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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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星期一眨眼就過去了。

    詹妮弗每天從早忙到晚,遞送法庭傳票,通知證人到庭答辯或作證。

    她深知自己絕無可能進入上乘的法律事務所工作。

    在上回災難性的事件發生之後,再沒有人會雇用她了。

    她得一切從零開始,為自己赢得聲譽。

     同時,她的案桌上仍堆滿了皮鮑迪父子事務所送來的傳票。

    雖然這算不上是律師的業務,可是卻意味着報酬:每送一票就可獲得十二美元五十美分,車費除外。

     有幾回,詹妮弗工作得很晚,肯-貝利便請她出去吃晚飯。

    乍一看,貝利似乎是個憤世嫉俗者,但詹妮弗感到那不過是個假象。

    她意識到他内心十分孤獨。

    肯-貝利生性聰穎,博聞強記,是布朗大學的畢業生。

    她很難設想一個像他這樣的人竟能滿足于在區區鬥室之中打發光陰,以給人找回離家出走的妻子或丈夫為職業,好像他甘當生活中的弱者,不敢努力向上,隻求與世無争似的。

     有一次,詹妮弗問及他的婚姻大事,他頓時大發雷霆,吼了一聲:“這關你什麼事啦?”吓得她從此再也不敢啟齒。

     奧多-溫澤爾則正好相反。

    這位身材矮小、大腹便便的壯年人婚姻十分美滿。

    他把詹妮弗看成自己的晚輩,常帶些妻子做的湯呀糕呀給她。

    遺憾的是,他妻子的烹調技術很不高明。

    詹妮弗出于禮貌,強迫自己吃下他帶給她的各種食物,還裝作吃得津津有味的樣子。

    一個星期五晚上,溫澤爾請詹妮弗上他家吃飯。

    溫澤爾太太準備的包菜嵌肉連嚼都嚼不動。

    煮的米飯又是夾生的。

    詹妮弗費了好大的勁才算吃完了這頓飯。

    還裝作吃得挺有味。

     “這個菜怎麼樣,你愛吃嗎?”溫澤爾太太問。

     “……嗯,這是我最喜歡吃的菜。

    ” 打這以後,每個星期五晚上,詹妮弗都被邀到溫澤爾家做客。

    女主人招待她的也總是她“最喜歡吃的”那道菜。

     一天清晨,詹妮弗接到了小皮鮑迪先生的私人秘書打來的電話。

     “皮鮑迪先生打算今天上午十一點鐘見你,請快一點來。

    ” “是,太太。

    ” 以往,詹妮弗僅僅與皮鮑迪法律事務所的秘書和辦事員打交道。

    那是一家龐大而又久負盛名的事務所。

    年輕的律師無不夢想自己有朝一日能成為它的一名成員。

    赴約途中,詹妮弗不禁有點想入非非。

    如果皮鮑迪先生本人要見她,那肯定事關重大,也許他突然明白了過來,準備請她當事務所的一名律師,給她一個大顯身手的機會吧。

    她會使每個人都大吃一驚的,說不定到了某一天,該事務所還可能改名為“皮鮑迪父子和帕克法律事務所”呢。

     詹妮弗在事務所辦公室門外的走道上消磨了三十分鐘。

    十一時整,她走進了接待室。

    她不想使自己顯得心情過于急切。

    足足等了兩個小時以後,她才被帶進小皮鮑迪先生的辦公室。

    皮鮑迪先生瘦高個兒,身上穿的三件一套的西裝和腳上的鞋子全是在倫敦定做的。

     他沒有請她坐下。

    “波特小姐……”他的嗓音尖尖的,叫人聽了怪不舒服。

     “我姓帕克。

    ” 他從桌上拿起一張紙。

    “這一張傳票,我要你去送一下。

    ” 詹妮弗刹那間醒悟了過來:自己不可能成為該事務所的一員。

     小皮鮑迪先生把傳票遞給詹妮弗,說:“你的報酬是五百美元。

    ” 詹妮弗肯定自己聽錯了。

    “你是說五百美元?” “沒錯。

    當然,要是你能成功的話。

    ” “這樣說來這是極難辦的事-?”詹妮弗猜測着說。

     “哦,你猜對了,”小皮鮑迪先生承認說。

    “一年多來我們一直在設法給那人送傳票。

    他的名字叫威廉-卡裡斯爾,住在長島的一座莊園裡,向來閉門不出。

    老實告訴你吧:已經有十來個人想把傳票交到他手中,可是他雇有一個警衛兼管家,把誰都擋在門外。

    ” 詹妮弗說:“我不知道該怎麼……” 小皮鮑迪先生身子向前一傾說:“這個案子牽涉的錢财挺可觀。

    可是傳票送不進去,我就無法使他到庭,波特小姐。

    ”這一回詹妮弗已懶得糾正他了。

    “你看這事你幹得了嗎?” 詹妮弗考慮的是五百美元到手後可以派什麼用場。

     “我會找到辦法的。

    ” 當天下午兩點鐘,詹妮弗已經站在威廉-卡裡斯爾堂皇壯觀的莊園門外了。

    别墅本身是喬治王朝式的,四周是十英畝修整得平展展的美麗草坪。

    一條弧形車道直通别墅的正門,車道兩旁聳立着挺拔的枞樹。

    詹妮弗已經仔細地思考過自己面臨的問題。

    既然誰也别想進門,那麼唯一的辦法是設法把威廉-卡裡斯爾先生引出屋來。

     距房子半街區處有一輛園丁用的運貨汽車。

    詹妮弗朝它望了一會,便走向前去,找到園丁。

    正在幹活的園丁共有三個,都是日本人。

     詹妮弗走到他們跟前問:“你們這兒誰負責?” 隻見一個人直起身子來說:“是我。

    ” “我有點小小的活想麻煩你們一下。

    ” “對不起,小姐,我們忙不過來呢。

    ” “五分鐘就夠了。

    ” “不行啊,五分鐘也不成。

    ” “我給你們一百美元的報酬。

    ” 那三個園丁不由得停住了手中的活,瞧着她。

    那個負責的問:“我們幹五分鐘,你出一百美元?” “沒錯。

    ” “要我們幹什麼……?” 五分鐘之後,園丁的運貨汽車開上威廉-卡裡斯爾莊園的車道,停了下來。

    詹妮弗和三個園丁從車上跳下來。

    她向四周一望,目光落在前門附近一棵挺拔的大樹上,便對園丁說:“挖掉它。

    ” 幾個人從卡車裡拿出鐵鍬,七手八腳開始挖了起來。

    不到一分鐘,大門猛地打開了,一個穿着看門人制服的粗大的漢子沖了出來。

     “你們這些見鬼的到底在搞什麼?” “我們是長島苗圃來的。

    ”詹妮弗說話幹幹脆脆。

    “我們要把這些樹木全部挖掉。

    ” 看門人逼視着她問:“你是什麼人?” 詹妮弗揚了揚手中的一張紙,說:“我們奉命前來挖樹。

    ” “那決不可能!卡裡斯爾先生會大發雷霆的!”他又轉身對園丁喊道:“你們還不快住手!” “聽着,先生,”詹妮弗說,“我在履行職責。

    ”她瞧着園丁說:“繼續挖,夥計。

    ” “不成!”看門人喊叫了起來。

    “肯定是搞錯了!卡裡斯爾先生根本沒有下令挖什麼樹。

    ” 詹妮弗聳聳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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