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談中學生與社會運動

關燈
山縣,就親自去打掃,後來居然把他們門前的街道打掃乾淨了。

     他因而想到一切社會上的污濁,都應該可以如此清理。

    這才是真正革命家!別人不管,我自己祇能做小事。

    別人鼓吹普及教育,我祇提起粉筆誠誠懇懇的當一個中小學教員;別人提倡國貨,我祇能穿起土布衣到鄉下去辦一個小工廠;別人喊打倒軍閥,我祇能苦勸我的表兄不為非作歹;別人發電報攻擊賄選,吾儕小人,發電報也沒有人理會,我祇能集合同志出死力和地方紳士奮鬥,不叫買票賣票的事在我自己鄉裡發生。

     大事小事都要人去做。

    我不敢說別人做的不如我做的重要。

    但是別人如果定要拉我丟開這些末節去談革命,我祇能敬謝不敏(屠格涅夫的《父與子》裡,那位少年虛無黨臨死時所說的話,最使我感動,可惜書不在身旁,不能抄譯給你看,你自己尋去罷)。

     總而言之,到民間去!要到民間去,先要把學生架子丟開。

    我記得初進中學時,有一天穿著短衣出去散步,路上遇見一個老班同學,他立刻就豎起老班的喉嗓子問我:「你的長衫到哪裡去了?」教育尊嚴,哪有學生出門而不穿長衫子?街上人看見學生不穿長衣,還成什麼體統?我那時就逐漸覺得些學生的尊嚴了。

    有時提起籃子去買菜,也不免羞羞澀澀的,此事雖小,可以喻大。

     現在一般青年的心理大半都還沒根本改變。

    學生自成一種特殊階級,把社會看成待我改造的階級。

    這種學者的架子早已禦人於千裡之外,還談什麼社會運動?你儘管說運動,社會卻不敢高攀,受你的運動。

    這不是近幾年的情形麼? 老實說,社會已經把你我看成眼中釘了。

    這並非完全是社會的過錯。

    現在一般學生,有幾個人配談革命?吞剝捐款聚賭宿娼的是否沒曾充過代表、赴國大會?勾結紳士政客以搗亂學校是否未曾談過教育尊嚴?向日本政府立誓感恩以分潤庚子賠款的,是否沒曾喊過打倒帝國主義? 其實,社會還算是客氣,他們如要是提筆寫學生罪狀,怕沒有材料嗎?你也許說任何團體都有少數敗類,不能讓全體替少數人負過。

    但是青年人都有過於自覺的幻覺,在你談愛國談革命以前,你總應該默誦幾聲「君子求諸已!」 話又說長了,再見罷! 你的朋友孟實
0.044888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