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關燈
明白,麥格雷戈先生。

    ”接着塔利太太趕緊離開了房間。

     傑米·麥格雷戈獨自一人坐在他的房間裡,呷着白蘭地,抽着雪茄。

    “這個愚蠢的女人。

    她想讓我見到孩子來軟化我的心腸,使我趕緊跑到她跟前同她說:‘我愛你。

    我愛孩子。

    我要和你結婚。

    ’”嘿,他甚至連看一眼嬰兒都感到讨厭。

    他和他毫無關系,他不是為愛情,甚至不是為肉欲生下他的。

    他是為了複仇而生下他的。

    他将永遠記得當他宣布瑪格麗特已經懷孕時,範德默韋臉上所呈現的表情。

    那隻是開始。

    最後是泥土鏟到木頭棺材上的情景。

    他一定要找到班達,讓他知道他們的使命已經大功告成了。

     傑米感到内心空虛。

    我需要制訂新的目标,他想着。

    他已經富得超過自己的想象。

    他擁有幾百英畝的礦地。

    他買下礦地是因為可能找到鑽石,結果卻發現了金子、白金和其他好幾種稀有金屬。

    他的銀行向克裡普德裡夫特半數以上的房地産提供抵押貸款,他的地産從納米比一直延伸到開普敦。

    他對這些感到滿意,但仍不滿足。

    他要求他的父母來南非,但是他們不願意離開蘇格蘭。

    他的兄弟姊妹已經成婚。

    傑米給他的父母寄去大筆金錢,這令他欣慰,可是他的生活進入停滞階段。

    幾年前,生活跌宕起伏,他感到他活着。

    當他和班達把救生艇劃經禁區礁石時,他感到他活着。

    當他爬過沙漠雷區時,他感到他活着。

    對傑米來說,好長時間以來,他似乎成了一具僵屍。

    他不得不承認,他是孤獨的。

     他又伸手取白蘭地時,發現瓶子已經空了。

    他想要麼是他喝得過量了,要麼是塔利太太越來越粗心。

    傑米從圍椅裡站起來,拿起小口矮腳酒杯,走到管家保管酒類的食品室裡。

    他打開了酒瓶,這時他聽到了一個嬰兒的喁喁細語聲。

    是他!塔利太太一定把孩子放在離廚房不遠的她的房間裡。

    她忠實地執行了他的命令。

    嬰孩待在他住宅裡兩天以來,他沒有看到過他,也沒有聽到過他的聲音。

    傑米現在能聽到塔利太太用女人經常對嬰兒說話的那種唱歌般的語調對他說着話哩。

     “你是一個漂亮的小家夥,不是嗎?”她正說着,“你是一個天使。

    是的,你是一個天使。

    ” 嬰兒又在喃喃自語。

    傑米走向塔利太太敞着門的卧室,朝裡邊瞧了一眼。

    不知道女管家從哪裡弄來一張帶欄杆的小床,嬰兒躺在裡面。

    塔利太太身子前傾,嬰孩的小拳頭緊緊地握着她的手指。

     “你是一個健壯的小魔鬼,傑米。

    你長大會成一個大……”發覺主人站在門外,她吃了一驚,收住了自己的話。

     “喔,”她說,“我……要為你拿些什麼嗎?麥格雷戈先生。

    ” “不。

    ”他走近小床。

    “這兒的鬧聲吵得我不得安甯。

    ”傑米第一次朝他的兒子看了一眼。

    孩子比他想象的要大,長得也很好。

    他好像正朝傑米微笑。

     “喔,我很抱歉,麥格雷戈先生。

    他真是一個可愛的嬰兒。

    長得也壯實。

    你把手指頭給他,你會感到他是多麼的健壯。

    ” 傑米一句話也不說,扭頭走出了房間。

     傑米有五十多個雇員在他不同的企業裡工作。

    從通信員一直到最高執行人員,雇員中沒有一人不知道克魯格-布倫特有限公司名字的來曆,而且他們都以驕傲的心情為麥格雷戈工作。

    他新近又雇用了一個名叫戴維·布萊克韋爾的十六歲男孩。

    他父親是傑米手下的一個工頭,是一個從俄勒岡來到南非尋找鑽石的美國人。

    當布萊克韋爾的錢用完時,傑米雇用了他,讓他當一個礦區的監工。

    兒子有一個夏天為公司工作,傑米發現他非常能幹,就給了他一份長期工作。

    年輕的戴維·布萊克韋爾既聰明又有吸引力,而且富有創新精神。

    傑米知道他嘴巴很嚴,這就是傑米選他擔任這項特殊工作的原因。

     “戴維,我要你到歐文太太的包飯鋪那裡去一趟。

    有一個名叫瑪格麗特·範德默韋的女人住在那兒。

    ” 即使戴維·布萊克韋爾熟悉這個名字或她的境遇,他也沒有任何表示。

    “是的,先生。

    ” “你隻同她一個人說。

    瑪格麗特把她的孩子留在我的女管家那兒。

    告訴她,我要她今天把孩子帶走,從我的住宅裡弄走。

    ” “是,麥格雷戈先生。

    ” 半個鐘點之後,戴維·布萊克韋爾回來了。

    傑米從他的辦公桌前擡起頭來。

     “先生,我恐怕不能按你吩咐的去做。

    ” 傑米站了起來,“為什麼不行?”他要求作出答複。

    “這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 “範德默韋小姐不在那兒,先生。

    ” “那麼設法找到她。

    ” “兩天以前,她就離開了克裡普德裡夫特。

    她可能在五天以後才回來。

    如果你願意要我作進一步了解的話……” “不需要。

    ”這是傑米要做的最後一件事。

    “沒關系。

    就這樣,戴維。

    ” “是,先生。

    ”小夥子離開了辦公室。

     “這個該死的女人!當她回來時,她會發現一個意外。

    她會把她的孩子抱回去的!” 那天晚上,傑米獨自一人在家就餐。

    他在書房喝着白蘭地,這時塔利太太進來和他讨論一件家務事。

    正說着,她突然停下來傾聽,然後說:“對不起,麥格雷戈先生。

    我聽到傑米哭了。

    ”她急忙地走出房間。

     傑米把白蘭地杯子重重一掼,酒都灑了。

    “該詛咒的小家夥!她給他取名叫傑米。

    他一點也不像傑米。

    他什麼都不像。

    ” 十分鐘以後,塔利太太回到了書房。

    她看到灑掉的酒。

    “要不要我再給
0.10539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