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辭辯證下

關燈
四字,本是啟夢賓天,而世傳兩本,彼此互有得失,遂緻紛纭不複可曉。

    蓋作山海經者所見之本「夢天」二字不誤,獨以賓、??相似,遂誤以賓為??,而造為啟上三??子天之說,以實其謬。

    王逸所傳之本,賓字幸得不誤,乃以篆文夢、天字中間壞滅,獨存四外,有似棘、商,遂誤以夢為棘,以天為商,而于注中又以列陳宮商為說。

    洪則旣引「三??」以注騷經,而于此篇,反據王本而解為急于賓禮商契。

    以今考之,凡此三家,均為穿鑿。

    而以事理言之,則山海之怪妄為尤甚;以文義言之,則王注之訓诂為尤疏。

    洪則兼承二誤而又兩失之,且謂屈原多用山海經語,而不知山海實因此書而作;三??又本此句一字之誤,其為纰漏,又益甚矣。

    獨柳子貿??之對,似覺山海之謬,然亦不能深察而明着之,是以其義雖正,而亦不能以自伸也。

    大氐古書之誤,類多如此。

    讀者若能虛心靜慮,徐以求之,則邂逅之間,或當偶得其實。

    顧乃安于苟巨,狃于穿鑿,牽于援據,僅得一說而遽執之,便以為是,以故不能得其本真;而已誤之中,或複生誤。

    此邢子才所以獨有「日思誤書」之适,又有「思之若不能得,則便不勞讀書」之對,雖若出于戲劇,然實天下之名言也。

     「勤子屠母」,舊注引帝王世紀言「禹??剝母背而生」,補又引幹寳言黃初五年,汝南民妻生男,從右脅下小腹上出【一】;而平和自若,母子無恙以為證。

    此事有無,固未可定,然上句言啟事而未有所問,則此句不應反說禹初生時事矣。

    故疑當為啟母化石事也。

     「該秉季德」,王逸以為湯能秉契之末德,而厥父契善之。

    以契為湯父,固謬。

    柳又以為即左傳所雲少皡氏之子該為蓐收者,亦與有扈事不相關。

    唯洪氏以為啟者近之。

    疑該即啟字轉寫之誤也。

    但「終弊于有扈,牧夫牛羊」,乃似謂啟為有扈所弊而牧夫牛羊者,不知又何說也?下章又雲有扈牧豎,亦不可曉,豈以少康嘗為牧正而誤邪?大率此篇所問有扈、羿、浞事,或相混并,蓋其傳聞之誤,當阙之耳。

     「到擊纣躬,叔旦不嘉」,王逸雲:「武王始至孟津,八百諸侯不期而到,皆曰:『纣可伐也。

    』白魚人于王舟,羣臣鹹曰:『休哉!』罾曰:『雖休,勿休。

    」」未詳所據。

     「齊桓九會」,九本糾字,借作九耳。

    左傳展禽犒師之言,正作糾字。

    「糾合宗族」,亦此義也。

    唯莊子「九雜天下之川」作九,則亦古字通用,而非九數之驗也。

    諸儒通計九會之數不合,遂有裳衣兵車之辨,蓋鑿說也。

    然此辭亦作九會,則其誤也久矣。

    如公羊、榖梁,故是戰國時人也。

     餘始讀詩,得吳氏補音,見其疑于殷武三章嚴、遑之韻,亦不能曉。

    及渎此篇,見其以嚴葉亡,乃得其例。

    餘于吳氏書多所刊補,皆此類。

    今見詩集傳。

     九章 屈子初放,猶未嘗有奮然自絶之意,故九歌、天問、遠遊、蔔居,以及此卷惜誦、涉江、哀郢諸篇,皆無一語以及自沈之事,而其詞氣雍容整暇,尚無以異于平日。

    若九歌則含意凄惋,戀嫪低佪,所以自媚于其君者,尤為深厚。

    騷經、漁父、懷沙,雖有彭鹹、江魚、死不可讓之說,然猶未有決然之計也,是以其詞雖切而猶未失其常度。

    抽思以下,死期漸迫,至惜往日、悲回風,則其身已臨沅湘之淵,而命在晷刻矣。

    顧恐小人蔽君之罪闇而不章,不得以為後世深切着明之戒,故忍死以畢其詞焉。

    計其出于瞀亂煩惑之際,而其傾輸罄竭,又不欲使吾長逝之後,冥漠之中,胸次介然有毫發之不盡,則固宜有不暇擇其辭之精粗而悉吐之者矣。

    故原之作,其志之切而詞之哀,蓋未有甚于此數篇者,讀者其深味之,眞可為恸哭而流涕也。

     惜誦。

    首章「非」字,誤為「作」字,使兩章文意不
0.050916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