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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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之故,則于用筆用字之法,思過半矣。

     ○詞與曲作法不同 曲有煞尾,有度尾。

    煞尾如戰馬收缰,度尾如水窮雲起。

    [見董解元《西廂記》眉評。

    ]煞尾猶詞之歇拍也。

    度尾猶詞之過折也。

    如水窮雲起,帶起下意也。

    填詞則不然,過拍祇須結束上段,筆宜沉着。

    換頭另意另起,筆宜挺勁。

    稍涉曲法,即嫌傷格。

    此詞與曲之不同也。

     ○明以後詞纖庸少骨 明以後詞,纖庸少骨。

    二三作者,亦間有精到處。

    但初學抉擇未精,切忌看之。

    一中其病,便不可醫也。

    東坡、稼軒,其秀在骨,其厚在神。

    初學看之,但得其麤率而已。

    其實二公不經意處,是真率,非麤率也。

    餘至今未敢學蘇、辛也。

     ○求詞詞外 《織餘瑣述》雲:“蕙風嘗讀梁元帝《蕩婦思秋賦》,至‘登樓一望,唯見遠樹含煙。

    平原如此,不知道路幾千’。

    呼娛而诏之曰:‘此至佳之詞境也。

    看似平淡無奇,卻情深而意真。

    求詞詞外,當于此等處得之。

    ’” ○宋人雜用元寒删先四韻 又雲:“元白樸《天籁集》滿庭芳小序:‘屢欲作茶詞,未暇也。

    近選宋名公樂府,黃、賀、陳三集中,凡載《滿庭芳》四首,大概相類,互有得失。

    複雜用元、寒、删、先韻,而語意苦不倫’雲雲。

    近人詞此四韻多通葉,昔賢不謂然也。

    夫詞雖慢調,韻不逾十。

    即如寒、删兩韻,本韻之字即獨用不患不敷,矧已通葉,何必再闌入元、先部乎。

    其為取便,亦已甚矣。

    ” ○詞不可概人 晏同叔賦性剛峻,而詞語特婉麗。

    蔣竹山詞極秾麗,其人則抱節終身。

    何文缜少時會飲貴戚家,侍兒惠柔,慕公豐标,解帕為贈,約牡丹時再集。

    何賦《虞美人》詞有“重來約在牡丹時,隻恐花枝相妒,故開遲”之句,後為靖康中盡節名臣。

    ○國朝彭羨門孫遹《延露詞》,吐屬香豔,多涉閨襜。

    與夫人伉俪綦笃,生平無姬侍。

    詞固不可概人也。

     ○校詞紛心 餘癖詞垂五十年,唯校詞絕少。

    竊嘗謂昔人填詞,大都陶寫性情,流連光景之作。

    行間句裡,一二字之不同,安在執是為得失。

    乃若詞以人重,則意内為先,言外為後,尤毋庸以小疵累大醇。

    士生今日,載籍極博。

    經史古子,體大用闳,有志校勘之學,何如擇其尤要,緻力一二。

    詞吾所好,多讀多作可耳。

    校律猶無容心,矧校字乎。

    開茲缥帙,鉛椠随之。

    昔人有校雠之說,而詞以和雅溫文為主旨。

    心目中有雠之見存,雖甚佳勝,非吾意所專注。

    彼昔賢曷能诏餘而牖之。

    則亦終于無所得而已。

    曩錫山侯氏刻《十名家詞》,顧梁汾為之序,有雲:“讀書而必欲避訛與混之失,即披閱吟諷,且不能以終卷,又安望其暢然拔去抑塞,任為流通也。

    ”斯語淺明,可資印證。

    蓋心為校役,訂疑思誤,丁一确二之不暇,恐讀詞之樂不可得,即作詞之機亦滞矣。

    如雲校畢更讀,則掃葉之喻,校之不已,終亦紛其心而弗克相入也。

     ○曆代詩餘依調胪列 《禦選曆代詩餘》,每調胪列如幹首。

    每填一調,就諸家名作參互比勘。

    一聲一字、務求合乎古人。

    毋托一二不合者以自恕。

    則不特聲韻無誤,即宮律之微,亦可由此研入。

     ○玉梅玲珑四犯有寄托 《玉梅後詞》[玲珑四犯]雲:“衰桃不是相思血,斷紅泣、垂楊金縷。

    ”自注:“桃花泣柳,柳固漠然,而桃花不悔也。

    ”斯旨可以語大。

    所謂盡其在我而已。

    千古忠臣孝子,何嘗求諒于君父哉。

     ○詞林正韻最為善本 吳縣戈順卿(載)《翠微花館詞》,褎然钜帙,以備調守律為主旨,似乎工拙所弗計也。

    惟所輯《詞林正韻》,則最為善本。

    曩王氏四印齋依戈氏自刻本,刻坿《所刻詞》後。

    倚聲家圭臬奉之。

    順卿夫人金婉,字玉卿,有《宜春舫詩詞》。

    《為外錄詞林正韻畢書後》雲:“羅襦甲帳愧非仙。

    寫韻何妨手一編。

    從此詞林增善本。

    四聲堪證宋名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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