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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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蕾西微笑着,給他留下了辦公室的地址。

     在附近的西方聯合電訊公司,特蕾西給裡約熱内盧科帕卡巴納海灘裡約奧頓飯店拍了一份電報。

    電文是: 預定最好的套間兩個月,本周五開始。

    請即回點電。

    美國路易斯安那新奧爾良博德拉斯街二百一十七号四零八房 約瑟夫-羅馬諾。

     三天以後,特蕾西接通銀行,要萊斯特-托蘭斯聽電話。

    當她聽到他的聲音時,她柔聲說:“萊斯特,您也許記不得我了。

    我是露琳-哈特福德,羅馬諾先生的秘書。

    ” 還能忘得了她!他的聲音很熱情:“我當然記得您,露琳。

    我——” “您還記得我?啊,真是太榮幸了。

    您每天要見那麼多人。

    ” “那些人怎麼能跟您相比,”萊斯特對她說,“您沒忘記我們一起吃晚飯的約會吧?” “您不知道我是多麼盼望呢。

    下星期二您方便嗎,萊斯特?” “太妙了!” “那就這麼定了。

    噢,您看我多麼糊塗,我一高興,差點兒把正事忘了。

    羅馬諾先生讓我核對一下他在銀行裡的存款額,您能幫我查查嗎?” “當然可以,這太容易了。

    ” 照理說,萊斯特-托蘭斯應該先問問查詢者的出生日或其他形式的身份證明,但這次當然沒有必要了。

    “别放電話,露琳。

    ”他說。

     他走到卡片櫃前,抽出約瑟夫-羅馬諾的帳目卡,驚奇地細看起來。

    在過去幾天,竟有一筆巨額存款記入羅馬諾的帳戶。

    羅馬諾以前從來沒有存過這麼多的錢。

    顯然,他正在做一筆大交易。

    他打算趁和露琳-哈特福德一起吃晚飯的機會,從她口裡探出點消息,讓她吐露内情是很容易的。

    他走回電話機旁。

     “您的老闆真夠我們忙的,”他告訴特蕾西,“他的活期存款已超過三十萬美元了。

    ” “噢,很好。

    這和我手頭的數字完全一緻。

    ” “他是不是想讓我們把這筆款項轉到投資帳目上去?存在這裡沒有任何好處,我可以——” “不。

    他不想轉帳。

    ”特蕾西對他說。

     “好。

    ” “太感謝您了,萊斯特。

    您真好。

    ” “等一等!星期二晚上的事兒,需要我去辦公室接您嗎?” “親愛的,我會去找您的。

    ”特蕾西說。

     電話挂斷了。

     歸安東尼-奧薩蒂所有的那座高聳入雲的現代化辦公大樓位于博德拉斯街上,一面臨河,一面是極為寬闊的跑道場地。

    太平洋進出口公司占據了大樓的整個第四層。

    一端是奧薩蒂的辦公室,另一端是喬-羅馬諾的房間,中間是四個年輕接待員的地方,她們專門負責接待安東尼-奧薩蒂的朋友和前來談生意的人。

    奧薩蒂的套間前面坐着兩名彪形大漢,他們随時準備用自己的生命來保衛他們的老闆。

    他們還充當他的司機、按摩師和聽差。

     這個星期四的上午,奧薩蒂正在他的辦公室裡核對來自彩票、賽馬賭博、賣淫以及太平洋進出口公司所控制的各種生意的收入。

     安東尼-奧薩蒂年近七十,身體畸形,上身粗大,兩條腿又短又細,要是安在小孩子的身上還比較合适的。

    當他站着的時候,活象一隻蹲着的大蛤蟆。

    他臉上布滿了橫七豎八蜘蛛網狀的傷疤,彷佛是被一隻喝醉了的蜘蛛織成的。

    他嘴巴很大,一雙黑眼睛的四周全是魚尾紋。

    他的頭上沒有一根頭發,那是十五歲那年患脫發症的後果。

    從那時起,他總是戴着一副黑色的假頭套。

    這頭假發與他很不般配,但從來沒有一個人敢在他面前提起。

    奧薩蒂那雙冰冷冷的眼睛屬于賭徒式的,從來不露聲色;他那張臉,除了和他所鐘愛的五個女兒在一起的時候外,毫無表情。

    了解奧薩蒂情感的唯一線索是他講話的聲調。

    他的聲音嘶啞刺耳,這是他二十一歲生日時被人用鉛絲勒住脖子,企圖置他于死地的結果。

    一個星期後,那兩個竟敢冒如此之大不韪的人就陳屍于屍體待領處了。

    當奧薩蒂勃然大怒時,他的聲音會低得象被人掐住脖子似的,叫人幾乎聽不到。

     安東尼-奧薩蒂是一個土皇帝,他一貫采取賄賂、威脅、敲詐的手段,無所不用其極。

    整個新奧爾良都在他的控制之下,所有的人都要向他鞠躬進貢。

    各國各地的黑幫頭目都很敬重他,經常向他請教。

     此刻,安東尼-奧薩蒂的心境極佳。

    早餐是和他的情婦一起吃的。

    這位情婦平時住在他的比斯塔湖公寓裡。

    他每周見她三次,今天早上的約會尤其令人滿意。

    她能在床上對他做别的女人連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奧薩蒂非常相信她的話,因為她太愛他了。

    他的機構一直運轉得很順利,從未遇到過什麼麻煩,因為奧薩蒂總是防患于未然。

    他曾向喬-羅馬諾解釋過他的哲學:“喬,不要讓小事變大,否則就會他媽的後患無窮。

    如果哪個區的頭頭認為他該多撈一點,那你就悄悄地把他幹掉,懂嗎?這叫防患于未然。

    如果某個芝加哥的野心家要求容許他在新奧爾良占一席之地,你該怎麼辦?要知道這‘小小’的一席之地很快就會擴大,最後就會弄到你的頭上。

    你可以對他說,可以,但當他來了以後,你就把那龜兒子悄悄地幹掉。

    這就叫防患于未然。

    明白嗎?” 喬-羅馬諾心領神會。

     安東尼-奧薩蒂很喜歡羅馬諾。

    羅馬諾就象他的兒子一樣。

    當羅馬諾還是一個小流氓,在小巷裡醉得東倒西歪的時候,是奧薩蒂一把把他提拔起來的。

    他又機靈又可靠,僅僅十年,就成為安東尼-奧薩蒂的主要助手。

    他監督整個幫會的行動,隻對奧薩蒂一個人負責。

     奧薩蒂的私人秘書露西敲了一下門,走進辦公室。

    她芳齡二十四歲,大學畢業,憑着她的臉蛋和身段,曾幾次在當地的選美比賽中奪魁。

    奧薩蒂喜歡有一群如花似玉的姑娘圍着他轉。

     他瞥了一眼桌子上的鐘:十點四十五分。

    他早跟露西交待過,中午以前不許任何人打擾他。

    他臉色陰沉地望着她:“什麼事?” “對不起,打擾您了,奧薩蒂先生。

    一位叫積積-杜普雷斯的小姐打電話來。

    她聽上去有點歇斯底裡,但又不肯告訴我她有什麼事。

    她堅持要和您一個人談,我想可能有什麼要緊的事。

    ” 奧薩蒂坐在那裡,把這個名字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積積-杜普雷斯?是不是上次在威加斯時,去過他套間的那幾個女人之一?積積-杜普雷斯?他實在記不得了,盡管他總是以從不忘事而自豪。

    出于好奇,奧薩蒂拿起了電話,并揮手讓露西出去。

     “喂,哪位?” “是安東尼-奧薩蒂先生嗎?”她帶點法國口音。

     “什麼事兒?” “噢,謝天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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