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人杜甫 ——代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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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一方面還是勉勵人民參戰。

    由于深入人民生活,并投入實際鬥争,這就使他寫出了《悲陳陶》、《哀江頭》、《春望》、《羌村》、《北征》、《洗兵馬》和“三吏”、“三别”等一系列具有高度的愛國精神的詩篇,并達到了現實主義的高峰。

     公元七五九年七月,杜甫棄官由華州經秦州、同谷,吃盡千辛萬苦,于這年年底到達成都,開始他最後一期“漂泊西南”的生活。

    杜甫的棄官,并不是立意要走向人民,但實際上他從此卻真是走向人民了。

    在漂泊的十一年中,除了幾個月的幕府生活外,他基本上是生活在人民中間的,所以說“晚憩必村墟”、“田父實為鄰”。

    他愛和勞動人民往來,并有着深厚的友誼,這從“野老來看客,河魚不取錢”、“棗熟從人打”、“藥許鄰人”一類詩句也就可以看出。

    愈愛人民也就愈憎厭官僚,所以他曾公開的說:“不愛入州府,畏人嫌我真。

    及乎歸茅宇,鄰舍未曾嗔。

    ”在這漂泊的十一年中,杜甫生活仍然很苦,常常不免要逃難和挨餓受凍。

    前人說杜甫是個“菜肚老人”(宋劉克莊《後村詩話新集》),實際上他往往是連菜也沒得吃,而且也并不始于老年。

    在他逝世不久以前,還因為逃難而挨了五天餓。

    可貴的是他在生活上總是向人民看齊,覺得自己比人民還是好得多。

    但是,不論怎樣苦,也不論漂泊到什麼地方,杜甫都是一刻也不曾忘記國家、人民和政治的。

    比如漂泊夔州時,關于朝廷的消息,他就是問之于地方官的,所謂“朝廷問府主”;有時也問之于過往的使者,所謂“相看多使者,一一問函關”。

    同時,也從不曾忘記或放松他的創作,在漂泊的十一年間,他寫了一千多首詩。

    他說:“他鄉閱遲暮,不敢廢詩篇!”又說:“留滞才難盡,艱危氣益增!”正是詩人忠實的自白。

    《茅屋為秋風所破歌》、《聞官軍收河南河北》、《又呈吳郎》、《遭田父泥飲》、《諸将》、《秋興》、《歲晏行》等都是這期最優秀的作品。

    和前期不同的,是帶有更多的抒情性質,形式也更多樣化。

     杜甫在四川漂泊了八九年,在湖北、湖南漂泊了兩三年,七七○年冬,死在由長沙到嶽陽途中的一條破船上。

    “戰血流依舊,軍聲動至今。

    ”這是他對祖國和人民最後的哀念。

    在人民被奴役的時代,卻要作人民的代言人,詩人的身後蕭條,自不在話下。

    八一三年,僅由他的孫子杜嗣業“收拾乞丐”,才把停在嶽陽的靈柩歸葬偃師。

    詩人的遺體還漂泊了四十三年。

     從以上簡單的叙述,我們已可看出杜甫和人民的關系和他如何接近人民的過程。

    前人說:學杜詩“須是範希文(範仲淹)專志于詩,又是一生困窮乃得”(清吳喬《圍爐詩話》卷四)。

    不是沒有道理的。

     杜甫的思想,淵源于儒家,但由于他的接近人民的生活實踐,對儒家學說也有所突破。

    比如,儒家說:“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善天下。

    ”杜甫卻是不管窮達,都要兼善天下;儒家說:“不在其位,不謀其政。

    ”杜甫卻是不管在位不在位,都要謀其政。

    前人說杜甫的許多五言律詩都可作“奏疏”看,其實何止五律?儒家也談“節用愛民”,“民為貴”,但一面又輕視勞動、輕視勞動人民,杜甫與之相反,他熱愛勞動人民,也歡喜勞動,并甘心為廣大人民的幸福犧牲自己。

    儒家嚴“華夷之辨”,杜甫卻在一定程度上擺脫了這種狹隘思想,他是反對和親的,但并非無條件的反對。

    他說:“似聞贊普更求親,舅甥和好應難棄。

    ”并責備唐王朝:“朝廷忽用哥舒将,殺伐虛悲公主親。

    ”由于時代、階級的限制,他接受了儒家的忠君思想。

    但是杜甫的忠君是和愛國愛民密切結合的,所以蘇轼可以說杜甫“一飯未嘗忘君”,而周紫芝也可以說“少陵有句皆憂國”。

    對此,我們必須作具體分析,把精華與糟粕區别開來。

     二 毛主席說:“無産階級對于過去時代的文學藝術作品,也必須首先檢查它們對待人民的态度如何,在曆史上有無進步意義,而分别采取不同态度。

    ”(《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杜甫的作品具有深刻的思想性,這從以下幾方面都可看出來。

     “窮年憂黎元,歎息腸内熱。

    ”——對人民的無限同情,是杜甫詩歌深刻的思想性的第一個特征。

    他不僅廣泛地反映了人民的痛苦生活,而且大膽地深刻地表達了人民的思想感情和要求。

    在“三吏”、“三别”中,反映出各種類型的人民在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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