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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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男人們都大笑起來。

     那天下午,當範德默韋離開鋪子時,已經接受了他所碰到的巨大災難。

    他原來打算讓瑪格麗特乘下班馬車前往開普敦,在那裡生下她的雜種。

    這樣,就不會讓克裡普德裡大特的人知道他所蒙受的恥辱。

    範德默韋走出鋪子來到街上時,内心裡藏着秘密,可嘴上還挂着微笑。

     “下午好,範德默韋先生。

    我聽說你正在準備一些嬰兒的衣服。

    ” “天氣好,薩洛蒙。

    聽說你的鋪子不久将增加一名小助手了。

    ” “你好,薩洛蒙。

    我聽說一個看鳥人剛剛在瓦爾河河畔發現了一個新的目标。

    是啊,先生。

    有一窩哩。

    ” 薩洛蒙·範德默韋轉過身子,跌跌撞撞地返回鋪子,把身後的門緊緊關上。

     在日落客酒吧,傑米喝着威士忌,聽着周圍的閑言碎語。

    這是克裡普德裡夫特前所未有的特大醜聞,全城人都對此津津樂道。

    “我希望,”傑米想着,“班達能和我一起分享這一快樂。

    ”這是薩洛蒙·範德默韋對班達妹妹所做所為的報應,還有他對傑米所做的一切,還有對——多少其他人?這隻不過是薩洛蒙·範德默韋為其全部罪惡勾當應付出的部分代價,報複才剛剛開始而已。

    一直到範德默韋被徹底摧毀時,傑米的報複還不能算完。

    至于對瑪格麗特,他對她不表示任何同情。

    她是參與這些勾當的。

    他們第一天見面時,她不是說過這樣的話嗎?我父親可能是能幫助你的人。

    她知道這一切。

    她是範德默韋家的。

    傑米要把他們倆都給毀掉。

     斯密特走到傑米坐的地方。

    “我能和你談一會兒嗎?麥格雷戈先生?” “什麼事?” 斯密特不自然地清了一下嗓門。

    “我知道一些挖礦工人,他們在靠近波涅爾上遊附近擁有十處鑽石礦所有權。

    他們挖出了鑽石,但是這些家夥買不起适當的設備進一步開采他們的鑽石礦。

    他們正在找一個合夥人。

    我想你可能會感興趣。

    ” 傑米打量着他。

    “就是你跟範德默韋談起過的那十個人,是嗎?” 斯密特點點頭,感到很驚奇。

    “是的,先生。

    但是我正考慮你的建議。

    我甯願和你做生意。

    ” 傑米取出一支粗長的雪茄,斯密特趕緊點火。

    “說吧。

    ” 斯密特接着說了下去。

     克裡普德裡夫特的賣淫業開始時處于雜亂無章的狀态。

    大多數妓女是黑人,在破爛不堪的後街窯子裡操業。

    第一批到達城鎮的白人妓女是工作半天的酒吧侍女。

    但是随着鑽石開采業的興起,城鎮随之興旺起來,更多的白人妓女出現了。

     在克裡普德裡夫特郊區,有六七家妓院,都是馬口鐵皮房頂的小木屋。

    隻有艾格尼絲夫人的妓院例外。

    這是一幢坐落在波利街上外觀體面的兩層樓房子。

    挨着羅普街,那是城裡的一條主要通道,城裡人的妻子在必須經過這條街時,決不會受到冒犯。

    這些妻子的丈夫們倒經常光顧這條街道,城裡新來的陌生人隻要付得起錢也能到這裡來尋花惹草。

    這所妓院雖要價昂貴,但是妓女們都長得年輕又放得開,而且招待周到,因此嫖客盈門。

    在一間裝飾體面的客廳裡,備有各種飲料。

    艾格尼絲夫人還有一條規矩,嫖客不必匆忙離開,價錢也不黑。

    艾格尼絲夫人自己就是一個年齡三十五歲左右、長着紅頭發、讨人喜歡的女人。

    她曾在倫敦的妓院操業,之後又被在克裡普德裡夫特那樣的礦城掙錢容易的傳說所打動,來到了南非。

    她積攢了足夠的錢,自己開妓院營業,從一開始生意就頗興旺。

     艾格尼絲以自己了解男人而得意,但是傑米對她來說還是個謎。

    他經常來窯子,花錢毫不在意,也總能赢得女人的歡心。

    但是看來他孤芳自賞、冷漠高傲、難以捉摸。

    他的眼睛是令艾格尼絲着迷的淺灰色,如深不可測的湖水那樣冷漠。

    他與妓院裡其他螵客不同,從不談及過去。

    艾格尼絲夫人幾個鐘頭之前才聽說,傑米·麥格雷戈不擇手段使範德默韋的女兒懷了孕,之後又拒絕和她結婚。

    “這個雜種!”艾格尼絲夫人這樣想。

    但是她不得不承認他是個有吸引力的雜種。

    她現在注視着傑米走下鋪着紅地毯的樓梯。

    彬彬有禮地向她道别,離開了妓院。

     當傑米回到旅館時,瑪格麗特正在他的房間裡,向窗外眺望。

    傑米進來時,她轉過身子。

     “你好,傑米。

    ”她的聲音發抖。

     “你在這裡幹什麼?” “我得和你談談。

    ” “我們沒有什麼可談的。

    ” “我知道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你恨我的父親。

    ”瑪格麗特靠近他說,“但是你應該了解,他對你做的一切,我什麼都不知道。

    請……我求求你,請相信這一點。

    别恨我。

    我太愛你了。

    ” 傑米冷漠地看着她。

    “這是你的事,不是嗎?” “請不要用這樣的眼光看我。

    你也愛我……” 他什麼都不聽。

    他又想起了那次在帕爾迪斯潘幾乎送命的可怕的旅行……想起了在河灘上搬礫石累得要倒下……想起了最後奇迹般地發現了鑽石……想起了當他把鑽石交給範德默韋時,聽到他說:“你誤解我了,孩子。

    我不需要任何合夥人。

    你是為我工作的……我給你二十四個小時,你得給我滾出這個城鎮。

    ”又想起了慘無人道的毆打。

    他仿佛再次聞到了秃鷹的臭味,感到它們的利齒在撕下他的肌肉…… 好像來自千裡之外,他隐約聽到瑪格麗特的聲音:“你不記得了嗎?我……屬于……你……我愛你。

    ” 他從回憶中驚醒過來。

    打量着她。

    愛情。

    對這個詞的意思,他不再有任何想法,範德默韋已經把他的所有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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