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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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職業,參軍入伍。

    他曾為泛太平洋影片公司攝制了好幾部成功之作,并且看見過幾十個象托比·坦波爾這樣年青有為的青年。

    最低限度他們也應該得到一次機會。

     那天下午晚些時候,上尉把托比·坦波爾的情況告訴了比奇上校。

    “我認為,我們應該讓特勒署來試試他,”溫特斯上尉說。

    “我有一種預感,也許他真不錯。

    上帝知道,這些士兵們也該得到一些娛樂了,當然是在可能的情況下。

    ” 比奇上校向溫特斯上尉看了一眼,冷冷地說,“好吧,上尉,給我寫個備忘錄吧。

    ”然後他目送着溫特斯上尉走出了門。

     比奇上校是個職業軍人。

    西點軍校畢業。

    他瞧不起一初文職軍官。

    在他看來,溫特斯上尉就是那麼一個文官。

     隻不過穿上了一身軍裝,戴上軍帽,佩帶上上尉的軍銜而已。

    實際上,他認為,這并不能使一個人真正成為一名軍人。

    當比奇上校收到溫特斯上尉關于托出的備忘錄時,他瞥了一眼備忘錄,蠻橫地毫不加思索地在上面劃了一道橫杠,“該請求不妥”,并以他名字的編寫字母在後面鑒上了名。

     他感到一陣輕松。

     托比最苦惱的是缺乏觀衆。

    他需要憑籍觀衆來鍛煉他的分寸感與技巧。

    他一有機會就說笑話,掏一些模仿或進行一些常規表演。

    他不管他的聽衆是誰,或在什麼情況下。

    兩個和他一起在寂靜的郊外值班的士兵也行;坐在開往城鎮去的公共汽車上的滿滿一車的士兵也行;或者隻是隻是一個幫廚的士兵,一個洗碗的士兵都行。

    托比就是要讓他們發笑,讓他們為他鼓掌。

     有一天,托比在文娛廳正進行他的一項常規表演,薩姆·溫特斯上尉看也了。

    過後,他走近托比,說道,“坦波爾,我很抱歉,你的調動沒有成功。

    我認為,你是有才能的。

    戰争結束後,如果你到好萊塢去,可以來找我。

    ”接着他笑了笑說,“如果我在那裡仍有工作的話。

    ” 到下一個禮拜,托比所在的這個營,開拔到了前線。

     在後來的歲月中,當托出回憶起這場戰争的時候,他記起的不是那些戰役,而是他自己的故事。

     在聖洛,他給平·克勞斯貝的唱片作同步表演,獲得巨大的成功。

    在亞驟,他偷偷溜進醫院,給傷員足足講了兩個鐘頭的笑話,最後被護士趕了出來。

    他還得意地記得一個士兵在一陣大笑後,把他傷口上所有的縫線都崩開了。

    不過在梅斯他可沒受到歡迎。

    但托比認為,那是因為,納粹飛機一直在頭上飛,聽衆的神經實在過于緊張了。

     托比所經曆的戰鬥微不足道。

    當他抓獲德國一個傳令乒時,他曾以英勇無畏而受到表揚。

    實際上,當時托比并不知道,他碰到了什麼事。

    當時他正扮演約翰·威恩,正演得入迷,以緻他還沒來得及感到害怕,事情就辦完了。

     在托比看來,使人快樂才是重要的。

    在法國瑟堡,他和他的兩個朋友逛一家妓院。

    那兩個朋友上了樓,托比卻留在起居室裡為老極娘和另外兩個姑娘說起笑話來。

    說完之後,這位老闆娘送他上了樓,免費招待。

     這就是托比的戰争。

    總而言之,這并不是一場很壞的戰争。

    時間過得很快。

    戰争結束時,已經是一九四五年,托比已經快二十五歲了。

    就外表而言,就象他一天也沒過一樣,還是那麼一張甜甜的面孔、一雙誘惑人的藍眼睛,和那副改不了的天真的神情。

     人人都在談論回家的問題。

    有人在堪薩斯城有新娘子在等待;有的在貝榮有父母在等待;或者在聖路易有企業在等待。

    但托比什麼也沒有。

    隻有聲譽,聲帶在等待着他。

     他決定到好萊塢去。

    這是上帝實現他的許諾的時候“你們可知道上帝嗎?可曾見過耶低的面?我見到過耶稣,這位兄弟姐妹,我還聽到過他的聲音,不過隻有跪在他面前承認自己罪惡的人,耶稣才對他們講話。

    上帝痛恨不知悔改的人。

    上帝已經拉起懲罰的神弓,他那帶着義、憤火焰的箭對準了你們罪惡的心。

    他會随時發射,讓報複之箭射穿你們的心!擡頭看看上帝吧,勿使過晚!” 約瑟芬擡頭望着帳篷的篷頂,心裡十分害怕。

    她唯恐看到那熾熱的燃燒着的箭朝地射來。

    她緊緊抓住她的媽媽的手,但她的媽媽一點也沒有理會。

    約瑟芬的臉通紅,雙眼明亮而熱情。

     “贊美耶稣!”大會在喊着。

     在奧德薩郊區,信仰複興會在一個巨大的帳篷裡開會,津斯基太太帶着女兒約瑟芬,參加了所有的集會。

    牧師布道的講道壇,是用木頭搭的平台,高出地面六英尺。

     緊靠着講壇前面的是那榮耀圈。

    有罪的人被領到此處千悔,從而改邪歸正。

    榮耀圈外邊擺着一排排硬的木長凳,上面擠滿了唱着贊美詩、狂熱尋求拯救的信徒。

    地獄和永遠受苦的威脅使他們滿心畏懼。

    對一個六歲的孩子來說,這是可怖的。

    福音傳教士是原教旨主義者、宗教狂熱信徒、聖靈降臨主義者、衛理公會教徒和耶稣再生論者的總稱。

    他們都講說着地獄之人和上帝的懲罰。

     “跪下來,你們這些罪惡的人啊,在耶和華的威力前發抖吧!你們罪惡的行徑已經傷透了耶舒基督的心,為此你們将受到天父憤怒的懲罰!看看周圍這些年輕孩子們的臉吧,他們是在貪欲中孕育出來的,并且充滿罪惡。

    ” 小約瑟芬深感羞恥,她覺得每個人都在看着她。

    在她的頭疼起來的時候,約瑟芬知道,這種頭疼是上帝給予的懲罰。

    每天晚上,她都祈禱這種頭疼病會消除,從而使她知道上帝已經饒恕了她。

     她很希望知道,她作的哪些事情是不好的。

     “我要歡呼阿利路亞,你要歡呼阿利路亞,當我們回到家中的時候,我們都要歡呼阿利路亞。

    ” “酒是魔鬼的血,煙是魔鬼的呼吸,通奸是魔鬼的歡樂。

    你是否有和魔鬼來往的罪過,那就該永遠沉入地獄,用烈火燒身,萬劫不複,因為魔鬼要來把你帶去!” 約瑟芬顫兢兢地向四下張望,使勁抓住木長凳,以便魔鬼不能把她帶走。

     他們唱着:“我想進入天堂,找那長期追求的安祥。

    ”但是,小約瑟芬聽錯了,她唱道,“我想進入天堂,穿着我那長長的短衣裳。

    ” 雷鳴般的布道之後,奇迹接着将會出現·約瑟芬會恐懼而又好奇地看到,一行行殘廢的男人和女人,一病一拐地、或一爬一爬地、或坐在輪椅上,向榮耀圈走去。

    在這裡,牧師用手撫摸他們,并将天父的力量賦予他們,以給予他們治療。

    于是,他們扔掉了他們的手杖和雙拐,其中有些人還會用奇怪的音調歇斯底裡地說些胡話,這一切會把約瑟芬吓得畏縮成一團。

     信仰複興會結束時,總是要讓大家傳遞一個收錢的籃子,“耶稣在看着你——他恨的是吝啬鬼。

    ” 複興會結束了,但,約瑟芬心中的恐懼,将持續很長一段時間。

     在一九四六年的對侯,得克薩斯州奧德薩城的人喜歡暗褐色。

    在很早以前,印地安人住在那裡的時候,那時人們喜歡的是炒漠的沙子。

    現在人們喜歡的是石油。

     在奧德薩,一共有兩種人:一種是石油行業裡的人: 另一對是石油行業以外的人,石油行業裡的人并不小看其他那些人——他們隻是對其他人沒能從事這一行業感到遺憾。

    因為可以肯定,上帝願意使人們幸福,使他們擁有私人飛機、名牌汽車、遊泳池,并且有錢召開上百人的香槟酒會。

    正是上帝賜給了得克薩斯州石油。

     約瑟芬·津斯基可不知道她就是石油行業之外這其他人中的一員。

    剛六歲,約瑟芬·津斯基就是一個美麗的小姑娘了。

    頭發烏黑發亮,—雙深棟色眼睛和一張招人喜歡的瓜子臉蛋兒。

     約瑟芬的母親是一個有技術的女裁縫,她為城鎮中的富人工作,她把成匹的上等布料做成極漂亮的晚禮服。

    她讓那些石油夫人們試衣服時,總是帶上約瑟芬。

    那些石油行業裡的人很喜歡約瑟芬,因為她是一個很懂禮貌,對人很親熱的孩子。

    而且,由于喜歡這個小女孩,使得他們感到欣慰。

     因為,他們認為,他們能讓這個城鎮裡那一邊的裡那一邊的一個窮苦的孩子,與他們的子女們在一起交往,那是他們民主精神的一秒表現。

    約瑟芬是波蘭人,但她的外貌并不象波蘭入。

    盡管她決不可能成為那個俱樂部的成員,但他們很高興邀請她去參加一些活動。

    他們允許約瑟芬與那些石油行業裡的子女們一起玩耍,玩他們的自行車、小矮馬和價值上百元美元的洋娃娃。

    所以,她從小就過着一種雙重的生活。

    她的家是用隔牆闆隔起來的小茅屋,家具很破舊。

    自來水管在門外,房門也扭曲變形了。

    這是她的家。

     另外,她卻時常進出大莊園裡那些華麗的殖民時期的大宅第。

    如果約瑟芬在薩塞·托平家或者在林迪·福格森家住一夜,她就能獨自享有一間寬大的住房,早飯也有男女傭人伺候。

    約瑟芬喜歡在半夜裡人人都熟睡的時候起來,看一看室内那些漂分的擺設,美麗的繪畫、專門訂制的沉重的銀器以及經曆時代與曆史磨洗的文物。

    她會仔細研究這些東西,撫摸這些東西,并且心裡暗暗地想,總有一天她将擁有這一切。

    總有一天她也會住在一所大宅第裡,周圍擺滿了這些好東西。

     但是,約瑟芬盡管在兩種生活中生活,卻感到十分寂寞。

    她不敢同她母親談起她的頭疼症和她對上帝的恐懼。

     因為,她母親已經越來越變成一個狂熱的虔誠的教徒了,似乎對上帝的懲罰已着了魔;甚至歡迎這種懲罰的降臨。

    約瑟芬也不願意同那些石油行業裡的孩子們談起她的恐懼。

    因為,他們期望她也能象她們那樣,開朗而快活。

    因此,約瑟芬隻能把恐懼藏在内心裡,深深地埋下。

     約瑟芬七歲生日的那一天,布魯貝克爾百貨商店舉辦了一個奧德薩最美麗兒童攝影競賽活動,報名競賽的孩子的照片必須由這家百貨商店的攝影部拍照。

    獎品是一個刻有優勝者名字的金杯。

    這個金杯放在這家百貨商店的櫥窗裡。

    約瑟芬每天都要走到櫥窗前看看這個獎杯。

    她渴望得到這個獎杯的心情,超過她一生中對任何東西的渴望。

    外瑟芬的母親不同意她參加這次競賽——“虛榮是魔鬼的鏡子”,她這樣說——但是可油行業那邊有一個婦女很喜歡約瑟芬,她願意替她出照像錢。

    從那以後,約瑟芬肯定,那個金杯就是她的了,她想象,那隻金杯已放在她的梳妝台上。

    她每天都會仔加地去擦拭一遍。

    當約瑟芬即将參加決賽時,她激動得連上學都無心了。

    她整天躺在床上,頭腦裡反複想着這件事。

    她的幸福感簡直使她的心包容不下了。

    要知道,這是她第一次得到自己朝思暮想的最美麗的東西。

     但是第二天,約瑟芬知道了,本次競賽由蒂娜·哈德遜取勝。

    蒂娜·哈德遜是石油行業裡的兒童。

    蒂娜長得遠不如約瑟芬美。

    但是,蒂娜的父親碰巧是這京百貨商店董事會的一名成員。

     約瑟芬聽到這個消息後,頭立刻疼了起來。

    疼得她想大哭—場。

    但她怕上帝知道。

    那個美麗的金杯對始意味着多麼珍貴的東西,但是上帝一定知道了,因為她的頭繼續在疼。

    夜裡,她抱着枕頭哭泣,為了使她的母親聽不到她的哭聲。

     過了幾天,競賽結束了,約瑟芬被邀請到蒂娜家去度周末。

    那個金杯外面罩着一層薄紗,放在蒂娜的屋裡。

    約瑟芬久久地注視着那個金杯。

     約瑟芬把那隻金杯帶回到家後,藏在她每天睡覺用的小箱子裡。

    蒂娜的母親專門為此而登門時,金杯還在箱子裡面,蒂娜的母親把金杯拿走了。

     約瑟芬地的媽媽用一根綠色的長樹枝,狠狠地竹了她一頓。

    但是,約瑟芬并不怨恨她的媽媽。

     美麗的金杯在她手中玩了幾分鐘;這幾分鐘抵得上她所有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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