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燕都梨園史料正編 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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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悅神。

    其後流為俳優,漸以娛人。

    漢之角抵,隋之百戲,唐之歌舞劇,宋之雜劇、南戲,或雜陳伎藝,或間以唱作,極其演變,以恣歡樂,而體制尚未大定。

    迄元曲出,而戲劇之規模具。

    明清以來為昆、為弋、為梆子、為亂彈,皆不過其餘緒。

    今古同貫,源流宜尋。

    然而遠古且不論,乃至唐宋之雜戲、大曲,亦惟有于正史《樂志》及少數私家記述,如崔氏《教坊記》、陳氏《樂書》中略觇梗概,粗識名色,更無人能詳确言之。

    至于金元曲學,亦複若存若亡,管色宮商,且有莫審其淵源所自者矣。

    揆厥所由,皆因曆代鴻博之士,視此道為末技,鄙不屑道。

    學者不譚,譚者不學。

    遂至今日雖欲追溯古觀,而無所考信乃若此。

    晚近風氣稍開,國人頗知一切社會活動皆足表征文化。

    模聲繪色,原非僅以娛人。

    有如琵琶、羯鼓,可以驗六代之胡風;雜劇、套詞,可以索宋元之土俗。

    尤不應以其托體稍卑,棄置而不道也。

    自王氏《宋元戲曲史》出,學者承風,始有窮智畢力欲探求其究竟者。

    故于清代梨園史料之裒集,已有人先此着鞭,而網羅赅博如此書者,猶未一觏。

    然則是書之為藝圃津梁,固無待辭贅矣。

    而之覽者,倘更于考史之餘,發吊古之幽情,考雅言之微意,則張君述作之旨,又有同乎永叔之傳伶官,所以啟示吾人者正多,豈徒供茶餘酒後之談資已哉。

     民國二十三年十二月,顧颉剛書于北平澱北寓廬。

     ○鄭振铎序 近二十年來,中國戲曲的研究,有了空前的進步。

    王國維先生的《曲録》和《宋元戲曲史》,奠定了研究的基礎。

    而最近三五年來,被視為已轶的劇本和研究的資料,發現尤多。

    中國戲曲史的寫作,幾有全易面目之概。

    較之從前僅能有《元曲選》《六十種曲》寥寥數書作為研究之資者,誠不能不說我輩是幸福不淺。

    惟一般的研究者,往往祇知着眼于劇本和劇作家的探讨,而完全忽略了舞台史或演劇史的一面。

    不知舞台上的技術的演變,和劇本的寫作是有極密切的關系的。

    如果要充分明了或欣賞某一作家的劇本,非對于那個時代的一般舞台情形先有些了解不可。

    我們研究希臘悲劇,能不知道那個時代的劇場情形麼?清初《勸善金科》《蓮花寶筏》《昭代箫韶》《劍鋒春秋》等大本宮庭戲的演出,是非需要有比較進步的舞台技術不可的。

    故舞台方面的種種限制,常支配着各時代的劇本之形式上的變遷。

    同時,演員們的活動,也常是主宰着戲曲技術的發展。

    演員是傅播發揚戲曲文學之最有力者。

    讀劇本者少,而看演戲者多。

    往往有因一二演員的關系而變更了聽衆的嗜好與風尚的。

    《賣馬》《捉放曹》《四郎探母》諸劇的流行,程、譚輩是有大力的。

     惜元、明二代的演戲史未有專者,零星史料見于《青樓集》及諸家曲話、筆記中正待整理。

    且時代已遠,亦多模糊影響之處,未能為我們所深詳。

    清代二百數十年來的演劇史,卻比較的還能使我們明了。

    惟研究資料亦至不易得。

    往常所見者,不過《燕蘭小譜》《京塵雜録》《菊部羣英》等寥寥數種耳。

    張次溪先生的《清代燕都梨園史料》,卻一旦将所辛勤搜輯的三十八種罕見之書,全部刊布于世,誠是一大快事。

    研究演劇史得之,尚可有左右逢源之樂。

    友人王芷章先生正在編輯升平署演劇史料,合之此書,近代劇的演變,始能言矣。

    抑尚有感者,清禁官吏挾妓,彼輩乃轉其柔情,以向于伶人。

    《史料》裡不乏此類變态性欲的描寫與歌頌,此實近代演劇史上一件可痛心的污點。

    惟對于研究變态心理者,也許也還足以作為參考之資。

     中華民國二十三年十二月二十三日鄭振铎序 ○黃複序 張子次溪誕膺天衷,耽學好古,十稔而還,造述不可勝紀,觥觥乎吾黨之儁,文章道義之雄也。

    頃複垂示所纂《燕都梨園史料》,屬為喤引。

    餘維有清侈崇聲色,轶于前代,降逮鹹同,戲劇尤盛。

    宮廷以内狎事天子,珍秘之聞實導近史。

    于時搢紳大夫、文學藝能之士,生際昌明,心志無所騁,一托于征歌選色。

    爰因好事,遂有篇章,托體雖卑,無乖大雅。

    若《明僮録》《夢華瑣簿》《日下看花》《金台殘淚》諸記,莫不副在缥缃,傳諸苕玉。

    世易時移,哀來樂往,簡帙既夥,放失彌多。

    張子恫焉,用勞纂集,積時十年,得書三十種。

    節衣縮食,無吝于購尋;暝寫晨鈔,靡間乎寒暑。

    是書既出,凡燕都二百年來劇藝之變遷、士流之品目、風俗隆污興衰之所禅,莫不隐然有蛛絲馬迹可尋。

    後有君子将欲綱羅前聞,探原究變,以撰為一朝劇史,苟舍斯編,取資奚自?是則張子成功之溥,垂效之宏,信乎為從來所未有也。

     自頃言燕都梨園掌故者,嚣然自鳴,多所刊布,坊肆所陳,觸目皆是。

    揆厥陳義,初無足觀。

    不圖張子實獲玄解,綜諸家之遺墨,成一代之雅聞,發憤整理,不誣其志,合于聖人述而不作之旨。

    殆有所不得已者。

    若徒誇其搜讨之美富,校訂之謹嚴,此不足以知張子,而亦未可以讀斯編者也。

    是為序。

     中華民國二十三年十月吳江黃複撰于宣南行館 ○宗威序 宜春院裡,考掌故于梨園;德壽宮中,譜新聲于菊部。

    李仙鶴開元朝士,戲擅參軍;趙德麟天水名流,詞歌商調。

    際鏡清砥平之世,四海胪歡;入金迷紙醉之場,萬花獻媚。

    不有記載,曷廣流傳?是以《煙花記》标題南部六朝,猶有風流;《夢華録》追述東京三瓦,亦娴伎藝。

    詞流跌蕩,平章粉墨之林;光景徘徊,裝點升平之象。

    此皆藝林之佳話,抑亦《樂志》之珍聞。

    若夫《都門紀勝》,追思極盛之年;宮禁清娛,緬想幾餘之暇。

    郎官罷值,最愛看花;親貴滿朝,都呼協律。

    唱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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