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編 廣西 貴州 雲南 四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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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士,大慈大悲,道念普度。

    抄者傳送一張,可免一身之災,傳送十張,可免一家之災,傳送百張,可免一方之災。

    有人看見不傳者,過後口吐鮮血而亡。

    此系南京董太夫人在北單抄留下來,傳到各省府縣。

    若是假言,男盜女娼。

    不信者但看八月間,人死七分。

    十月間,雞不鳴,狗不吠,夜半三更有妖怪,在四鄉八鎮,喊不停留,切勿答應。

    恐怕此事後十冬月定奪。

    今年五月初五日午時天上有瘟神下界,查看世間善惡。

    善者降福,惡者降災。

    有人每月初一日十五日午時焚香食齋念佛,善事奉行,惡事可免,清泰平安。

    聖帝所判藥方:柴胡二兩,生姜三片,合煮茶飯。

    外有朱砂符三道,貼在門上,切忌不可作玩話。

    一愁瘟神不安甯,二愁山東一掃平,三愁湖廣水連天,四愁四川起狼煙,五愁江蘇不太平,六愁人民除一半,七愁有飯無人吃,八愁有衣無人穿,九愁有路無人走,十愁難過辛未壬申年。

    敬惜字紙,功德無量。

    南無阿彌陀佛,南無大慈大悲救苦救難,觀世音菩薩,百聲獲十種功德。

     神符三道:閱過之後切勿抛棄,傳送他人。

     看淡又看淡,滿了又歸漢。

    漢字包兩頭,上有一個蛋,牽起蜘蛛網,圍了一個,黑的不要原,預先早打幹,原物歸舊主。

    長江歸大漢,人牛非隊伍,黎民早打算。

    但有丙子年,紅日起串患。

    打也不敢打,戰也不敢戰。

    善者無災殃,惡者死大半。

     四川北口鎮屬土内發現,敬惜字紙,看後傳送他人,功德無量。

     “哈哈!救國良方?”不明白究竟所說什麼,隻有大家相對傻笑而已。

     *** [1]蒼蠅墟原名新墟,因其地蒼蠅特多,同學們皆以此名呼之。

    真的,當我們野外演習經過時,每人的背上總有三四十個蒼蠅站着。

     “正誼市”通訊 正誼小學(貴州貴陽) 從此相識的朋友: 我們深深地藏在這兒,太閉塞了,似是被擯于國内整個的小朋友!現在寫了這信,向你們說說這兒的情況,希望你們也寫些見告,并且不客氣地給以教誨。

     “貴陽”這名兒,你們不大相熟吧,不過也怪不得,千萬重的峰巒,将它閉得太幽邃了。

    可惜處處雄奇瑰麗的山水,不能盡量供之愛好大自然的人們。

    我們倒想很詳細地寫些告訴你們,可是我們對之眼也眩了,将從何說起?——黔靈山,栖霞嶺,芳渡洲,甲秀樓,……如果你們有機會,自己來掇攝其間的美吧! 你們也許要豔羨我們,可是我們在另一方面,卻感着深深的缺憾:“貴州是文化落後的地方”,正也是種因于這瑰麗雄奇的山水!近四十年來,許多明達的人們,為了要提高此地文化水準,為了要使本地人視聽廣博些,便繼火傳薪地辛勤地幹着文化事業,我們學校的先生,三十餘年來,也努力地參加了這工作。

     我們學校叫“貴陽私立正誼小學”,在民國紀元前七年由楊伯堅蕭協臣等先生創辦。

    楊先生是辛亥年親運炸彈入長沙舉義的革命先進,蕭先生是三十餘年服務學校不辍一日的老教育家。

    可惜楊先生早于民國十二年在北平逝世,而蕭先生又在兩月前死了,這實是我們的大損失!我們現在正在籌劃建立一座巍峨的紀念标,使他們的精神永垂不朽,大概下月就可落成了。

    繼起的各先生,都能努力支撐,現在有同學六百餘人,還有中學和女小學,共一千多人,在貴陽,規模還算不小。

     我們的老師,有三十多位,他們都和藹而莊嚴,每天在操場上,教室裡,校園内,以及其他種種場合裡,都和我們一塊。

    他們的言談,舉動,和我們那麼融洽,親切;一團愛,在我們間滋長。

    奮發,歡欣,正由這愛裡生出來。

     從前年,我們組織了市政府;不過那時隻設三局——教育,衛生,公安——和區務委員會,消費合作社,其下的部門也簡單,如俱樂,出版,講演,救護,整潔,巡查,裁判等股。

    去年以來已改進了些,至今已陸續設立了兒童識字教育服務團,苦兒救濟協會,撲滅蚊、蠅、臭蟲團,兒童社會服務團,兒童健康促進會,兒童旅行團,兒童通訊社,兒童圖書館等。

    如圖書館,現在已藏有書二萬多冊了,俱樂部也擴大了組織。

    我們很希望各地熱心教育的先生和親愛的朋友們,不客氣地盡量給以援助和指導。

     朋友,我們相距雖遠,可是還能這麼遙傾熱情,這封信越過萬水千山,親着你們的手了,好!我們就緊緊迎握着手吧!望你們有個回音!此祝快樂! 貴陽私立正誼小學正誼市全體市民同啟 * * * “中國的一日”編委會: 我們被閉在這兒,悶得夠了!外間的朋友的消息我們不易得到;我們也因久困于這環境而過得慣了,竟想不起喚一喚他們。

    我們現在不願再緘默,不甘這孤寂了,我們要陸續将此地情形告訴他們,同時也望他們将他們的狀況見告。

    他們的生活可砥砺我們的生活,我們的生活也可作他們的參考。

    息息相通了,歡樂與共,哀愁與共,大家團結成一塊!這不是現代兒童所不該管的了。

     我們現在組織了“兒童通訊社”,作與國内外同胞的小朋友團結成一塊的工具。

    第一次通訊已于五月廿一日起陸續發出,述述我們來校生活情形。

    此後便跟着報告我們所知的本地社會上的事件,與到那時所發生的我們生活上的特殊情形。

    ——這件事你們不認為是件無意義的事吧!而且在貴州,以前也還沒人舉行過。

     湊巧得很,第一次通訊正是在您們編“中國的一日”所定的那天。

     現将通訊稿寄上一張,讓你們知道五月廿一日這天,在中國的一個角落裡也有我們這一群做了這樣一件事啦。

    敬祝 您們健康 貴陽私立正誼小學正誼市全體市民同啟 看“新女性” 黃明(貴州貴陽) 五月二十一日這天我在貴陽,而且在這天晚上我還看了電影,看的片子是從前在外面聽見很多人說過很不壞,可是我懶得去看的片子——《新女性》。

     “懶得去看”,這并不是讨厭它;實在是因為自己的眼睛近視,不但字幕一點看不清楚,就是銀幕中的人物,也隻能看得一個模模糊糊。

    所以,與其這樣不痛快的看,還不如幹脆的不看。

     這是我一向對于看電影的主張。

    可是,一遇有一位好心的朋友一慫恿,這種主張馬上就要起動搖。

     這一次所以去看從前所“懶得去看”的片子,當然也不會例外。

    這位好心的朋友是我辦事的地方的一位姓陳的女同事。

    談到一對未婚的男女去看電影,在貴陽這種半開化的地方,是否有人說閑話,我倒不大十分清楚;但是陳本人的思想我是認為很進步的;所謂“進步”,并非進到都市婦女那種矛盾的浪漫的那一步。

    這是說她有着很堅強的意志,能用一種類似消極的沉默手段去和舊禮教反抗。

    也就因為她有這份沉默,所以,一班不應當落後而落後的人們對之卻也不十分反對。

     她所以想去看這個片子的原因,我倒可以簡單的猜得出。

    當然,她是想明了在都市的影片公司所演出的“新女性”是個什麼樣子。

     電影從七點鐘起開演,九點鐘演完,内容似乎是用不着寫出來的,我想,看這本書的人,或許都看過這個片子的吧? 這次電影我看得非常滿意,因為字幕的每一個字,她都念給我聽,使我出乎意料之外的對這片子有着較深刻的認識。

     看完之後,她很失望的說: “像韋明這種人,哪裡配稱什麼新女性,簡直是一個怯弱的女子!一個新女性決不會無故的死。

    也不是口裡喊喊我要活所能了事。

    ” “是的,你的思想,我很贊成。

    ”我說,“不過,你把這個片子的意義曲解了。

    不能說片名叫‘新女性’,裡面的主角就應當是新女性。

    它的意思是借那首《新女性歌》,來鼓勵韋明,想使她成一個新女性,而她不能夠。

    這是用反面的諷刺來烘托出都市的智識階級女子的弱點,而告訴一般人,惟有勇敢反抗才能活;否則,隻有死。

    ” 這晚看電影的人特别多,尤其是女子。

    過後,在本地報紙上也發表了很多看完這張片子後的感想,意見都和陳差不多。

    關于這點,我以為很值得我們電影劇作者的注意。

     山城的一日 姜伯容(貴州盤縣) 在被稱為“中國堪察加”的貴州極西的一個角落裡,擁有四萬餘人口,海拔一千六百尺以上的盤縣城裡生活着,飽享現代文明的都市居民想來,那種被谥為“苗子國”裡的生活,一定是荒唐古怪的罷? 太陽從高山凹裡吐出來,透視過滿覆綠蔭的全城,襯托着滿野黃梗梗的麥田,十足的表示出山國的風度。

     男女老幼,高高低低的射着奇異的眼光,擁擠的圍繞着昨夜從雲南初次開到的汽車。

    這是他們陸陸續續費了四年光陰和許多血汗造成的馬路歡迎來的怪物;胡須皓白的老者和拄了拐棍的老婆婆們,也不嫌一二十裡的遠路來觀光這紅油漆的“秃尾巴馬”[1]! 議論紛纭:有的說這倒像擡喪的棺罩,有的說汽油臭得難聞。

    兩個老公公經驗十足的說:“起初開來,就碾死了三條狗,将來恐怕不吉慶!” 車旁的田裡,站着兩個穿得很褴褛大約十三四歲的小姑娘,為了相争一穗小麥,把手抓破皮了,正在互相咒罵;雖然也有四五個人站在田畔上看熱鬧,但遠不及看車的有味了。

    誰會去想米葉的《拾穗圖》的畫意呢? 汽車從馬路開到街中來了,車後潮樣擁着的人,喇叭的怪聲,又引起了不少的議論。

    小孩子伸手去摸一下電燈的玻璃,立刻被大人們打了縮回,叱罵着“莫手紹[2]!”在懷疑和好奇的小眼光中,希望被打失了,現着惘然的神情,沒精打采的走出人叢去。

     唯一熱鬧的北門橋,牆上貼滿了紅紅綠綠請政府懲辦縣長的标語。

    對面橫木上,挂着一個剛剛由鄉間送到的人頭,聽說是昨晚上在馬場搶人被殺的匪首。

    十來個人像欣賞石膏模型般在立着看。

    那副血肉模糊,張口閉眼的面孔,我連小孩子的膽量都沒有,有意畏避的把視線躲開,匆匆的走下橋來。

     到城門口,無心去看告示和《專員告民衆書》;那張油印的漢奸下藥的傳單,倒一字不遺的讀過了。

    治愈的藥方是在中毒者的腳心,手心,背心,用針刺出血來,然後用雄黃,大蒜,甘草搗碎和蜜包在兩臂上。

    兩點鐘内就會死,誰不害怕!這非要牢牢記住不行;何況我們吃的是井水,不是河水! 用錢真是件麻煩的事,為買一雙襪子,換錢倒跑了三趟!法币合小洋一元八角,袁頭,滿龍,合一元六角五分,要留心四省農民銀行和長沙,四川币,得了是用不出去的。

    “中山”,“周大闆”[3]和“四川金字”都有同樣用不出的困難。

    新滇币合小洋九角五分,舊滇币隻合二角。

    銅元突然降到一元一百二十枚大洋二百八十枚,但是軍人可以換一百四十枚和三百二十枚,普通人就不行。

    算盤打不熟,一筆小賬要夠腦筋翻一會加減乘除的筋鬥。

     黃昏時候,來了一個面目黧黑眼眶深陷的客人,不知不覺的詫異起來。

    聽說話的聲音,才知道是被“紅大爺”[4]拉去的表侄劉中。

    據他說,從拉去到今天已經四十六天,在雲南出去六天路才逃回來,一路都是要飯吃。

    當他說到可憐的苦況時,表姐在一邊早已含滿眼淚,唉啧的歎息,二次的老天兵呀! *** [1]“汽車路”在貴州都叫“馬路”,“汽車”在鄉間有喊“秃尾巴馬”的。

     [2]“莫手紹”是莫亂摸的意思。

     [3]“周大闆”是周西成在赤水鑄的大洋和打有“周”字的四川銀币。

     [4]“紅大爺”是俗呼“共匪”的綽号。

     我的生活素描 楊福(雲南昆明) 今日天氣晴得真好,爬起來洗過臉,覺得如同十二年前的生活一般快活。

    在那時,在家裡,在村莊裡,在老彎河裡,追着頑皮的松鼠,搗毀老喜鵲的窩。

    太陽像這時一般金黃的照着,天空青蔚蔚的,樹林細細的微語,流水輕輕的歌唱。

     唉!一走到廠裡,便什麼也沒有了。

    我來了這麼一年多,學得什麼呢?日子一天混過一天,天天做些不出息的笨重活計,人也變笨了!不會思想了!我擡頭望着那突然一齊轟動起來的皮帶輪,心裡在想,安置這種東西,第一,線要拉得準,旋那蕭槽一定要用角尺先劃好線。

    唉!唉!就是說那油槽吧,我摸都還不曾摸過,說做,我想我還能夠麼?正在如此思索時,老師傅手指撚着,嘴裡念什麼的,走進廠來。

    不由己的,好像被什麼推着的,我趕緊轉到打鐵匠們那兒去。

    肚腹好像餓極了那般的難過。

     打鐵匠們正在開始工作。

    捶炭的捶炭,拉風箱的拉風箱。

    木渣火大風一般響動,散出樹木的香味。

    火煙子,灰屑屑,一間變黑的屋子都飛得是。

    看老師傅走出去,我又慢慢走出來。

    人們各人做着各人的活計,忙忙碌碌的做着。

    王寶善比哪個都要忙,他裝配着一個簡式的小滑車,好像得吃魚肉那般的起勁。

    他是生怕老師傅又來催啦。

    我又空閑着手,沒有活計做了。

    不知為什麼,我這時空閑着便覺得十分難過起來。

    人不是一個快活的人了;遍身到四處出着稀毛毛汁,肚腹像餓極了那般的難過。

    人像一根木頭的這邊走那邊走,到處阻攔人,被人推一推:“過去吧,無用的東西。

    ” 我想到這裡,真真是痛苦極了,便咬緊牙下一個決心,老師傅進來一定要跟他要活計,看他又拿什麼給我做。

    想着想着,走到大刨床邊去,寬大的鐵塊正在那裡刨平。

    刨床不慢不快的滑來滑去,刀尖下的鐵渣沙沙的鳴着。

    我看着新刨出的地方是多麼光滑多麼新燦呵!我用手去摸了一摸,又看看張師兄雙手抱着在打瞌睡。

     老師又走進來了,我悄悄跟在他背後走。

    他一回頭,我就說:“老師,給有哪樣活計?……”說時我不由己的把手互相擦了擦,我的心跳着。

    果然他恨恨的叫起來,臉掙紅得可怕。

    “活計?活計多得很。

    我怕你下午又要休息啦,所以我交給别個去做。

    ”我心跳着,我看他一說完,就一掉頭兀自走去。

    我由不得憤怒起來,索性把腰杆挺直,不動的站着,他走過來了,他說:“站着做什麼?拿那些螺絲帽來搬搬嘛。

    不有活計做,那不是活計?”這時我覺得我的臉掙緊起來,無法的又去擡出那兩個人才搬得動的螺絲帽出來。

    這又是笨重的活計,無出息的笨重活計。

    又是可怕的香油氣味,混合了發熱的鐵渣,刺鼻的撲來。

    我搬着,咬牙聲聲恨恨的搬着。

    老師傅走過來,望着我軟和的說:“哇!要這樣,要苦得,學事第一不要懶。

    天天來做,人家看着你這個人不錯,自會找活計給你們學。

    ” “是啦?是啦?”我嘴不說,心裡卻在大聲的喊着。

    待他走過去,我看着高映們在慢慢的锉着不知是用在哪處的銅皮,自家的心又憂愁的搖擺起來了。

    學,明說來學,學一年多,學得什麼呢? 昨天下午我是去瞧病,為什麼要說呢?今天下午我也不耐煩上工,看他又怎樣?眼看着這一大堆的螺絲帽,就把這個決心打定了。

     果然到下午我就一溜煙跑出廠來,我四處的跑。

    最後跑到環城馬路上,踏着細沙的土地,兩邊清麗的風景,真使我快活。

    一架一架的單車在這裡奔跑,一匹一匹的馬在這裡奔跑。

    一時間,一陣大雨來了。

    雨下着,太陽照着,雨線水晶一般的發亮。

    我迎着雨一陣的跑回來。

    呵喲!這時心頭一陣一陣的難過起來,一陣一陣的晃搖起來。

    明日又要上工,明日又怎麼辦呢? 碉堡的用處 杏子(雲南昆明) 下午六點鐘,太陽還逗留在西山頂上,草海的白波在遠處閃耀着。

    和圻一道上環城馬路去遊逛。

    圍繞昆明的洋草果樹發着一股難聞的臭味,從南方吹來的軟風也給混濁了。

    我們在去大觀樓的埠頭停了一下。

    篆塘裡的白木船擁擠得像池塘裡的一群鵝。

    船家正燒着火,白的煙順着桅杆上升,再慢慢的消失。

     碎石的路面給長途汽車碾起一陣灰,我們急忙避到岸邊。

    岸邊上有不少雞棚似的房子,裡面住的是船家和窮人。

    圻看見塞在屋裡的女人和滿面污黑爬在地上的小孩,便很感慨的說: “你看,那邊有雄偉的西式建築,這裡卻隻是泥的牆和草的屋頂。

    高的太高,小的過小,無用的太多,有用的太少了!” 他這樣的話我已聽過許多次,所以沒有絲毫感動我。

    因為這社會上的事就全是這樣,不足為奇。

     我順手指路邊為軍事而修築的碉堡說:“我們且說這個東西吧,它有什麼用呢?” “有什麼用嗎?”圻說,“至少可以防‘共匪’。

    ” “可是下細看吧,一個炮彈便可以炸去,能防嗎?前個月給我們的教訓就忘了嗎?倘若别人真的攻過來,我們碉堡裡的同學還活得成嗎?我說,那是一點用處也沒有的。

    ” “那麼防土匪也是好的。

    ” “可是土匪敢到這裡來?” “那麼它簡直沒有用了?” “是,我說它簡直沒有用。

    要是說它一定有用,那或許是占去許多有用的地,和費去許多錢這一點。

    ” 我們默默地沿着馬路走了一會。

     “你說沒有,現在我卻見了它實際的效用了。

    ”圻指着兩個正要走進碉門的叫花子,有了什麼大發見似的,很正經的說,“它過去沒有用,可是現在給我發見了:它是叫花子的旅館——不要錢的旅館,比我們才見過的雞棚高明得多,寬敞得多了。

    你現在還能說它無用嗎?” “是呀!”我附和着他,“真的有用了。

    ” 督學視察學校 建德(雲南昆明) 三天的小考,算在昨天結束了。

    今天腦子是昏亂的,身體是疲乏的,精神是萎靡的。

    起床号響了,同學們還是睡着。

    接着幾聲警笛聲後,就聽到:“今天的早操不上了。

    大家快點起來整理内務,等一下督學要來檢查。

    ”大家聽到了第一句話,倒很歡喜,“不上早操可以多睡一下。

    ”同寝室的同學差不多齊聲的說。

    聽到第二句,同學們卻很奇怪;又聽到後一句時,大家又一口同音的罵:“又做拍馬屁的勾當啦!” 過了一會,同學們終于起床了。

    拿着面盆到盥漱室洗臉畢,回寝室去糊窗子,灑掃地面,整理書本、文具、被窩,處置箱籠、用具,以及零星的東西。

     一點鐘過後,又聽到:“内務整理好的,可以過教室去。

    要一律穿白制服。

    ”大家又不約而同的說:“這個馬屁真拍得難過呢!” 今天到處都很整潔,服裝是一片白色。

    兩百多人中,穿黑色的隻有四五人,這也許是白制服洗了無法可設的事。

    門窗,玻璃,牆壁,痰盂,庭院,桌凳,地面,洗刷和塗染得很清潔鮮明、整齊,真是本校很少見到的。

     八點鐘到了,今早是兩點鐘的本國史課。

    上課的時候,因講義沒有印出,改為溫習。

    過了一會,訓育主任進來,把本班的兩個穿黑制服的同學,叫到後排去坐,不許和穿白制服的混坐。

    本來考試過後,同學們有的丢開了厭惡的教本,去看小說,來恢複疲勞,不料童軍教練又來把看小說同學的小說書拿去。

    這時同學們坐得筆直的,挺着胸,像些機械的人,靜靜的聽講,因此今天老師的聲音也特别的宏亮。

     第二課時,大家依然靜靜的坐着,聽着。

    忽然樓梯處響,校長陪着一位:身幹瘦長,穿洋服,戴凹眼鏡,高鼻梁,梳油頭,面淡黃色的督學(是新近從美國留學專研究教育歸國,以前曾任過中學校長的),進來了。

    他在教室後面站了一會,翻翻一個後排同學的書,不過五分鐘就去了。

     第二課時,把曆史溫習完了,我們請曆史先生講新聞,他允許了,說:“就講個新聞帶奇怪的時事。

    最近日軍開到七千多人,駐在平津一帶,且在平津增建兵營,但缺磚瓦,就向我國借長城的磚來建。

    在撤城磚時,發見一塊城磚上有‘快修快走’四個字。

    ”我們請他解釋這是什麼意思。

    他說:“不知道,恐怕又是劉伯溫先生的預言吧。

    ”下課後,大家談論着,“快修快走”的奇事。

     下課後,過寝室時,有人問校工,督學來檢查寝室沒有。

    他說:“隻向寝室走了一轉,并不曾仔細的看就去了。

    ”十分鐘的休息過了,到食堂去吃早餐,我們問廚工有沒有人來看,他說:“校長和像個洋人的來看了一下就去了。

    ”飯後,我向茶房要水吃,他說:“開水少了,要留給督學吃的。

    ”可是督學不是來了一下就去了麼。

     督學去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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