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照詞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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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登樓。

     無人到, 寂寥恰似,何遜在揚州。

     從來知韻勝, 難禁雨藉,不耐風揉。

     更誰家橫笛,吹動濃愁? 莫恨香消雪減, 須信道、掃迹情留。

     難言處,良宵淡月, 疏影尚風流。

     ◎《梅花紀要》雲:“梁何遜在揚州法曹,廨舍有梅花一枝,遜吟詠其下。

    後居洛思梅花,再請其任,從之。

    抵揚州,花方盛,遜對花彷徨。

    (《全芳備祖》卷一《花部》) ◎東閣官梅動詩興,還如何遜在揚州。

    (唐杜甫《和裴迪登蜀州東亭送客逢早梅相憶見寄》) ◎梅以韻勝,以格高,故以橫斜疏瘦,與老枝怪奇者為貴。

    (宋範成大《梅譜後序》) ◎須信道,猶雲須知道也。

    (張相《詩詞曲語辭彙釋》) ◎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

    (宋林逋《山園小梅》) 轉調滿庭芳 芳草池塘,綠陰庭院, 晚晴寒透窗紗。

     玉鈎金鎖,管是客來唦。

     寂寞尊前席上, 惟愁海角天涯。

     能留否?酴醿落盡, 猶賴有梨花。

     當年、曾勝賞,生香薰袖, 活火分茶。

     極目猶龍驕馬,流水輕車。

     不怕風狂雨驟, 恰才稱、煮酒殘花。

     如今也,不成懷抱, 得似舊時那? ◎池塘生春草,園柳變鳴禽。

    (南朝謝靈運《登池上樓》) ◎管,猶準也,定也。

    ……曾觌《醉落魄》詞:“百般做處百厮惬。

    管是前生,曾負你冤業。

    ”管是,準是也。

    (張相《詩詞曲語辭彙釋》) ◎(李約)天性惟嗜茶,能自煎,謂人曰:“茶須緩火炙,活火煎。

    ”活火謂炭火之焰者也。

    (唐趙璘《因話錄》) ◎還似舊時遊上苑,車如流水馬如龍。

    (南唐李煜《望江南》) 鳳凰台上憶吹箫 香冷金猊,被翻紅浪, 起來慵自梳頭。

     任寶奁塵滿, 日上簾鈎。

     生怕離懷别苦, 多少事、欲說還休。

     新來瘦,非幹病酒, 不是悲秋。

     休休! 這回去也,千萬遍《陽關》, 也則難留。

     念武陵人遠,煙鎖秦樓。

     惟有樓前流水, 應念我、終日凝眸。

     凝眸處,從今又添, 一段新愁。

     ◎金猊,其形似獅,性好火煙,故立于香爐蓋上。

    (明陸容《菽園雜記》) ◎鴛鴦繡被翻紅浪。

    (宋柳永《鳳栖梧》) 《鳳凰台上憶吹箫》(香冷金猊)詞意圖 ◎銷黯,銷黯。

    門共寶奁長掩。

    (宋賀鑄《憶仙姿》) ◎日日花前常病酒,不辭鏡裡朱顔瘦。

    (南唐馮延巳《鵲踏枝》) ◎《陽關》,古送别曲。

    以唐王維《送元二使安西》詩為歌辭,曰:“渭城朝雨浥輕塵,客舍青青柳色新。

    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

    ”反覆歌之,謂之《陽關三疊》。

    (徐培均《李清照集箋注》) ◎秦樓,即鳳台、鳳凰台。

    此處化用《列仙傳》弄玉與蕭史仙凡相愛之典故,既寫對明誠之思念、孤栖之寂寞,亦暗合調名,照應題旨。

    (同上) ◎思君如流水,何有窮已時。

    (三國徐幹《室思》) ◆“欲說還休”與“怕傷郎,又還休道”同意。

    (明楊慎批點本《草堂詩馀》) ◆出語自然,無一字不佳。

    (明茅暎《詞的》) ◆懶說出,妙。

    瘦為甚的,尤妙。

    “千萬遍”,痛甚!轉轉折折,忤合萬狀。

    清風朗月,陡化為楚雨巫雲;阿閣洞房,并變成離亭别墅。

    至文也!(明沈際飛《草堂詩馀正集》) ◆宛轉見離情别意,思緻巧成。

    (明李廷機《草堂詩馀評林》) ◆非病酒,不悲秋,都為苦别瘦。

    (明吳從先《草堂詩馀隽》) ◆水無情于人,人卻有情于水。

    (同上) ◆寫出一種臨别心神,而新瘦新愁,真如秦女樓頭,聲聲有和鳴之奏。

    (同上) ◆雨洗梨花,淚痕猶在;風吹柳絮,愁思成團。

    易安此詞頗似之。

    (明竹溪主人《風韻情詞》) ◆此種筆墨,不減耆卿、叔原,而清俊疏朗過之。

    (清陳廷焯《雲韶集》) ◆“新來瘦”三語,婉轉曲折,煞是妙絕。

    (同上) ◆筆緻絕佳,馀韻尤勝。

    (同上) ◆此首述别情,哀傷殊甚。

    起三句,言朝起之懶。

    “任寶奁”句,言朝起之遲。

    “生怕”二句,點明離别之苦,疏通上文;“欲說還休”,含凄無限。

    “新來瘦”三句,申言别苦,較病酒悲秋為尤苦。

    換頭,歎人去難留。

    “念武陵”四句,歎人去樓空,言水念人,情意極厚。

    末句,補足上文,馀韻更隽永。

    (唐圭璋《唐宋詞簡釋》) ◆李清照《鳳凰台上憶吹箫》:“今年瘦,非幹病酒,不是悲秋。

    ”最為警拔。

    ……李詞不言“瘦”之緣由,而言“病酒”、“悲秋”皆非“瘦”之緣由,如禅宗所謂無“表言”而隻“遮言”,名學推理所謂“排除法”,以二非逼出一是來,卻又不明道是何,說而不說,不說而說。

    《宗鏡錄》卷三四:“今時人皆謂遮言為深、表言為淺”,此理可推之于绮語也。

    陳德武“望遠行”:“誰道,為甚新來消瘦,底事恹恹煩惱。

    不是悲花,非幹病酒,有個離腸難掃。

    ”取李語敷衍,費詞而作表言,徒成鈍置。

    姚燮《賣花聲》:“春痕憔悴到眉姿,隻道寒深耽病久,諱說相思。

    ”與李語相較,亦複說破乏味。

    (錢锺書《管錐編》第二冊《焦氏易林》六《師》) 聲聲慢 尋尋覓覓,冷冷清清, 凄凄慘慘戚戚。

     乍暖還寒時候, 最難将息。

     三杯兩盞淡酒, 怎敵他、晚來風急? 雁過也, 正傷心,卻是舊時相識。

     滿地黃花堆積, 憔悴損,如今有誰堪摘? 守著窗兒, 獨自怎生得黑? 梧桐更兼細雨, 到黃昏、點點滴滴。

     這次第, 怎一個愁字了得! ◎将息,保重身體之義。

    有用之于普通問候者。

    (張相《詩詞曲語辭彙釋》) ◎次第,況狀之辭,猶雲狀态也。

    (張相《詩詞曲語辭彙釋》) ◎了得,濟南章丘方言,意為了結。

    (徐培均《李清照集箋注》) ◆易安居士李氏,趙明誠之妻。

    《金石錄》亦筆削其間。

    南渡以來,常懷京洛舊事。

    ……秋詞《聲聲慢》:“尋尋覓覓,冷冷清清,凄凄慘慘切切。

    ”此乃公孫大娘舞劍手。

    本朝非無能詞之士,未曾有一下十四疊字者,用《文選》諸賦格。

    後疊又雲:“梧桐更兼細雨,到黃昏、點點滴滴。

    ”又使疊字,俱無斧鑿痕。

    更有一奇字雲:“守定窗兒,獨自怎生得黑。

    ”“黑”字不許第二人押。

    婦人中有此文筆,殆間氣也。

    (宋張端義《貴耳集》) ◆詩有一句疊三字者,如吳融《秋樹》詩雲:“一聲南雁已先紅,摵摵凄凄葉葉同。

    ”有一句連三字者,如劉駕雲:“樹樹樹梢啼曉莺”、“夜夜夜深聞子規。

    ”有兩句連三字者,如白樂天雲“新詩三十軸,軸軸金玉聲”是也。

    有三聯疊字者,如古詩雲“青青河畔草,郁郁園中柳。

    盈盈樓上女,皎皎當窗牖。

    娥娥紅粉妝,纖纖出素手”是也。

    有七聯疊字者,昌黎《南山》詩雲:“延延離又屬,夬夬叛還遘。

    喁喁魚闖萍,落落月經宿。

    訚訚樹牆垣,巘巘架庫廄。

    參參削劍戟,煥煥銜瑩琇。

    敷敷花披萼,闟闟屋摧霤。

    悠悠舒而安,兀兀狂以狃。

    超超出猶奔,蠢蠢駭不懋”是也。

    近時李易安詞雲:“尋尋覓覓,冷冷清清,凄凄慘慘戚戚。

    ”起頭連疊十四字,以一婦人,乃能創意出奇如此。

    (宋羅大經《鶴林玉露》乙編) ◆宋人中填詞,李易安亦稱冠絕。

    使在衣冠,當與秦七、黃九争雄,不獨雄于閨閣也。

    其詞名《漱玉集》,尋之未得。

    《聲聲慢》一詞最為婉妙。

    其詞雲……山谷所謂以故為新、以俗為雅者,易安先得之矣。

    (明楊慎《詞品》) ◆才一斛,愁千斛,雖六斛明珠,何以易之。

    (明卓人月《古今詞統》) ◆連用十四疊字,後又四疊字,情景婉絕,真是絕唱。

    後人效颦,便覺不妥。

    (明茅暎《詞的》卷四) ◆予少時和唐宋詞三百阕,獨不敢次“尋尋覓覓”一篇,恐為婦人所笑。

    (清沈謙《東江集鈔》) ◆李清照《聲聲慢·秋閨》詞雲:“尋尋覓覓,冷冷清清,凄凄慘慘戚戚。

    ”首句連下十四個疊字,真如大珠小珠落玉盤也。

    (清徐釚《詞苑叢談》) ◆夢符(即元喬吉)又有《天淨沙》詞雲:“莺莺燕燕春春。

    花花柳柳真真。

    事事風風韻韻,嬌嬌嫩嫩,停停當當人人。

    ”此等句亦從李易安“尋尋覓覓”得來。

    (同上) ◆柳七最尖穎,時有俳狎,故子瞻以是呵少遊。

    若山谷亦不免,如“我不合太撋就”,下此則蒜酪體也。

    惟易安居士“最難将息”、“怎一個愁字”,深穩妙雅,不落蒜酪,亦不落絕句,真此道本色當行第一人也。

    (劉體仁《七頌堂詞繹》) ◆其《聲聲慢》一阕,張正夫稱為公孫大娘舞劍器手,以其連下十四疊字也。

    此卻不是難處,因調名《聲聲慢》,而刻意播弄之耳。

    其佳處,後又下“點點滴滴”四字,與前照映有法,不是單單落句。

    玩其筆力,本自矯拔,詞家少有,庶幾蘇、辛之亞。

    (清陸昶《曆朝名媛詩詞》) ◆雙聲疊韻字要着意布置。

    有宜雙不宜疊,宜疊不宜雙處。

    重字則既雙且疊,尤宜斟酌。

    如李易安之“凄凄慘慘戚戚”,三疊韻,六雙聲,是鍛煉出來,非偶然拈得也。

    (清周濟《宋四家詞選序論》) ◆“黑”字警,後幅一片神行,愈唱愈妙。

    (清陳廷焯《雲韶集》) ◆李易安《聲聲慢》詞:“尋尋覓覓,冷冷清清,凄凄慘慘戚戚。

    ”昔人稱其造句新警。

    其源蓋出于《爾雅·釋訓篇》,篇中自“明明”至“秩秩”,疊句凡一百四十四,“殷殷茕茕”一段連疊十字,此千古創格,亦絕世奇文也。

    (清陸以湉《冷廬雜識》) ◆須戒重疊字面前後相犯,雖絕妙好詞,畢竟不妥,萬不得已用之。

    如李易安《聲聲慢》疊用三“怎”字,雖曰讀者全然不覺,究竟敲打出來,終成白璧微瑕,況未能盡如李易安之善運用,慎之是也。

    (孫緻彌《詞鹄》凡例) ◆“黑”韻卻新。

    再添何字?(清王闿運《湘绮樓詞選》前編) ◆此詞最得咽字訣,清真不及也。

    (梁令娴《藝蘅館詞選》乙卷引梁啟超語) ◆此詞見《漱玉集》,無題。

    然望文知是寫一天之實感。

    一種茕獨恓惶之景況,動人魂魄。

    (梁啟勳《詞學》) ◆此詞乃北宋女詞人中特異之作。

    運用白話,而未反詞之體性,斯為難得。

    (任中敏《詞曲通義》) ◆此詞上片既言“晚來”,下片如何可言“到黃昏”雨滴梧桐,前後言語重複,殊不可解。

    若作“曉來”,自朝至暮,整日凝愁,文從字順,豁然貫通。

    (唐圭璋《讀李清照詞劄記》) ◆此首純用賦體,寫竟日愁情,滿紙嗚咽。

    起下十四疊字,總言心情之悲傷。

    中心無定,如有所失,故曰“尋尋覓覓”。

    房栊寂靜,空床無人,故曰“冷冷清清”。

    “凄凄慘慘戚戚”六字,更深一層,寫孤獨之苦況,愈難為懷。

    以下分三層申言可傷之情景。

    “乍暖”兩句,言氣候寒暖不定之可傷。

    “三杯”兩句,言曉風逼人之可傷。

    “雁過”兩句,言雁聲入耳之可傷。

    換頭三句,仍是三層可傷之事。

    “滿地”兩句,言懶摘黃花之可傷。

    “守着”兩句,言日長難黑之可傷。

    “梧桐”兩句,言雨滴梧桐之可傷。

    末句,總束以上六層可傷之事。

    (唐圭璋《唐宋詞簡釋》) ◆一個愁字不能了,故有十四疊字,十四個疊字不能了,故有全首。

    總由生活痛苦,不得不吐而出之,絕非無此生活而憑空想寫作可比也。

    (劉永濟《唐五代兩宋詞簡析》) ◆其《聲聲慢》連用十四疊字,人鹹服其奇隽。

    然一首中三用“怎”字,不免重遝。

    故《詞鹄》譏為終成白璧微瑕。

    (饒宗頤《詞集考》) 慶清朝 禁幄低張,雕欄巧護, 就中獨占殘春。

     客華淡伫,綽約俱見天真。

     待得群花過後, 一番風露曉妝新。

     妖娆态,妒風笑月, 長殢東君。

     東城邊,南陌上, 正日烘池館,競走香輪。

     绮筵散日, 誰人可繼芳塵? 更好明光宮裡, 幾枝先向日邊勻。

     金尊倒,拚了畫燭, 不管黃昏。

     ◎天然淡伫好精神,洗盡嚴妝方見媚。

    (宋柳永《木蘭花》) ◎明光宮,(漢)武帝太初四年秋起,在長樂宮後,南與長樂宮相連屬。

    (《三輔黃圖》。

    此處借指汴京宋宮) ◆此詞上阕詠芍藥,下阕寫郊遊盛況,一片承平氣象。

    考清照生平,建中靖國元年(1101)适趙明誠。

    詞蓋崇甯間作于汴京。

    據孟元老《東京夢華錄》卷之七《清明節》:“都城人出郊……節日亦禁中出車馬……莫非金裝绀幰,錦額珠簾,繡扇雙遮,紗籠前導,士庶阗塞諸門。

    紙馬鋪皆于當街,用紙衮疊成樓閣之狀。

    四野如市,往往就芳樹之下,或園囿之間,羅列杯盤,互相勸酬。

    都城之歌兒舞女,遍滿園亭,抵暮而歸。

    ”下半阕詞境亦如之。

    (徐培均《李清照集箋注》) 念奴嬌 蕭條庭院,又斜風細雨, 重門須閉。

     寵柳嬌花寒食近, 種種惱人天氣。

     險韻詩成,扶頭酒醒, 别是閑滋味。

     征鴻過盡,萬千心事難寄。

     樓上幾日春寒, 簾垂四面,玉闌幹慵倚。

     被冷香消新夢覺, 不許愁人不起。

     清露晨流,新桐初引, 多少遊春意。

     日高煙斂,更看今日晴未? ◎春色惱人遮不得,别愁如瘧避還來。

    (唐羅隐《春日葉秀才曲江》) ◎古人于卯時飲酒稱卯酒,亦名“扶頭酒”。

    ……扶頭原義當為醉頭扶起。

    “扶頭酒”是一複合的名詞。

    宿酲未解,更飲早酒以投之,所用隻是較淡的酒,以此種飲法能發生和解作用,故亦以“扶頭”稱之。

    ……易安此句當亦然。

    又如下錄《聲聲慢》雲雲,隻是三兩杯淡酒而已。

    (俞平伯《唐宋詞選釋》) ◎王恭始與王建武(王忱)甚有情,後遇袁悅之間,遂緻疑隙,然每至興會,故有相思時。

    恭嘗行散至京口射堂,于時清露晨流,新桐初引,恭目之,曰:“王大(王忱)故自濯濯。

    ”(《世說新語·賞譽》) ◆前輩嘗稱易安“綠肥紅瘦”為佳句。

    餘謂此篇“寵柳嬌花”之句,亦甚奇俊,前此未有能道之者。

    (宋黃昇《花庵詞選》) ◆情景兼至,名媛中自是第一。

    (明楊慎批點本《草堂詩馀》) ◆歐陽公詞“草薰風暖搖征辔”,乃用江淹《别賦》“閨中風暖,陌上草薰”之語也。

    蘇公詞:“照野瀰瀰淺浪,橫空暧暧微霄。

    ”乃用陶淵明“山滌馀霭,宇暧微霄”之語也。

    填詞雖于文為末,而非自選詩、樂府來,亦不能入妙。

    李易安詞“清露晨流,新桐初引”,乃全用《世說》語。

    女流有此,在男子亦秦、周之流也。

    (明楊慎《詞品》) ◆真聲也。

    不效颦于漢魏,不學步于盛唐,應情而發,能通于人。

    (明沈際飛《草堂詩馀正集》) ◆“寵柳嬌花”,又是易安奇句。

    後人竊其影,似猶驚目。

    (明沈際飛《草堂詩馀正集》卷四) ◆(“不許愁人不起”句)苦境,亦實境。

    (陸雲龍《詞菁》) ◆心事有萬千,豈征鴻可寄?新夢,不知夢何事?(明吳從先《草堂詩馀隽》) ◆心事托之新夢,言有寄而情無方,玩之自有意味。

    (同上) ◆“清露晨流,新桐初引”用《世說》全句,渾妙。

    嘗論詞貴開宕,不欲沾滞。

    忽悲忽喜,乍近乍遠,斯為妙耳。

    如遊樂詞,須微着愁思,方不癡肥。

    李《春情》詞本閨怨,結雲“多少遊春意”、“更看今日晴未”,忽爾開拓,不但不為題束,并不為本意所苦。

    直如行雲舒卷自如,人不覺耳。

    (清毛先舒《詩辨坻》) ◆李易安“被冷香消新夢覺,不許愁人不起”、“守着窗兒,獨自怎生得黑”,皆用淺俗之語,發清新之思,詞意并工,閨情絕調。

    (清彭孫遹《金粟詞話》) ◆李易安“被冷香消清夢覺,不許愁人不起”,又“于今憔悴,風鬟霜鬓,怕見夜間出去”,楊用修以其尋常言語度入音律,殊為自然。

    但“守着窗兒,獨自怎生得黑”,又“梧桐又兼細雨,到黃昏點點滴滴”,正詞家所謂以易為險,以故為新者,易安先得之矣。

    (清沈雄《古今詞話·詞品》) ◆隻寫心緒落寞,遇寒食更難遣耳。

    陡然而起,便爾深遂。

    至前段雲“重門須閉”,後段雲“不許不起”,一開一合,情各戛戛生新。

    起處雨,結句晴,局法渾成。

    (清黃蘇《蓼園詞選》) ◆世稱易安“綠肥紅瘦”為佳句。

    黃叔旸謂:“寵柳嬌花”,語亦甚奇俊,前此未有能道之者。

    結亦合拍。

    (清陳廷焯《雲韶集》) ◆李易安《百字令》詞用《世說》,亭然以奇,别出機杼。

    (清張德瀛《詞徵》) ◆此首寫心緒之落寞,語淺情深。

    “蕭條”兩句言風雨閉門,“寵柳”兩句言天氣惱人,四句以景起;“險韻”兩句言詩酒消遣,“征鴻”兩句言心事難寄,四句以情承。

    換頭,寫樓高寒重,玉闌懶倚。

    “被冷”兩句言懶起而不得不起,“不許”一句頗婉妙。

    “清露”兩句用《世說》,點明外界春色,抒欲圖自遣之意。

    末兩句宕開,語似興會,意仍傷極。

    蓋春意雖盛,無如人心悲傷,欲遊終懶,天不晴自不能遊,實則即晴亦未必果遊。

    李氏《武陵春》雲“聞說雙溪春尚好,也拟泛輕舟”,亦與此同意。

    其下續雲“隻恐雙溪舴艋舟,載不動許多愁”,亦是打算一遊,而終懶遊也。

    (唐圭璋《唐宋詞簡釋》) 永遇樂 元宵 落日熔金,暮雲合璧, 人在何處? 染柳煙濃,吹梅笛怨, 春意知幾許? 元宵佳節,融和天氣, 次第豈無風雨? 來相召、香車寶馬, 謝他酒朋詩侶。

     中州盛日,閨門多暇, 記得偏重三五。

     鋪翠冠兒,撚金雪柳, 簇帶争濟楚。

     如今憔悴,風鬟霜鬓, 怕見夜間出去。

     不如向、簾兒底下, 聽人笑語。

     ◎落日水熔金,天淡暮煙凝碧。

    (宋廖世美《好事近》) ◎次第,進展之辭,猶雲接着也,轉眼也。

    (張相《詩詞曲語辭彙釋》) ◎見大王愛女牧羊于野,風鬟雨鬓,所不忍視。

    (《太平廣記》四一九載李朝威《柳毅傳》) ◆此詞當作于南渡以後。

    張端義《貴耳集》卷上謂“晚年賦元宵《永遇樂》詞”,甚是。

    (徐培均《李清照集箋注》) ◆易安居士李氏,趙明誠之妻。

    《金石錄》亦筆削其間。

    南渡以來,常懷京洛舊事。

    晚年賦元宵《永遇樂》詞雲:“落日熔金,暮雲合璧”,已自工緻。

    至于“染柳煙輕,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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