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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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法律事務所打電話,希望被人錄用。

    她總是用外邊的公用電話打電話,生怕叫肯-貝利和奧多-溫澤爾聽了去。

    可是每次打電話的結果都一樣——誰也無意用她。

    她恨不得馬上回到凱爾索,謀一個法律事務方面的助手位置,或是給他父親的朋友當秘書。

    要是父親地下有知,見她四處碰壁,一敗塗地,一定會含恨九泉的。

    可她又有什麼辦法呢?隻有含垢忍辱回故鄉去。

    現在急待解決的是盤纏。

    她在《紐約郵報》下午版中細細翻尋,總算找到一則廣告:征求驅車前往西雅圖的同伴,以共同分擔路費。

    廣告上登有電話号碼,詹妮弗挂了個電話,可是沒有人來接。

    她決定次日早晨再打一次。

     ②美國電話号碼簿的索引部分,常印在黃色紙張上。

     第二天,詹妮弗最後一次去上班。

    奧多-溫澤爾已外出。

    肯-貝利照例在打電話,他穿了一條藍色長褲,上身配着雞心領開士米套衫。

     “你的妻子找到了,”他在電話中說,“可是夥計,問題是她不願意回家……我知道。

    女人們的心思難以捉摸啊……好吧,我告訴你她目前的地址,你可要好言好語勸她回心轉意,跟你回家。

    ”說完,他報了市内一家旅館的電話号碼,挂上電話,轉身看到了詹妮弗。

    “你今天上午遲到了。

    ” “貝利先生……我,我恐怕不得不走了。

    一旦我掙到錢,就立即把欠你的房租寄來。

    ” 肯-貝利往椅子上一靠,仔細地打量着她。

    他的眼光使詹妮弗局促不安。

     “你看行嗎?”她問。

     “準備回華盛頓州嗎?” 詹妮弗點點頭。

     肯-貝利說:“在走之前,你能幫我個小忙嗎?我有個當律師的朋友一直要我幫他送傳票,可我總騰不出時問。

    每送一張傳票,他付十二美元五十美分,交通費除外。

    你能幫個忙嗎?” 一個小時後,詹妮弗-帕克已經坐在皮鮑迪父子法律事務所豪華的辦公室裡了。

    啊,這才是經常出現在她幻想之中的法律事務所。

    她日夜盼望能在這樣的事務所裡占有一席之地,與其他人平起平坐。

    她被帶到裡層的一個小房間去,一個秘書不耐煩地交給她一疊傳票。

     “喏,你得把所走的裡程記下來。

    你自己有汽車吧?” “沒有,不過我……” “哦,如果你乘地鐵,那麼把車費記清楚。

    ” “好。

    ” 從事務所一出來,詹妮弗就冒着傾盆大雨奔波在布朗克斯、布魯克林和奎因區之間分送傳票。

    到了晚上八時,她已掙到了五十美元。

    她回到公寓時又冷又累。

    但不管怎麼樣,她已掙得了一點錢。

    這是她到紐約後的第一筆收入。

    秘書告訴她,待送的傳票還很多。

    送傳票要跑遍全城,又是樁低三下四的差使。

    有人沖着她砰地一聲關上了門;有人破口大罵,甚至威脅她;還有兩次,幾個下流無恥的男人對她提出了猥亵的要求。

    此情此景,第二天還須出去經曆一番,委實使人心寒。

    但是隻要能在紐約待下去,就有希望,即便是十分渺茫的希望。

     詹妮弗往浴缸裡放滿熱水,跨了進去,讓疲軟的身子慢慢地侵入水中,心中頓時感到說不出的舒服。

    她沒有想到自己竟會累成這種樣子,渾身的肌肉又痛又酸。

    現在她最需要的是痛痛快快地吃上一頓,以振作精神。

    我要盡情地揮霍一番,要到鋪有台布、擺有餐巾的上等餐廳去吃飯,詹妮弗心想。

    也許那兒還播放輕音樂呢,我要喝上一杯白葡萄酒…… 外面傳來一陣門鈴聲,這對她來說是那麼地陌生。

    到這兒兩個月以來還不曾有人來拜訪過她。

    一定是那個尖酸苛刻的女房東上門讨過期的房租來了。

    詹妮弗靜靜地躺着,她太疲乏了,連動都不想動,心想女房東過一會兒就會走的。

     門鈴又響了。

    詹妮弗老大不情願地從暖呼呼的浴缸裡爬了出來,套上一件毛巾浴衣,走去開門。

     “誰呀?” “您是詹妮弗-帕克小姐嗎?”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是的。

    ” “我是亞當-沃納律師。

    ” 詹妮弗有點不知所措。

    她把門用鍊條鈎住,開了一條小縫。

    隻見過道裡站着一個三十五六歲的男子,高高的個兒,金黃色的頭發,寬闊的肩膀,鼻梁上架着一副角質架的眼鏡,眼鏡後面是一雙尋根究底的灰藍色的眼睛。

    他身穿一套定制的高級西裝。

     “可以進來嗎?” 強盜一般不會穿定制的西裝,也不會打真絲領帶。

    他們不可能有這樣修長、靈巧的手,也不會有這般精心修整過的指甲。

     “請你等一下。

    ” 詹妮弗除了鍊條,打開門。

    當亞當-沃納步入房間時,她不由得打量了一下自己這單間公寓。

    她看到來人也在打量這房間,不禁退縮了一步。

    看樣子來人住慣了高樓大廈。

     “找我有何貴幹,沃納先生?” 話音剛落,她就意識到他登門拜訪的來意了,他肯定是為着她尋找職業的事上門來的。

    她多麼希望自己現在穿着一套上等的時髦服裝,希望自己的一頭美發已經梳理妥帖,希望…… “我是紐約律師協會紀律委員會的成員,”亞當-沃納開口了,“帕克女士,地區檢察官羅伯特-迪-西爾瓦和勞倫斯-沃特曼法官已向上訴法院提出要求:開始實施取消你的律師資格的法律程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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