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馬克思主義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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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動的總收入中,取些過度的領分。

    這種綜合的傾向,在每階級中這樣發展,必須由其他諸階級類似的綜合的傾向來維持其平衡。

    ”由此以觀,這階級競争在社會的有機體中恰與WilhelmRoux所發見的“各不同的部分官能組織細胞間的競争,在各有機體中進行不已”的原則相當。

    宇宙間一切生命都向“自己發展”(Self-expansion)活動不已。

    “自己發展”是生物學上、社會學上一切有機的進化全體根本的動機,是生物界普遍無敵的傾向。

    階級競争是這種傾向的無量表現與結果中的一個。

    而在馬克思則謂階級競争之所由起,全因為土地共有制崩壞以後,經濟的構造都建在階級對立之上。

    馬氏所說的階級,就是經濟上利害相反的階級,就是有土地或資本等生産手段的有産階級,與沒有土地或資本等生産手段的無産階級的區别:一方是壓服他人掠奪他人的,一方是受人壓服,被人掠奪的。

    這兩種階級,在種種時代,以種種形式表現出來。

    亞細亞的、古代的、封建的、現代資本家的,這些生産方法出現的次第,可作經濟組織進化的階段,而這資本家的生産方法,是社會的生産方法中采敵對形式的最後。

    階級競争也将與這資本家的生産方法同時告終。

    至于社會為什麼呈出階級對立的現象呢?馬氏的意見以為全是因為一個社會團體,依生産手段的獨占,掠奪他人的餘工餘值(餘工餘值說詳後)的原故。

    但這兩種階級,最初不過對于他一階級,可稱一個階級,實則階級的本身還沒有成個階級,還沒有階級的自覺。

    後來屬于一階級的,知道他們對于别的階級,到底是立于不相容的地位,階級競争是他們不能避的運命,就是有了階級的自覺,階級間就起了競争。

    當初隻是經濟的競争,争經濟上的利益,後來更進而為政治的競争,争政治上的權力,直至那建在階級對立上的經濟的構造自己進化,發生了一種新變化為止。

    這樣看來,馬氏并非承認這階級競争是與人類曆史相終始的,他隻把他的階級競争說應用于人類曆史的前史,不是通用于過去、現在、未來的全部。

    與其說他的階級競争說是他的唯物史觀的要素,不如說是對于過去曆史的一個應用。

     (七) 馬氏的唯物史觀及其階級競争說,既已略具梗概,現在更把對于其說的評論,舉出幾點,并述我的意見。

     馬氏學說受人非難的地方很多,這唯物史觀與階級競争說的矛盾沖突,算是一個最重要的點。

    蓋馬氏一方既确認曆史——馬氏主張無變化即無曆史——的原動為生産力;一方又說從來的曆史都是階級競争的曆史,就是說階級競争是曆史的終極法則,造成曆史的就是階級競争。

    一方否認階級的活動,無論是直接在經濟現象本身上的活動,是間接由财産法或一般法制上的限制,常可以有些決定經濟行程的效力;一方又說階級競争的活動,可以産出曆史上根本的事實,決定社會進化全體的方向。

    EugenioRignano駁他道:“既認各階級間有為保其最大經濟利益的競争存在,因之經濟現象亦自可以随這個或那個階級的優越,在一方面或他一方面受些限制,又說經濟的行程象那天體中行星的軌道一樣的不變,從着他那不能免的進路前進,人類的什麼影響都不能相加。

    那麼那主要目的在變更經濟行程的階級競争,因為沒有什麼可争,好久就不能存在了。

    在太陽常行的軌道上,有了一定的變更,一定可以貢獻很大的經濟利益于北方民族,而大不利于南方民族。

    但我想在曆史紀錄中,尋找一種族或一階級的競争,把改變太陽使他離了常軌作目的的,是一件無益的事。

    ”這一段話可謂中了要扼。

    不過這個明顯的矛盾,在馬氏學說中,也有自圓的說法。

    他說自從土地共有制崩壞以來,經濟的構造都建立在階級對立之上。

    生産力一有變動,這社會關系也跟着變動。

    可是社會關系的變動,就有賴于當時在經濟上占不利地位的階級的活動。

    這樣看來,馬氏實把階級的活動歸在經濟行程自然的變化以内。

    但雖是如此說法,終覺有些牽強矛盾的地方。

     這全因為一個學說最初成立的時候,每每陷于誇張過大的原故。

    但是他那唯物史觀,縱有這個誇張過大的地方,于社會學上的進步,究有很大很重要的貢獻。

    他能造出一種有一定排列的組織,能把那從前各自發展不相為謀的三個學科,就是經濟、法律、曆史,聯為一體,使他現在真值得起那社會學的名稱。

    因為他發見那階級競争的根本法則;因為他指出那從前全被誤解或蔑視的經濟現象,在社會學的現象中是頂重要的;因為他把于決定法律現象有力的部分歸于經濟現象,因而知道用法律現象去決定經濟現象是逆勢的行為;因為他借助于這些根本的原則,努力以圖說明過去現在全體社會學上的現象。

    就是這個,已足以認他在人類思想有效果的概念中,占優尚的位置,于學術界思想界有相當的影響。

    小小的瑕疵,不能掩了他那莫大的功績。

     有人說,曆史的唯物論者以經濟行程的進路為必然的、不能免的,給他加上了一種定命的采色,後來馬克思派的社會黨,因為信了這個定命說,除去等着集産制自然成熟以外,什麼提議也沒有,什麼活動也沒有,以緻現代各國社會黨都遇見很大的危機。

    這固然可以說是馬氏唯物史觀的流弊,然自馬氏與昂格思合布“共産者宣言”,大聲疾呼,檄告舉世的勞工階級,促他們聯合起來,推倒資本主義,大家才知道社會主義的實現,離開人民本身,是萬萬作不到的,這是馬克思主義一個絕大的功績。

    無論贊否馬氏别的學說的人,對于此點,都該首肯。

    而在社會主義者評論SocialistReview第一号揭載的昂格思函牍中,昂氏自己說,他很喜歡看見美國的工人,在于政治信條之下,作出一種組織,可見他們也并不是坐待集産制自然成熟,一點不去活動的。

    而在别一方面,也可以拿這社會主義有必然性的說,堅人對于社會主義的信仰,信他必然發生,于宣傳社會主義上,的确有如耶教福音經典的效力。

     曆史的唯物論者說經濟現象可以變更法律現象,法律現象不能變更經濟現象,也有些人起了疑問。

    曆史的唯物論者既承認一階級的團體活動,可以改造經濟組織,那麼一階級的團體活動,雖未至能改造經濟組織的程度,而有時亦未嘗沒有變更經濟行程趨勢的力量。

    于此有個顯例,就是現代勞工階級的聯合活動,屢見成功,居然能夠屈服經濟行程的趨勢。

    這種勞工結合,首推英國的工聯(Tradeunions)為最有效果,他們所争在增加勞銀。

    當時經濟現象的趨勢是導工人于益困益卑的地位,而工聯的活動竟能反害為利。

    大戰起來以後,工聯一時雖停止活動,戰事既息,他們又重張旗鼓。

    聽說鐵路人員總會、交通勞動者(專指海上勞動者)聯合會,和礦夫聯合會三種工聯,聯合起來,向政府及資本家要求種種條件,聲勢甚猛,(參照“每周評論”第三十三号歐遊記者明生君通信)将來的效果必可更大。

    這自覺的團體活動,還沒有取得法律的性質,已經證明他可以改變經濟現象的趨勢,假使把這種活動的效力,用普通法律,或用那可以塞住經濟現象全進路的财産法,保障起來,鞏固起來,延長他那效力的期間,他那改變經濟現象趨勢的效力,不且更大麼?試把英、法二國的土地所有制比較來看:在英國則諾曼的侵略者及其子孫,依戰勝餘威,獲據此全土,而與其餘人口相較,為數甚少,故利在制定限嗣财産制與脫拉斯制,以保其獨占權,結果由此維持住大地産制。

    在法國則經數世紀的時間,貴族及僧侶階級的财産為革命的中産階級所剝奪,這剝奪他們的中級人民人口的數,又占全體的大部,故利在分割而不在獨占,适與英國的諾曼侵略者及其子孫相反,于是中級人民催着通過特别遺書遺産法,以防大财産制的再見。

    他們二國的财産法和防遏或輔助田間經濟現象趨勢的法制,這樣不同,所以導他們經濟的表現與進化于不同的境界。

    一則發生很大的領地财産、隐居主義、為害田禾的牧業、全國的人口減少、農村人口的放逐與财富的分配極不平均種種現象。

    一則發生土地過于割裂、所有者自治其田疇、強盛的農業、節儉之風盛行、分配平均種種現象。

    這樣看來,經濟現象和法律現象,都是社會的原動力,他們可以互相影響,都于我們所求的那正當決定的情狀有密切的關系。

    那麼,曆史的唯物論者所說經濟現象有不屈不撓的性質,就是團體的意思、團體的活動,在他面前都得低頭的話,也不能認為正确了。

    但是此等團體的活動,乃至法律,仍是在那可以容他發生的經濟構造以上的現象,仍是随着經濟的趨勢走的,不是反着經濟的趨勢走的。

    例如現代的經濟現象,一方面勞工階級的生活境遇日趨于困難;一方面益以促其階級的自覺,益增其階級活動的必要,益使其活動的效果足以自衛。

    這都是現在資本主義制下自然的趨勢,應有的現象,不能作足以證明法律現象可以屈抑經濟趨勢的理據;與其說是團體行動,或法律遏抑經濟趨勢的結果,毋甯說是經濟本身變化的行程。

    英、法二國财産制之著效,也是在他們依政治的勢力,在經濟上得占優勢,得為權力階級以後的事,也全是階級競争的結果。

    假使在英國當時定要施行一種防遏大地産制的法律,在法國當時定要施行一種禁抑小财産制的法律,恐怕沒有什麼效果。

    在經濟構造上建立的一切表面構造,如法律等,不是絕對的不能加些影響于各個的經濟現象,但是他們都是随着經濟全進路的大勢走的,都是輔助着經濟内部變化的,就是有時可以抑制各個的經濟現象,也不能反抗經濟全進路的大勢。

    我們可以拿團體行動、法律、财産法三個聯續的法則,補足階級競争的法則,不能拿他們推翻馬氏唯物史觀的全體。

     有許多人所以深病“馬克思主義”的原故,都因為他的學說全把倫理的觀念抹煞一切,他那階級競争說尤足以使人頭痛。

    但他并不排斥這個人高尚的願望,他不過認定單是全體分子最普通的倫理特質的平均所反映的道德态度,不能加影響于那經濟上利害相同自覺的團體行動。

    我們看在這建立于階級對立的經濟構造的社會,那社會主義倫理的觀念,就是互助、博愛的理想,實在一天也沒有消滅,隻因有階級競争的經濟現象,天天在那裡破壞,所以總不能實現。

    但這一段曆史,馬氏已把他劃入人類曆史的前史,斷定他将與這最後的敵對形式的生産方法,并那最後的階級競争一齊告終。

    而馬氏所理想的人類真正曆史,也就從此開始。

    馬氏所謂真正曆史,就是互助的曆史,沒有階級競争的曆史。

    近來哲學上有一種新理想主義出現,可以修正馬氏的唯物論,而救其偏蔽。

    各國社會主義者,也都有注重于倫理的運動,人道的運動的傾向,這也未必不是社會改造的曙光,人類真正曆史的前兆。

    我們于此可以斷定,在這經濟構造建立于階級對立的時期,這互助的理想,倫理的觀念,也未曾有過一日消滅,不過因他常為經濟構造所毀滅,終至不能實現。

    這是馬氏學說中所含的真理。

    到了經濟構造建立于人類互助的時期,這倫理的觀念可以不至如從前為經濟構造所毀滅。

    可是當這過渡時代,倫理的感化,人道的運動,應該倍加努力,以圖劃除人類在前史中所受的惡習染,所養的惡性質,不可單靠物質的變更。

    這是馬氏學說應加救正的地方。

     我們主張以人道主義改造人類精神,同時以社會主義改造經濟組織。

    不改造經濟組織,單求改造人類精神,必緻沒有效果。

    不改造人類精神,單求改造經濟組織,也怕不能成功。

    我們主張物心兩面的改造,靈肉一緻的改造。

     總之,一個學說的成立,與其時代環境有莫大的關系。

    馬氏的唯物史觀,何以不産生于十八世紀以前,也不産生于今日,而獨産生于馬氏時代呢?為當時他的環境,有使他創立這種學說的必要和機會。

    十八世紀以前的社會政治和宗教的勢力,比經濟的勢力強,所謂社會勢力從經濟上襲來的很少。

    因為原始社會的經濟組織是僅求自足的靠着自然的地方居多,靠着人力的地方還少,所以宗教和政治的勢力較大。

    譬如南美土人,隻伸出一張口,隻等面包樹,咖啡樹給他吃喝,所以他們隻有宗教的感謝,沒有經濟的競争。

    到了英國産業革命後的機械生産時代,人類脫離自然而獨立,達到自營自給的經濟生活,社會情形為之一變,宗教政治的勢力全然掃地,經濟勢力異軍蒼頭特起支配當時的社會了。

    有了這種環境,才造成了馬氏的唯物史觀。

    有了這種經濟現象,才反映以成馬氏的學說主義。

    而馬氏自己卻忘了此點。

    平心而論馬氏的學說,實在是一個時代的産物,在馬氏時代,實在是一個最大的發見。

    我們現在固然不可拿這一個時代一種環境造成的學說,去解釋一切曆史,或者就那樣整個拿來,應用于我們生存的社會,也卻不可抹煞他那時代的價值,和那特别的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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