任命三位大臣,他們為民事而思慮勤苦。

    伯夷頒下典禮,以法斷事;禹治理水土,負責命名山川;稷教民播種耕作,種植谷子。

    三位事業成功,民衆受益很大。

    士師按照刑法恰當地制禦臣民,教導臣民敬重德行。

    在上者有美德,在下者能明察,光輝照耀四方,人們無不勤勉地依據德教辦事,以明德用刑,盡得中正,遵循治民之道,形成常規。

    主持法律案件的,不是靠刑罰之威來解決問題,而是要緻福于人。

    外表恭敬,心存戒懼,自身不會受到指責。

    效天之德,斷獄平均,以自己的善行求得長命之福,将來以功臣的身份祔祭于祖廟。

    ”以上講堯、舜滅苗,則作刑法。

     王曰:“嗟!四方司政典獄,非爾惟作天牧?今爾何監?非時伯夷播刑之迪①?其今爾何懲?惟時苗民匪察于獄之麗,罔擇吉人,觀于五刑之中,惟時庶威奪貨,斷制五刑,以亂無辜。

    上帝不蠲,降咎于苗。

    苗民無辭于罰,乃絕厥世。

    ”以上告典獄者,以伯夷為法,以苗民為戒。

     【注釋】 ①迪:道。

     【譯文】 周王說:“唉!四方執政斷獄的官員們,難道你們不是為上天治理臣民的嗎?現在你們要效法的是什麼呢?難道不是伯夷所傳播的實施刑罰的制度嗎?現在你們要以什麼為教訓呢?應該引為戒鑒的,正是苗人不能明察刑獄而濫施刑罰;不肯選擇善人去考察五刑施用是否得當;那些仰仗權威的人,被委任來斷制五刑,亂罰無罪。

    上帝認為他們的政治污濁不堪,降下大禍來誅殺他們。

    苗人沒有遁詞使自己擺脫上天的懲罰,世嗣中絕。

    ”以上告誡執行刑法的人,要以伯夷為榜樣,苗人為鑒戒。

     王曰:“嗚呼!念之哉。

    伯父、伯兄、仲叔、季弟、幼子、童孫,皆聽朕言,庶有格命。

    今爾罔不由慰曰勤,爾罔或戒不勤。

    天齊于民,俾我一日,非終惟終在人。

    爾尚敬逆天命,以奉我一人!雖畏勿畏,雖休勿休①。

    惟敬五刑,以成三德。

    一人有慶②,兆民賴之,其甯惟永。

    ”以上言慎刑乃克有終。

     【注釋】 ①休:美好。

     ②一人:指天子。

     【譯文】 周王說:“唉!記住這些吧。

    大伯大叔、兄弟們、子孫晚輩,你們都要聽我的話,這樣大緻就能順天長命。

    現在你們沒有不以勤勉自慰的,你們沒有一個不以不夠勤勞告誡自己的。

    上天為了整頓臣民,讓我來掌握權柄,我一日之行失其道,這不是上天所成;得其理則是上天所成,所謂事在人為。

    你們應當恭敬地對待天命,擁戴我一人!行事雖有人敬畏你們,你們不要自以為是值得敬畏的;雖有人贊美你們,你們也不要自以為就是有美德。

    恭謹地執行五刑,以成就剛柔正直這三德。

    天子有善政,億萬民衆就有依靠,國家可以長久安甯了。

    ”以上講隻有慎刑才能有好結局。

     王曰:“籲!來,有邦有土,告爾祥刑。

    在今爾安百姓,何擇非人?何敬非刑?何度非及?兩造具備,師聽五辭①。

    五辭簡孚②,正于五刑。

    五刑不簡,正于五罰;五罰不服,正于五過。

    五過之疵:惟官、惟反、惟内、惟貨、惟來。

    其罪惟均,其審克之!五刑之疑有赦,五罰之疑有赦,其審克之!簡孚有衆,惟貌有稽③。

    無簡不聽,具嚴天威。

    以上言五刑、五罰、五過之等差。

     【注釋】 ①五辭:《周禮·小司寇》說:“以五聲聽獄訟,求民情。

    一曰辭聽,二曰色聽,三曰氣聽,四曰耳聽,五曰目聽。

    ” ②簡:檢查核對。

    孚:驗證。

     ③稽:查考。

     【譯文】 周王說:“唉!來,諸侯國君及諸位官員,讓我告訴你們什麼是善刑。

    現在你們安理民衆,該選擇什麼人?難道不是善人嗎?難道不該恭謹地對待五刑嗎?難道不該考慮運用是否得當嗎?原告和被告全都到齊,斷獄官員要從五個方面去判斷案情。

    這五方面判斷的結果如與事實相符,就要與五刑的規定對照一下,看看該如何處罰。

    如果與五刑的規定不相應,就去對照一下五罰的規定;如果連五罰也有所未服,就對照一下五過的規定。

    所謂五過的弊端:或者是照顧被告曾做過官,或者用欺詐的手段翻案,或者因為被告的親屬有權有勢,或者貪贓受賄,枉法徇私,或者因為舊日有往來的交情。

    凡是斷獄之官由此而輕重其詞,操縱案情審理,都将與犯罪者同罪,隻有清廉公正的審訊才能夠核實案情!其罪拟施五刑而有疑問,那就寬赦他而降等按五罰處理;如果拟入五罰而有疑問,那就寬宥他,免除刑罰,隻有清廉公正的審訊才能夠核實案情!為了顯示誠信,增加凝聚力,可以征詢官、吏、民的意見,細枝末節也要仔細核查清楚。

    未曾核實的便不能據以論罪,但也要整肅上天的威嚴。

    治罪與寬宥都要如此。

    以上講五刑、五罰、五過的差别。

     “墨辟疑赦①,其罰百锾②,閱實其罪。

    劓辟疑赦,其罰惟倍,閱實其罪。

    剕辟疑赦,其罰倍差,閱實其罪。

    宮辟疑赦,其罰六百锾,閱實其罪。

    大辟疑赦,其罰千锾,閱實其罪。

    墨罰之屬千,劓罰之屬千,剕罰之屬五百,宮罰之屬三百,大辟之罰,其屬二百,五刑之屬三千。

     【注釋】 ①辟(pì):刑罰。

     ②锾(huán):古時重量單位,重六兩。

     【譯文】 “拟處墨刑又有疑問的,寬宥減等,罰銅六百兩,要核實他的罪過,使與處罰相當。

    拟處割鼻之刑又有疑問的,寬宥減等,罰銅數量為前者的一倍,一千二百兩,要核實他的罪過,使與處罰相當。

    拟處砍腳之刑又有疑問的,寬宥減等,罰銅為前者的一倍半,三千兩,要核實他的罪過,使與處罰相當。

    拟處宮刑又有疑問的,寬宥減等,罰銅三千六百兩,要核實他的罪過,使與處罰相當。

    拟處死刑又有疑問的,寬宥減等,罰銅六千兩,要核實他的罪過,使與處罰相當。

    墨刑這一級的處罰條目有一千條,割鼻這一級的處罰條目有一千條,砍腳這一級的處罰條目有五百條,宮刑這一級的處罰條目有三百條,死刑這一級的處罰條目有二百條,五刑的條目合計有三千條。

     “上下比罪,無僭亂辭。

    勿用不行,惟察惟法,其審克之!上刑适輕,下服;下刑适重,上服。

    輕重諸罰有權①。

    刑罰世輕世重,惟齊非齊,有倫有要。

    罰懲非死,人極于病。

    非佞折獄,惟良折獄,罔非在中。

    察辭于差,非從惟從。

    哀敬折獄,明啟刑書胥占,鹹庶中正。

    其刑其罰,其審克之。

    獄成而孚②,輸而孚。

    其刑上備。

    有并兩刑。

    ”以上專言罰之條理。

     【注釋】 ①權:權變。

    這裡指根據情況靈活掌握。

     ②孚:信服。

     【譯文】 “定案要上下比較其罪之輕重,不要受某些被告差錯混亂的供詞的影響,這種供詞是一定不能用來斷獄的。

    隻有明察供詞,依據法理,通過清正公平的審訊,才能核實案情!一人犯罪,有時可以從輕使服下刑;一人犯兩罪,則可以從重使服上刑。

    掌握刑罰從輕從重,斷獄之官可以靈活處理,臨時斟酌。

    執行刑罰要根據時情或輕或重,制定法典則要整齊輕重情形,有條理,有要求。

    刑罰的目的是懲罰罪過,不是置人于死地,而是要讓犯人由此受到重病一樣的打擊。

    不是靠口才來處理案件,而是靠善良公正的為人,務使斷獄得當。

    要從矛盾、抵牾之處來考察供詞,既要依據供詞,又不能僅看供詞。

    要以悲天憫人之心來審理案件,應該打開刑書,依據法典的規定,仔細掂量,使案件的處理分寸得當。

    無論是依五刑處理,還是按五罰處理,隻有清廉公正的審理才能核實案情。

    定案要讓人信服,如有變更、平反,也要讓人信服。

    結案後據實上報。

    如果有兩種以上罪狀而隻按一種罪來懲罰的,最終由周王決定。

    ”以上論判定刑罰的基本方式。

     王曰:“嗚呼!敬之哉!官伯族姓。

    朕言多懼,朕敬于刑,有德惟刑。

    今天相民,作配在下。

    明清于單辭①,民之亂②,罔不中聽獄之兩辭。

    無或私家于獄之兩辭!獄貨非寶,惟府辜功,報以庶尤。

    永畏惟罰。

    非天不中,惟人在命。

    天罰不極,庶民罔有令政在于天下。

    ” 【注釋】 ①單辭:無佐證之辭。

     ②亂:治。

     【譯文】 周王說:“唉!要恭謹審慎地對待刑獄啊!官員們、父老們,同族和異姓的人們。

    我的話裡多有畏懼之辭,這就是恭謹地對待刑獄,有德的統治者應當得當地運用刑罰。

    現在上天為了輔助民衆,為他們相應地設置了君主,在下面治理臣民。

    對于沒有佐證的片面之詞,必須明察;要想治理好民衆,沒有不是兼聽訴訟雙方的供詞的。

    聽取供詞時,不能從中營私取利!借審理刑獄而得來的财富可沒什麼值得寶貴的,而且這樣做一定會招緻廣泛的怨恨,受到觸犯衆罪的報應。

    要永遠以畏懼的心情對待刑罰。

    并不是上天降罰不夠公正,事由人為,違天則自取其咎。

    如上天不能把懲罰降到這些人身上,那麼衆民也就不能享有良好的政德了。

    ” 王曰:“嗚呼!嗣孫,今往何監?非德于民之中,尚明聽之哉?哲人惟刑,無疆之辭,屬于五極,鹹中有慶。

    受王嘉師,監于茲祥刑。

    ” 【譯文】 周王說:“唉!子孫們,從今以後你們要以什麼為戒呢?難道不是在民衆中樹立德政,崇尚明察兼聽嗎?選擇明哲之人,付以刑獄之事,對于無窮無盡的訟詞,要處理得都合乎五刑的規定,就會帶來幸福。

    為王治理臣民的人,一定要認真地慎用刑罰啊。

    ” 文侯之命 【題解】 此篇作于何時,不詳。

    東漢鄭玄以為是平王時文。

    文侯則指晉文侯,名仇,字義和。

     據《史記·周本紀》載,西周幽王荒淫無度,嬖愛褒姒,為立姒子伯服為太子,便廢王後申後與太子宜臼。

    申後的父親申侯聯合缯(zēnɡ)國和犬戎攻殺幽王,西周亡。

    諸侯擁立宜臼為王,是為周平王。

    他在晉文侯、鄭武公等輔助之下,把國都從鎬(hào)京東遷到洛邑,史稱東周。

    在此政變中,晉文侯起了很大作用。

    周平王表彰晉文侯的功績,賜給車馬弓矢,于是作《文侯之命》。

     王若曰①:“父義和②!丕顯文、武,克慎明德,昭升于上,敷聞在下;惟時上帝③,集厥命于文王。

    亦惟先正克左右昭事厥辟④,越小大謀猷罔不率從,肆先祖懷在位⑤。

    以上晉之先世輔弼文、武。

    嗚呼!闵予小子嗣,造天丕愆⑥。

    殄資澤于下民⑦,侵戎,我國家純⑧。

    即我禦事,罔或耆壽⑨,俊在厥服,予則罔克。

    曰惟祖惟父,其伊恤朕躬⑩!嗚呼!有績予一人永綏在位(11)。

    以上平王遭家難無人匡扶。

    父義和!汝克紹乃顯祖,汝肇刑文、武(12),用會紹乃辟,追孝于前文人。

    汝多,修扞我于艱(13),若汝,予嘉。

    ”以上嘉文侯之功。

     【注釋】 ①王:周平王。

     ②父:周天子對同族諸侯的稱謂。

    義和:晉文侯。

     ③惟時:因此,因是。

     ④先正:先臣。

    指公卿大夫。

    辟:君。

     ⑤肆:故。

    懷:安。

     ⑥造:遭。

    丕:大。

    愆(qiān):過。

     ⑦殄(tiǎn):滅絕。

     ⑧純:通“屯(zhūn)”。

    艱難。

     ⑨耆(qí):年老。

     ⑩恤:憂。

     (11)綏:安。

     (12)肇:始。

    刑:法,效法。

     (13)扞(hàn):抵禦,保衛。

     【譯文】 周平王這樣說:“伯父義和啊!偉大光明的文王、武王,能夠謹慎而努力地推行德教,美德上聞于天,名聲廣布大地;于是上天降下福命給文王。

    也因為先前的公卿大夫能夠輔佐、服侍他們的君主,對君主大小謀劃沒有不遵從的,所以先祖得以安然在位。

    以上講晉文侯的先祖曾輔佐周文王、武王。

    唉!不幸在我繼承王位的時候,遭到上天的大責罰。

    斷絕了小民的财物恩澤,兵侵我國,使我國家遭受大難。

    現在我的治事官員,沒有老者在職,我真是難以勝任。

    所以說:祖輩、父輩的諸侯們,要為我分憂啊!唉,為我建功立業吧!要盡力幫我久安王位。

    以上講周平王遭家難無人匡扶。

    伯父義和啊!您能夠繼承您的先祖唐叔的事業,您應效法文王和武王,會合諸侯,繼承先君的王業,追法于前代的文德之人。

    您戰功很多,在困境之中護衛我,像您這樣的,我要大加贊美。

    ”以上表彰晉文侯的功績。

     王曰:“父義和!其歸視爾師,甯爾邦。

    用赉爾秬鬯一卣①,彤弓一②,彤矢百,盧弓一③,盧矢百,馬四匹。

    父往哉!柔遠能迩,惠康小民,無荒甯。

    簡恤爾都④,用成爾顯德。

    ”以上賜赉。

     【注釋】 ①赉(lài):賞賜。

    秬(jù)鬯(chànɡ):祭祀用的黑黍、香酒。

    卣(yǒu):古時酒器。

     ②彤:朱色,紅色。

     ③盧:黑色。

     ④簡:專心緻志。

    恤:矜恤,同情。

     【譯文】 周平王說:“伯父義和啊!希望回去後整頓您的軍隊,安定您的邦國。

    我贈給您美酒一壺,紅色的弓一張,紅色的箭一百支,黑色的弓一張,黑色的箭一百支,馬四匹。

    伯父您回去吧!安撫遠方之人,那麼近處的人也會樂于歸附,要愛護安定民衆,不要貪圖安逸。

    要特别愛護國中的臣民,從而使您的德行顯赫。

    ”以上是賞賜。

     費誓 【題解】 費(bì),地名。

    在今山東費縣西北。

    《說文解字》引作“粊”,《史記》作“肹”,唐人改作“費”。

    《史記》和《書序》都說《費誓》篇是周公姬旦的兒子魯公伯禽所作。

    伯禽在魯即位之時,正當周人東征,與淮夷、徐戎等東方部落進行長期戰争,而魯國又是西周對淮夷、徐戎作戰的前線諸侯國。

     《費誓》與《尚書》中其他幾篇戰争誓詞一樣,沒有對出師原因作出說明,也沒有鼓舞煽動的言詞,全文隻是在具體地點部署戰前的各項事宜。

    這對我們了解西周時代的軍事制度和戰備情況很有幫助。

     公曰:“嗟!人無嘩,聽命。

    徂茲①,淮夷、徐戎并興。

    善敹乃甲胄②,乃幹③,無敢不吊!備乃弓矢,鍛乃戈矛,砺乃鋒刃,無敢不善!以上除戎器。

    今惟淫舍牿牛馬④,杜乃擭⑤,敜乃阱⑥,無敢傷牿。

    牿之傷,汝則有常刑!以上清道路。

    馬牛其風⑦,臣妾逋逃⑧,勿敢越逐。

    祗複之⑨,我商赉汝。

    乃越逐,不複,汝則有常刑!無敢寇攘,逾垣牆,竊馬牛,誘臣妾,汝則有常刑!以上嚴紀律。

     【注釋】 ①徂:往。

     ②敹(liáo):縫綴。

     ③(jiǎo):系結。

    幹(ɡān):盾。

     ④牿(ɡù):桎梏,加于牛馬之腳,使不緻走失。

     ⑤擭(huò):裝有機關的捕獸木籠。

     ⑥敜(niè):塞平。

     ⑦風:獸類雌雄相誘。

     ⑧臣妾:指從軍為厮役的男女家奴。

    逋(bū)逃:逃亡。

     ⑨祗(zhī):敬。

     【譯文】 魯公說:“嗨!大家不要喧嘩了,聽我發布命令。

    我們前往讨伐啦,現在淮夷、徐戎并起為寇。

    縫好你們的铠甲和頭盔,系好盾牌,看有誰敢不至軍所!準備好你們的弓箭,鍛造好你們的戈矛,打磨好兵器的尖刃,可不敢不準備好!以上講準備武器。

    現在要放牧那些加了桎梏的牛馬,收起你們捕獸木籠的機關,平掉捕獸的陷阱,不要傷害了那些帶着桎梏的牛馬。

    如果牛馬受傷,你們就要受到懲罰!以上講清理道路。

    馬牛因牝牡相誘而走失,男女厮役有逃亡的,不得擅離隊伍前去追趕。

    得到這些牛馬厮役的人,恭敬地奉還原主,這樣的人我就會賞賜你。

    如果有擅離隊伍去追趕的,或是得到卻不歸還的,就會受到懲罰!不許寇掠搶奪,穿壁翻牆,竊取他人牛馬,拐騙奴隸,否則,都要受到應有的懲罰!以上講嚴明紀律。

     “甲戌,我惟征徐戎。

    峙乃糗糧①,無敢不逮,汝則有大刑②!魯人三郊三遂③,峙乃桢榦④,甲戌,我惟築,無敢不供,汝則有無餘刑,非殺!魯人三郊三遂,峙乃刍茭⑤,無敢不多,汝則有大刑!”以上刍糧壁壘。

     【注釋】 ①峙:通“庤(zhì)”。

    儲備。

    糗(qiǔ):幹糧。

     ②大刑:大辟之刑,死刑。

     ③三郊三遂:國都城外近處曰郊,遠處曰遂。

    古時征兵先征近郊之邑,不足則再征遠郊之邑,仍不足則舉國征兵。

    此言大量征兵。

     ④桢榦(zhēnɡàn):築牆的工具,版築時加固用的木闆。

     ⑤刍茭(chújiāo):可喂牛馬的幹草。

     【譯文】 “甲戌這一天,我要出征徐戎。

    準備好你們的幹糧,不許不按時到達,違者必處以死刑!征集魯國國都及近郊遠郊的人力物力,準備好你們築城的工具,甲戌這天我就要修築營壘,不許不保證供應,否則,不以死罪論處還會有什麼其他的刑罰!我們要在近郊、遠郊大量征集人力物力,你們要準備好牛馬的草料,不許不作充足的準備,否則你們将被處死!”以上講準備糧草,修築壁壘。

     秦誓 【題解】 本篇為春秋時代秦穆公所作的誓詞。

    據《左傳》僖公三十二年(前628)、三十三年(前627)記載,秦穆公派遣孟明視、西乞術、白乙丙率領軍隊遠道奔襲鄭叔,并拒絕接受老臣蹇(jiǎn)叔的勸谏。

    結果秦軍回師途中在崤山受到晉國軍隊的伏擊,全軍覆滅。

    三将均被俘。

    本篇就是三将被放還回國後,秦穆公自責自悔,對群臣的誓詞。

    文章采用對比的寫作手法,語言誠摯,有自我警誡之意。

     公曰:“嗟!我士,聽無嘩!予誓告汝群言之首①。

    古人有言曰:‘民訖自若是多盤②。

    ’責人斯無難,惟受責俾如流,是惟艱哉!我心之憂,日月逾邁,若弗雲來。

    以上自悔。

     【注釋】 ①首:本,要。

     ②訖:止。

    若:順。

    盤:快樂。

     【譯文】 秦穆公說:“唉!我的臣民們,聽着,不要喧嘩!我要發誓,對你們說幾句要緊的話。

    古人有言說:‘民行從善樂開顔。

    ’責備他人有何難,接受他人的責備能從善如流,才是最難的!我心中真是憂慮重重啊,時光流逝,不能再來啊。

    以上是自悔。

     “惟古之謀人,則曰未就予忌;惟今之謀人,姑将以為親。

    雖則雲然,尚猷詢茲黃發①,則罔所愆。

    番番良士②,旅力既愆③,我尚有之;仡仡勇夫④,射禦不違,我尚不欲。

    惟截截善谝言⑤,俾君子易辭⑥,我皇多有之⑦!以上悔疏老成而親佞人。

     【注釋】 ①黃發:老人。

    老人頭發變白,白久則黃,故稱。

     ②番番(pó):通“皤皤”。

    白色。

     ③旅:通“膂”。

    膂力,即體力。

    愆:虧損。

     ④仡仡(yì):雄壯勇敢的樣子。

     ⑤截截:明辯便巧。

    谝(pián):巧辯。

     ⑥易:輕忽。

     ⑦有:親近。

     【譯文】 “堅持古義為我謀劃的人,因沒有順從我,遭到我的忌恨;就事論事為我謀劃的人,我還以為這是親附我。

    話雖這樣說,有關軍國大事還是應當征詢年長者的意見,才不會犯錯誤。

    頭發花白的老人,雖然體能有所下降,我卻應當親近他;雄壯勇武的壯士,雖然箭射得準,車駕得熟練,卻還不是我現在需要的。

    那些巧辯動聽的話,使君子輕易惰廢,我過去卻聽得太多了!以上講悔悟過去、疏遠老成而親近佞人。

     “昧昧我思之①,如有一介臣,斷斷猗無他技②,其心休休焉③,其如有容。

    人之有技,若己有之;人之彥聖,其心好之,不啻如自其口出④。

    是能容之,以保我子孫黎民,亦職有利哉!人之有技,冒疾以惡之⑤;人之彥聖,而違之俾不達,是不能容,以不能保我子孫黎民,亦曰殆哉!邦之杌陧⑥,曰由一人;邦之榮懷,亦尚一人之慶。

    ”以上言國以一人衰,以一人興。

     【注釋】 ①昧昧:暗。

     ②斷斷:誠懇的樣子。

    猗(yī):語氣詞。

     ③休休:寬容敦厚的樣子。

     ④啻(chì):但,隻。

     ⑤冒:嫉妒。

    惡(wù):讨厭。

     ⑥杌陧(wùniè):傾危不安。

     【譯文】 “我暗地裡思量,如果有一位耿介之臣,忠實誠懇,雖然沒有應付實戰的技巧,但心地寬廣能容人。

    别人有作戰技能,就像他自己有一樣;别人有出色的才幹、高尚的道德,他會發自内心地喜好,不僅是口中時常稱道。

    這種能容納才德之士的人,可以保有子孫和臣民,并為他們造福啊!他人有技能,就由嫉妒而産生厭惡之情;人家有才有德,就壓制人家,使其成就不為君主所知,這樣不能寬容待人的人,便不能保有我子孫、臣民的幸福,這種人是危險的!國家不安,責任在君主一人;國家安甯,也主要靠國君的美德。

    ”以上講國家因一人衰,因一人興。

     左傳 《左傳》簡介參見卷六。

     王子朝告諸侯之辭 【題解】 王子朝為周景王的長庶子(非正妻所生的兒子中最年長的),為景王所寵愛。

    景王嫡子太子壽早夭,景王便立王子猛為太子,後又想立王子朝,未定之際景王死,王子猛即位,于是王子朝發動了叛亂。

    魯昭公二十二年(前520),周敬王(此時王子猛已死,其弟繼位,是為敬王)在晉國軍隊幫助下将王子朝趕出盤踞地。

    所以,在這篇告諸侯辭裡,王子朝回顧了周朝的曆史及周初封藩的用意,希望諸侯能幫助他取得天子位。

     昔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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