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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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的人,向來老愛開開玩笑。

    “瞧瞧斯邁特額上今兒早晨那種高超堅決的神氣,”他起身後,常愉快地批評上一句;再不然就說:“麥克休,你這懶惰的鄉下佬,快爬出來謀生吧。

    ” 麥克休的鼻子、眼睛和耳朵總舒舒服服地藏在一條毛毯的折子裡。

     “這幫窮藝術家,”尤金總傷感地歎息着說。

    “在他們身上搞不出個什麼名堂來。

    每天一堆麥稭、兩隻煮馬鈴薯,這就是他們所需要的。

    ” “唉,别廢話,”麥克休哼哼着說。

     “該死,該死,我要叫,我要叫,”斯邁特的聲音從哪兒傳了過來。

     “要不虧了我,”尤金繼續說下去,“天知道這地方會變成什麼樣子。

    大批農夫和漁夫都想做藝術家。

    ” “還有洗衣店的送貨車夫,别忘了這個,”麥克休總坐起來加上一句,一面摸摸蓬亂的頭發,因為尤金也說過一些自己過去的經曆。

    “别忘了美國蒸氣洗衣公司對藝術界所作的貢獻。

    ” “我得讓你知道,衣領和袖口是有藝術性的,”尤金立刻假裝正經地說,“可是犁和魚卻是廢料。

    ” 有時候,這種“戲谑”一說就是一刻多鐘,直到一句比什麼都機靈的話逗得大夥哄然一笑才了事。

    工作在早餐以後才開始。

    他們通常總一塊兒畫起來,除了必要的約會、娛樂時間和午飯外,總不間斷地一直工作到下午五點。

     那會兒,他們已經一塊兒工作兩年了。

    憑着經驗,他們漸漸知道彼此是可靠的、謙虛的、和藹的、豪爽的。

    互相的批評是不客氣的、大度的、誠懇有益的。

    不管作愉快的遠足——例如在陰沉、昏暗的日子裡、在雨裡或是在煌煌的陽光下,出外漫步——或是上康奈島①,樂開威②的遙遠的角落,戲院,美術展覽會和稀奇古怪、各國風味的飯館去,他們向來都是帶着愉快友好的精神前去。

    對于道德、彼此的才能、脾氣、特性等等所開的玩笑總是善意地你來我往。

    一會兒,約瑟夫-斯邁特會受到尤金和麥克休方面的聯合攻擊和批評。

    一會兒,尤金或是麥克休就會成為受難者,而其他兩個人就會有力地聯合起來。

    藝術、文學、人物、哲學、生活的各個方面,都被輪流地讨論着。

    和傑裡-馬修士一樣,尤金從這些人那兒知道了一些新鮮事:從約瑟夫-斯邁特那兒知道了漁民的生活和海洋的特點;從麥克休那兒知道了大西部的精神品質。

    每人似乎都有無窮無盡的豐富經驗和回憶,一年到頭天天給這個三人小組助興提神。

    當他們得意洋洋地閑步走過一個收集了來出售的藝術作品展覽或是預展的時候,他們内心的那種信念——他們認為什麼是藝術上有價值和不朽的作品的那種信念,都顯露出來了。

    三個人都不贊成什麼聲名,可是卻堅決贊成獨到的優點,不管這種優點有沒有帶來大名聲。

    他們經常找出一個在這兒不大給人知道的天才人物的作品,于是互相慶祝他的才能。

    這樣,莫奈③、德加斯④、馬内⑤、裡維拉⑥、蒙蒂塞利⑦都輪流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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