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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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尤有弁冕端凝氣象。

    此旨可通于詞矣。

     ○作詞要句中有意 作詞不拘說何物事,但能句中有意即佳。

    意必己出,出之太易或太難,皆非妙造。

    難易之中,消息存焉矣。

    唯易之一境,由于情景真,書卷足,所謂滿心而發,肆口而成者,不在此例。

     ○詞須選韻 作詠物詠事詞,須先選韻。

    選韻未審,雖有絕佳之意,恰合之典,欲用而不能。

    用其不必用,不甚合者以就韻,乃至涉尖新,近牽強,損風格,其弊與強和人韻者同。

     ○虛字葉韻最難 詞用虛字葉韻最難。

    稍欠斟酌,非近滑,即近佻。

    憶二十歲時作《绮羅香》,過折雲:“東風吹盡柳綿矣。

    ”端木子疇前輩[采]見之,甚不謂然,申誡至再。

    餘詞至今不複敢葉虛字。

    又如“賺”字“偷”字之類,亦宜慎用,并易涉纖。

    “兒”字尤難用之至。

    (如船兒、葉兒、風兒、月兒雲雲。

    ]此字天然近俚,用之得,如閨人口吻,即亦何當風格。

    乃至邨夫子口吻,不尤不可向迩耶。

    若于此等難用之字,筆健能扶之使豎,意精能煉之使穩,庶極專家能事矣。

    斯境未易臻,仍以不用為是。

     ○宋詞宜多讀多看 兩宋人詞宜多讀、多看,潛心體會。

    某家某某等處,或當學,或不當學,默識吾心目中。

    尤必印證于良師友,庶收取精用闳之益。

    洎乎功力既深,漸近成就,自視所作于宋詞近誰氏,取其全帙研貫而折衷之,如臨鏡然。

    一肌一容、宜淡宜濃,一經侔色揣稱,灼然于彼之所長、吾之所短安在,因而知變化之所當亟。

    善變化者,非必墨守一家之言。

    思遊乎其中,精骛乎其外,得其助而不為所囿,斯為得之。

    當其緻力之初,門徑誠不可誤。

    然必擇定一家,奉為金科玉律,亦步亦趨,不敢稍有逾越。

    填詞智者之事,而顧認筌執象若是乎?吾有吾之性情,吾有吾之襟抱,與夫聰明才力。

    欲得人之似,先失己之真,得其似矣,即已落斯人後,吾詞格不稍降乎。

    并世操觚之士,辄詢餘以倚聲初步何者當學,此餘無詞以對者也。

     ○勿學辛吳 情性少,勿學稼軒。

    非絕頂聰明,勿學夢窗。

     ○不必學唐五代詞 唐五代詞并不易學,五代詞尤不必學,何也。

    五代詞人丁運會,遷流至極,燕酣成風,藻麗相尚。

    其所為詞,即能沉至,祇在詞中。

    豔而有骨,祇是豔骨。

    學之能造其域,未為斯道增重。

    矧徒得其似乎。

    其铮铮佼佼者,如李重光之性靈,韋端己之風度,馮正中之堂庑,豈操觚之士能方其萬一?自餘風雲月露之作,本自華而不實。

    吾複皮相求之,則嬴秦氏所雲甚無謂矣。

    晚近某詞派,其地與時,并距常州派近。

    為之倡者,揭橥《花間》,自附高格,塗飾金粉,絕無内心。

    與評文家所雲“浮煙漲墨”曷以異。

    雖無本之文,不足以自行。

    曆年垂百,衍派未廣,一編之傳,亦足贻誤初學。

    嘗求其故,蓋天事绌、性情少者所為,曷如不為之為愈也。

     ○北宋人手高眼低 餘嘗謂北宋人手高眼低。

    其自為詞誠瓊(去玉)乎弗可及。

    其于它人詞,凡所盛稱,率非其至者。

    直是口惠,不甚愛惜雲爾。

    後人習聞其說,奉為金科玉律,絕無獨具隻眼,得其真正佳勝者。

    流弊所極,不特埋沒昔賢精誼,抑且贻誤後人師法。

    北宋詞人聲華藉甚者,十九钜公大僚。

    钜公大僚之所賞識,至不足恃,詞其小焉者。

     ○詞用詩句曲用詞事 兩宋人填詞,往往用唐人詩句。

    金元人制曲,往往用宋人詞句。

    尤多排演詞事為曲。

    關漢卿、王實甫《西廂記》出于趙德麟《商調蝶戀花》,其尤箸者。

    檢《曲錄》雜劇部,有《陶秀實醉寫風光好》、《晏叔原風月鹧鸪天》、《張于湖誤宿女貞觀》、《蔡蕭閑醉寫石州慢》、《蕭淑蘭情寄菩薩蠻》,皆詞事也。

    就一劇一事而審谛之,填詞者之用筆用字何若?制曲者又何若?曲由詞出,其淵源在是。

    曲與詞分,其徑塗亦在是。

    曲與詞體格迥殊、而能得其并皆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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