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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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他愛她,現在他簡直是崇拜她。

     吉爾也有了變化,以前,她是為了自已的生活而奮鬥,托比隻是她不得不使用的工具。

    但是,現在她變了。

     仿佛托比成了她的一部份,仿佛他們隻有一個軀體,一顆心、一個靈魂,而且共同迷住了一個目标,他們正在經受着一次贖罪的考驗。

    他的生命曾經掌握在她的手裡,她哺育了它,強化了它,拯救了它,從中又滋長出一種新的愛-托出屬于她,正如她屬于托比一樣。

     吉爾改變了托比的膳食,使他失去的體重,開始恢複,他每天長時間的曬太陽,在院子裡長時間散步,先用助步車,後來扶着手杖。

    他的體力逐漸恢複。

    到托比能獨自行走的那一天,他們倆到餐廳,明燭設宴,表示慶祝。

     吉爾覺得托比可以露面了。

    她給凱普蘭大夫打電話,他的護士立刻讓他來接電話。

     “吉爾!我一直萬分擔心。

    我曾設法打電話給你,可是從沒得到過答覆。

    我發了一份電報,當我得不到回音時,我認為你把托比帶到别的地方去了。

    他現在——他已經——”“你自己來看看吧,艾裡。

    ”凱皆蘭大夫無法掩飾自已驚異的神情。

    “這是令人難以置信的,”她對吉爾說-“這——這簡直是個奇迹。

    ”“這是奇迹。

    ”吉爾說:“隻不過這是人世間自己創造的奇迹,因為上帝在别的地方。

    ”“人們還在向我打聽托比,”凱普蘭大夫說:“顯然他們無法同你聯系上。

    薩姆-溫特斯每周至少來看我一次。

    克裡夫敦-勞倫斯也不斷來。

    ”吉爾不要克裡夫敦-勞倫斯;至于薩姆,溫特斯!那還是可以接受的。

    吉爾必須想辦法讓人們知道托比-坦波爾,知道他依舊是超級明星,知道他們倆仍是金色的愛侶。

     第二天上午吉爾打電話給薩姆-溫特斯,問他是否願意來訪問托比。

    薩姆一小時以後來到。

     吉爾打開前門迎接他,薩姆極力掩飾住他對她模樣感到的吃驚。

    吉爾看上去比他上次見到時,要老了十歲。

    她的眼睛象一對深陷的棕色池塘,臉上刻上深深的皺紋。

    她的體重減輕得那麼厲害,以緻看起來差不多象個骷髅。

     “感謝你的光臨,薩姆。

    托比将非常高興見到你。

    ”薩姆原來準備看到托比躺在床上,留下的隻是他那昔日紅極一時的影子。

    但是,他卻大吃一驚,目瞪口呆了。

     托比躺在遊泳池邊一塊墊子上。

    當薩姆走近他時,托比站起身來,稍慢一點,然而腳步很穩,并且伸出他那雙有力的手。

    他看上去曬黑了,很健康,比他中風前的模樣還要好。

    就好象通過某種秘密的巫術,把吉爾健疲的活力,輸進了托比的身體;而侵襲托比的病魔,卻跑到了吉爾的身上。

     “哎,看到你真是太好了,薩姆。

    ”托比的話,比以前稍慢了一點,有點拘泥,但很清楚、很響亮。

    絲毫沒有薩姆聽說的那種癱瘓的痕迹。

    還是那張孩子氣的臉,明亮的藍眼睛,薩姆擁抱了一下托比,說:“耶稣啊,你真把我們吓壞了。

    ”托比笑笑說:“咱們是單獨在一起,你大可不必管我叫‘耶稣’。

    ”薩姆更仔細地打量了一下托比,驚異地說:“我實在不能相信,見鬼,你看起來更年輕了。

    整個城市都在準備給你送葬呢。

    ”“為我的屍體送葬。

    ”托比微笑說。

     薩姆說:“真難想象,當今的醫術真能。

    ”“不是醫術。

    ”托比轉身看着吉爾,眼光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深愛之情。

    你想知道是誰幹的,吉爾。

    隻有吉爾,靠着她空空的兩隻手。

    她把所有的人都撤掉,卻讓我重新站了起來。

    ”薩姆望了一下吉爾,心中納悶。

    在他看來,她可不象各能作出這樣無私行動的女人。

    也許是他錯了。

    “你有什麼打算?”他問托比。

    “我估計你想休息,而且——”“他準備回去工作。

    ”吉爾說:“托比滿腹才華,他不能坐在那裡無所事事。

    ” “我急于演出。

    ”托比表示同意。

     “也許薩姆能替你安排。

    ”吉爾提示說。

     他們倆望着薩姆。

    薩姆不想讓托比洩氣,但是,他也不想提供虛假的許諾。

    如果沒有人替這位主演明星保險,他就不可能被邀請拍片。

    但是,哪個保險公司目前肯替托比保險呢? “目前制片廠工作不多。

    ”薩姆小心謹慎地說:“不過我一定留意。

    ”“你不敢用他,對嗎?” 仿佛她看透了他的心裡。

     “當然不是。

    ”不過他們倆都明白薩姆是在說謊。

     好萊塢不會有人再冒險起用托比了。

     托比和吉爾在看電視裡一個年輕喜劇演員的表演。

     “他真糟糕。

    ”托比輕蔑的大笑。

    “該死,我真希望我能重上電視。

    也許我該找一位代理人。

    一個能在全城跑一跑,為我找個什麼工作的人。

    ”“不!”吉爾的語氣堅定不移。

    “咱們可不能讓任何人替你沿街叫賣。

    你不是那種到處謀生的無業遊民。

    你是托比-坦波爾。

    咱們要讓他們來找你。

    ”托比苦笑說:“他們不會再擠破門坎兒了,寶貝兒。

    ”“他們會的。

    ”吉爾許願說: “他們不知道你現在的樣子。

    你比過去更健顧。

    咱們要讓他們看到。

    ”“也許我需要為哪家雜志照一張裸體照吧。

    ”吉爾沒理踩他的話。

    “我有個主意。

    ”她慢慢地說: “演獨角戲。

    ”“呃?”“獨角戲。

    ”她的聲音顯得更興奮了。

    “我要為你在亨丁頓-哈福德劇院包場。

    好萊塢所有的人都要來。

    那樣一來,他們又要擠破門了。

    ”好萊塢所有的人,确實都來了:制片人、導演、明星、評論家——影視界一切重要的人物。

    瓦因街劇院的票,早已銷售一空。

    數以百計沒有買上票的人,隻好怅然而歸,當托比和吉爾坐着專人駕駛的大轎車,來到劇院時,門前一大群人圍着他們歡呼。

    他是他們的托比-坦波爾。

    他從死人堆裡爬出,又回到了他們的身旁,他們比以前更加仰慕他了。

     劇院裡前來看戲的觀衆,一部分人的确是想向他們尊敬的這位昔日著名的、偉大的人物緻意;而大多數卻出于好奇。

    盡管如此,他們的到來,卻充分表達了人們對這位曾掙紮于死亡線上的英雄,即将熄滅的明星的敬愛之情。

     吉爾親自訂定這次演出的計劃。

    她把奧哈倫和萊因格爾找來,讓他們寫出了一些漂亮的腳本-開頭就是一段獨白,嘲弄好菜塢在托比還活着的時候,就要埋葬他-吉爾還找到了幾位作曲家,他們曾三次獲奧斯卡獎。

    他們從來沒有替某一位人單獨作過曲,但是,當吉爾說:“托比堅持說,‘你們是世界上最優秀的作曲家……’。

    ”他們同意了。

     導演狄克-蘭德利從倫敦飛來主持這次演出。

     吉爾找遍了她所能找到的最有天才的人支持托比,但是,歸根到底——一切還要靠主演本人。

    這是一次單獨的演出,這意昧着,他獨自在舞台上。

     重要的時刻終于到來了,燈光暗了下來。

    劇院裡一片充滿期待的甯靜,人們默默地祈禱着今夜晚能有奇迹發生。

     它發生了。

     托比-坦波爾從容地走上舞台,腳步平穩,有力,人們熟悉的那頑皮的微笑使他的孩子氣的臉,更加神彩奕奕。

    全場片刻靜寂,繼之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全場起立,掌聲和歡呼聲震憾屋宇,持續了整整五分鐘。

     托比站在那兒,等沸騰聲平息了,劇院裡終于安靜的時候,他說:“你們說這是歡迎會嗎?” 人們又都嚷了起來。

     他才氣煥發,他講故事、唱砍、跳舞、嘲弄所有的人,就象他從來沒有離開過舞台一樣。

    大家全神貫注。

    他仍然是個超級明星,不過,現在他似乎又增添了點什麼,是的,他成了個現實的神話。

     《雜談》第二天評論說,“人們來給托比-坦波爾送葬,可是他們卻留在那裡贊美他,向他歡呼緻意。

    他是多麼配得到那樣的榮譽啊!表演行業中再也沒有人可與這位喜劇大師的那種魔力相媲美了。

    那是個歡騰的夜晚。

    有幸在場的人沒有人會忘掉那值得紀念的……”《好萊塢報道》說:“觀衆到那裡去看一位偉大明星的到來;可是托比-坦波爾卻證明了,他從來不曾離開。

    ” 所有其他的評論,也以同樣的語言頌揚他。

    從那以後,托比的電話鈴,又不斷地響了,邀約和敦請的電函,象雪片一樣飄然而至。

     他們家的門又擠破了。

     托比在芝加哥、華盛頓和紐約,舉辦了同樣的單人演出。

    他走到哪裡都轟動一時。

    人們現在比以前更對他感興趣了。

    在充滿一種深情的懷舊的思潮中,藝術劇院和大學紛紛放映托比過去的電影。

    電視台舉辦了托比,坦波爾影片周,播放他以前的喜劇片。

     出現了托比-坦波爾洋娃娃,托比-坦波爾牌戲,托比-坦波爾謎語、笑話集以及以他的名字命名的T恤衫,包括咖啡、香煙和牙膏所使用的商标。

     托出在環球公司的一部音樂片中,扮演了一段小品,并與環球簽約在所有大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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