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龍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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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也。

    嚴氏之言,甯堪并舉!馮先生糾之盡矣。

     唐賢詩學,類有師承,非如後人第憑意見。

    竊嘗求其深切著明者,莫如陸魯望之叙張祐處士也,曰:“元和中作宮體小詩,辭曲豔發,輕薄之流合噪得譽。

    及老大,稍窺建安風格,讀樂府錄,知作者本意,短章大篇,往往間出。

    講諷怨谲,與六義相左右,善題目佳境,言不可刊置别處。

    此為才子之最也。

    ”觀此可以知唐人之所尚,其本領亦略可窺矣。

    不此之循,而蔽于嚴羽呓語,何哉! 餘讀金史文藝傳,真定周昂德卿之言曰:文章工于外而拙于内者,可以驚四筵而不可以适獨坐,可以取口稱而不可以得首肯。

    又雲:文以章為主,以言語為役,主強而役弱,則無令不從。

    今人往往驕其所役,至跋扈難制,甚者及役其主。

    雖極詞語之工,而豈文之正哉!餘不覺俯首至地。

    蓋自明代迄今,無限巨公,都不曾有此論到胸次。

    嗟乎,又何尤焉! 攻何李王李(前後七子)者,曰“彼特唐人之優孟衣冠也”是也,餘見攻之者所自為詩,蓋皆宋人之優孟衣冠也。

    均優也,則從唐者勝矣。

    餘持此論垂三十年矣。

    和之者數人,皆力排規橅者。

    餘曰:“亦非也。

    吾第問吾之神與其形,若衣冠,聽人之指,似可矣。

    如米元章著唐人衣冠,故元章也。

    苟神與形優矣,無所著而非優也。

    ”是亦足以暢曩者談龍之指也。

     始學為詩,期于達意,久而簡澹高遠,興寄微妙,乃可貴尚。

    所謂言見于此,而起意在彼。

    長言之不足,而詠歌之者也。

    若相競以多,意已盡而猶刺剌不休,不憶祖詠之賦終南積雪乎?句法須求健舉,七言古詩尤亟。

    然歌行雜言中,優柔舒緩之調,讀之可歌可泣,感人彌深。

    如白氏及張王樂府具在也,今人幾不知有轉韻之格矣。

    此種音節,懼遂亡之。

    奈何! 長篇鋪張,必有體裁。

    非徒事拉雜堆垛。

    餘昔在都下,與德州馮舍人大木廷櫆并得名,日事唱和。

    會有得諸葛銅鼓者,大木先成長句二十韻,餘繼作四十韻,盛傳于時,皆為閣筆。

    江都汪主事蛟門懋麟,王門高足也,内崛強,阮翁适得浯溪磨崖碑,蛟門亟為四十韻以呈阮翁,贊之不容口。

    以示餘,餘覽其起句曰:楊家姊妹顔妖狐,遽擲之地曰:“詠中興而推原天寶緻亂之由,雖百韻可矣。

    更堪作爾語乎?”阮翁為之失色者久之。

     獎掖後進,盛德事也。

    然古人所稱引必佳士,或勝已者,不必盡相阿附也。

    今則善貢谀者,斯賞之而已。

    後來秀傑,稍露圭角,蓋罪謗之不免。

    烏睹夫盛德! 文章原本六經,詩亦文也。

    餘意尤重春秋,非春秋則取舍乖而體不立矣。

    昔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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