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轼詩選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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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沛縣是徐州所轄，故雲“下邑”。
[850]唐時，張建封做過徐泗節度使，李光弼封臨淮郡王。
因為範祖禹來詩以張仆射、李臨淮譽蘇轼，故戲答他：我這兒還出過皇帝呢，小小的節度使、郡王算得什麼！ [851]即前《又送鄭戶曹》詩中“重瞳已成灰”之意。
[852]太守：作者自稱。
老、寒：作者自狀；即下句所說的“儒生酸”。
[853]呂布在徐州被俘，乞降，曹操沒有接受，把他殺了。
事，侍奉。
這裡隐射當時阿附王安石的呂惠卿、曾布。
[854]宿（xiù秀）：星。
古代測量天文，是以星分疆界的。
這裡指郓州和徐州，言鮮于子駿與作者不在一處。
[855]隐幾人：隐士。
語出《莊子·徐無鬼》：“南伯子綦隐幾而坐，仰天而噓。
” [856]步屧（dié蝶）：步指腳步；屧是鞋子；這裡指步履之聲。
[857]千指：百人，泛言其多。
[858]韋郎：唐代名詩人韋應物，其詩清絕，與柳宗元齊名，并稱“韋柳”。
[859]側：傾斜。
[860]殷勤：喻月之多情。
潋滟：形容月容飽滿，月華如水。
[861]窈窕：猶如說苗條，形容月光身輕體小，能穿房入戶。
[862]喁（yányónɡ言颙）：魚口露水面吸氣吐泡。
[863]宋時以南京為留都。
信：真是、誠然、的确。
時蘇轍任南京簽判。
[864]擲：丢掉、放棄。
[865]樾：樹蔭。
[866]荍（qiáo喬）麥：荞麥。
[867]《水調》：即指作者有名的詞——《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不知天上宮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風歸去，唯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轉朱閣，低绮戶，照無眠。
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别時圓？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
但願人長久，千裡共婵娟。
” [868]回頭：一本作“四顧”。
[869]去年重陽，作者曾預料他的友好來共度佳節，來客既為水所阻，主人亦忙于與水鬥争，故雲不可說，即過節的事無從說起的意思。
[870]漚：積水。
千漚，極言其水勢之大。
[871]黃花：菊花。
過重陽節要賞菊喝酒，這裡以“黃花白酒”代表過重陽節。
[872]紅粉：指在座侑酒的歌妓。
[873]這裡是說高刹白霧迷漫，瞧不見。
[874]薄寒中（讀zhònɡ仲）人：是說人中了寒氣。
[875]（yà亞）：齒缺不齊，這裡形容山峰參差。
[876]霅（zhà乍）：水名，即流入太湖的霅溪。
末句實為作者設想之詞。
[877]猿、鳥也留不住，形容“崖崩路絕”的險。
[878]攙：刺、參。
是說喬木刺天、喬木參天。
長：高。
[879]峨峨：山高貌。
兩煙鬟：指大孤山和小孤山。
鬟本是婦女頭發梳結的一種式樣，這裡用來作峰巒的形象。
煙，言其遠看迷濛之狀。
[880]是說江水清，江面平。
[881]賈客：即商人。
[882]小姑：即小孤山；彭郎即澎浪矶，在小孤山對岸。
“孤”與“姑”、“澎浪”與“彭郎”諧音，民間原以山拟人，作者亦用其語，應上“煙鬟”“新妝”，形象地寫出畫中山之美。
[883]王定國：名鞏，大名人。
工詩，他随蘇轼學習文案。
[884]顔長道：名複，魯人。
熙甯中為國子監直講官，因反對王安石，被免職。
馬盼盼、張英英、某卿卿：三人都是徐州的歌妓。
[885]舒煥（堯文）：徐州教授，曾有和詩。
[886]鬥：現在通作陡。
鬥落，突然下落。
跳（讀tiāo挑）波：言其水勢奔流。
[887]這四句用七種形象來寫水的姿态、水的勢頭，是蘇詩中有名的“連喻”。
[888]崄：同險。
[889]這裡用《莊子·秋水》篇：“秋水時至，百川灌河，泾流之大，兩涘渚崖之間，不辨牛馬。
于是焉，河伯欣然自喜，以為天下之美，為盡在已。
” [890]乘化：陶潛《歸去來兮辭》：“聊乘化以歸盡。
”《文選五臣注》：“乘化，謂乘其運會。
”就是一任命運自然變化的意思。
日夜逝：《論語·子罕》記載孔子去川上看水，歎道：“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
” [891]唐宋時新羅，即今朝鮮的一部分。
逾，超過。
逾新羅，言其一念之遠。
[892]晉時索靖有遠見，知天下将亂，指着洛陽宮門的銅駝說：“會見汝在荊棘中。
”（見《晉書·索靖傳》）後來人們用“荊棘銅駝”來比喻世事的變化。
[893]劫：佛家語，義為時日、歲月。
[894]委蛇（tuó陀）：轉曲自得的樣子。
[895]（náo撓）：争論不休、喧嘩、羅嗦。
師：指參寥。
呵：責斥。
[896]晉謝鲲字幼輿，他調戲鄰家高氏女，女投梭折其齒。
這裡用以向王鞏、顔複開玩笑，因為他們挾妓同遊。
[897]胭脂坡：意即“紅塵”，因借指妓坊，故用此豔名。
[898]鮑謝：鮑照、謝靈運，東晉、劉宋時代大詩人。
[899]用古詩“涉江采芙蓉”語意（古詩中的“芙蓉”即荷花）。
隐含“采之欲遺誰？所思在遠道”的意味。
[900]金叵（pǒ笸）羅：酒杯名。
[901]毛群：言其小，意指人生。
卧駝：言其大，意指宇宙。
[902]《詩經·召南·羔羊》：“委蛇委蛇，自公退食”，這裡委蛇指生活上的自得。
退食，下班回家吃飯。
[903]羊何：羊璿之、何長瑜。
他們與荀雍、謝靈運的族弟惠連号稱“四友”，都是謝靈運“共為山澤之遊”的良伴。
這裡作者以謝靈運自況，以羊、何比舒、顔。
謝靈運在當時是遭忌，後來被殺的，作者想到自己的處境，所以一則說“淚下”，再則說“悲吟”。
[904]兵：武器。
[905]骭（ɡàn贛）：腳骭。
[906]《詩經·召南·小星》“抱衾與裯，實命不猶”，是說小官們的辛苦。
[907]（yī醫）：黑色的美石。
[908]流膏迸液：言其遍地都有。
[909]散：一作報。
[910]褰（qiān牽）衣：用手提、撩起長袍子。
[911]炯：光明。
青：青綠色的浮萍。
[912]以上回憶熙甯四年自京赴杭初過此地的情景。
[913]至人：完人，指道德修養達到最高境界的人。
此指僧伽。
《莊子·逍遙遊》：“至人無己，神人無功，聖人無名。
”又：“不失其真，謂之至人。
” [914]僧伽塔是澄觀所建，韓愈《送澄觀》詩說：“僧伽後出淮泗上，……突兀便高三百尺。
借問經營本何人？道人澄觀名籍籍。
”今已換：謂不複是唐的模樣。
[915]甸：田地，疆土。
淮甸，指淮河區域。
[916]元嘉：南北朝時宋文帝年号。
舊事：見詩末作者自注。
[917]摧頹：破壞、殘敗、倒塌。
[918]菰：茭白；蒲：水楊：都是水草。
[919]因風吹菰蒲，誤以為是雨聲。
開門一看，原來沒有雨，隻見滿湖的月色。
[920]人物：是說人和物。
[921]上句說水聲幽咽如蟲鳴。
下句說柳條如蛛絲，月亮如懸在絲端的蜘蛛——寫月将落時的景象。
以上均寫有月無雨。
[922]能：這裡作這麼解。
能須臾，這麼短的時間！ [923]杜甫《偪側行贈畢曜》詩：“曉來急雨春風颠。
”颠風，猶言狂風。
“颠”、“當”、“斷”、“渡”，連用這幾個字音來象聲“鈴語”。
[924]龍骧：大船。
萬斛：形容船容量之大。
[925]有底：有啥、有什麼。
[926]灊（qián錢）：同潛。
灊山道人即僧人參寥。
[927]粥鼓：木魚聲。
[928]将：攜帶。
遣：使得。
這句是說惠表所到，必說佛法。
[929]老宿：老前輩，這裡指惠表及其他老和尚。
[930]楞嚴：即《楞嚴經》，佛家的經典。
[931]盧橘：即枇杷。
[932]垂虹橋：在吳江東門外。
唐時所建。
[933]浮天：形容水多。
[934]難複：難再有。
五人：作者與秦等四人。
[935]這四句作者自謂“非至吳越，不見此景”。
[936]大千：即“大千世界”，佛家語。
[937]卞峰：即卞山。
[938]震澤：即太湖。
[939]是說這裡看到一位避世的漁人：青蒻笠帽覆着白發。
蒻（ruò弱），蒲草。
這裡隐用張志和《漁父》“青蒻笠，綠蓑衣，斜風細雨不須歸”詞意。
[940]逐……沒：随着……不見。
[941]不可名：難于稱說。
[942]孔子曾經說：“君子之德風。
”（見《論語·顔淵》） [943]鱗鱗：形容水的波紋細皺；鴨頭，形容水的顔色青綠。
[944]像是人家都浮在水上。
此句極寫水鄉吳興之所以勝襄陽。
[945]羊叔子，名祜，晉時人，他守襄陽時喜登岘山，死後襄陽百姓就在岘山立廟、豎碑紀念他。
恰巧吳興這兒也有一個岘山，是原名顯山改的，晉吳興太守殷康築亭于此，叫顯亭——後改稱岘山亭，凡在這兒做官有德政的，人們也都為他立碑于亭，略如襄陽岘山故事。
作者現在這裡做官，登臨之際，追懷古人，自覺愧對。
[946]《晉書·羊祜傳》：“祜樂山水，每風景佳，必造岘山。
嘗慨然歎息，顧謂從事中郎鄒湛等曰：‘自有宇宙，便有此山。
由來賢達勝士登此遠望，如我與卿者多矣，皆湮滅無聞，使人悲傷！’……”作者同樣有這悲傷。
[947]《晉書·羊祜傳》：“湛曰：‘公德冠四海，道嗣前哲，令聞令望，必與此山俱傳。
至若湛輩，乃當如公言耳。
’……”作者意輕鄒湛而立志學習羊祜，不過在後一句裡沒有明白地說出。
[948]意謂不要把我當官看待。
[949]作者八月十八日入獄，距作此詩時計一百三十日，這裡說百日是舉其成數。
[950]便旋：猶如說徘徊。
又意同輕捷。
[951]啅（zhuó啄）：這裡作衆口雜鳴解。
啅人，朝着人叫。
[952]竊祿：猶如說屍位素餐。
[953]這一次被捕入獄，主要是文字之累，尤其是詩闖了禍。
舒亶就是這樣摘句構成他的罪狀的：“陛下發錢以本業貧民，則曰‘赢得兒童語音好，一年強半在城中’；陛下明法以課試群吏，則曰‘讀書萬卷不讀律，緻君堯舜知無術’；陛下興水利，則曰‘東海若知明主意，應教斥鹵變桑田’；陛下議鹽禁，則曰‘豈是聞韶解忘味，爾來三月食無鹽’。
其他觸物及事，應口所言，無一不以譏謗為主，小則镂闆，大則刻石。
……” [954]作者聲名，在當時已很高，即使糾彈他的人也承認，但也借此攻擊。
何正臣說他“轼所為文字，傳于人者甚衆”；舒亶說他“傳播中外，自以為能”；李定說他“濫得時名”。
故作者要“此去聲名不厭低”。
[955]用《淮南子》塞翁失馬的寓言故事。
以“歸馬”喻出獄。
塞翁的失馬引了另一匹好馬歸來，緻使他的兒子因騎馬而跌傷；作者隐言出獄是福，焉知不另有後禍？ [956]用唐人陳鴻小說《東城父老傳》：玄宗好鬥雞，長安城中的鬥雞少年賈昌，最得寵榮，封他為“五百小兒長”，天下稱為“神雞童”，當時流傳着這樣的話：“生兒不用識文字，鬥雞走馬勝讀書。
”鬥雞之徒是皇帝的弄臣，士大夫以文字歌功阿世就如同鬥雞小兒以鬥雞取媚邀寵，作者表示所不願為。
此句須與上句連讀：“縱歸馬，不鬥雞”是本旨；卻故意引人看作是“縱他日，不少年”的說法。
[957]陶淵明辭去了彭澤令，家貧無酒。
這句的意思是：為了家貧，不敢休官。
[958]佛經：維摩以法喜（見法生喜）為妻。
這句意謂将與佛法終老。
[959]蘇轍時任著作郎，簽書應天府（今河南商丘）判官，應天府在唐時為睢陽，故稱他“睢陽老從事”。
[960]筠州：今江西高安。
[961]“口忙”語意雙關：指因言事得罪被谪。
兼指下文“魚美”、“筍香”的享受。
[962]黃州在長江北岸，三面環水。
[963]黃州多竹。
[964]逐客：這裡作逐臣解。
員外：定額以外的官員，非本制，像作者這時所任就是。
自唐以來，曆代都有。
置：安插。
[965]水曹郎：隸屬于水部的郎官。
梁時何遜、唐時張籍、宋時孟賓于都做過水部郎，他們都是詩人。
[966]顧恺之、陸探微，均晉代有名的畫家，二人都善繪人物。
[967]崔姓、盧姓，都是北朝——魏、北周——的豪族。
南北朝時，最重門第；一直沿到唐代，仍以崔、盧諸姓為重。
和這些門第的人結親，得花錢，當時叫做“賣婚”。
[968]使君：唐宋時對太守的别稱。
作者曾為官徐州，所以自說是那兒的“舊使君”。
[969]查注引《名勝志》：“朱陳村距蕭縣東南百裡，杏花村與朱陳村相連。
” [970]百舌：鳥名。
這種鳥善于模拟各種鳥的歌唱。
[971]唐、宋時尚以雲母片飾屏、裝窗，雲母反光，老人看着眼花。
[972]王城：指當時的首都汴京——即今開封。
[973]玉仙觀、洪福寺，是當時汴京的名刹。
[974]唐盧仝《歎昨日三首》之二：“天下薄夫苦耽酒，玉川先生也耽酒；薄夫耽酒有錢恣長樂，先生無錢養淡泊；有錢無錢俱可憐，百年驟過如流川。
平生心事消散盡，天上白日悠悠懸。
”這裡作者以玉川先生自況。
[975]此用盧仝《添丁》詩：“春風苦不仁，呼逐馬蹄行人家。
慚愧瘴氣卻憐我，人我憔悴骨中為生涯。
數日不食強之行，何忍索我抱看滿樹花。
……” [976]杜甫《佳人》：“絕代有佳人，幽居在空谷。
”這裡作者以花拟人。
[977]唐玄宗見楊貴妃早酒未醒，應召扶來的醉态，說是“海棠睡未足”。
這裡反用其意。
[978]先生：作者自稱。
[979]這句意思是：莫非是好事之徒把它從西蜀移來？按：西蜀海棠最盛，蜀産香海棠也最名貴，作者的家鄉，有“香海棠國”之稱。
[980]俱：指上文“絕豔”與“衰朽”，亦即海棠和作者自己——都是天涯流落。
[981]言海棠已謝。
[982]木芍藥：牡丹的别名。
[983]殿：結尾、收場。
殿馀春，作春色的殿軍。
[984]種魚：即養魚。
[985]《廣異記》：唐開元末年，太原人武勝之在廣西做官，曾見桂林漓江灘上有雷神駕着雲追逐一條小黃蛇，漁民以石投蛇，蛇化為一柄銅劍。
[986]枉矢：星名，這星座像一條曲箭。
[987]煜煜：火光照耀狀。
[988]神物：指古銅劍。
[989]碧花：指古劍上的銅綠——古器物學上所重視的“鏽片”。
[990]西江：指漓江。
武勝之在桂林所獲得的劍，上有銘文雲：“許旌陽斬蛟第三劍”。
[991]蒯（kuǎi塊上聲）：草繩。
缑（hóu侯）：劍把上的纏物。
言以草繩纏于劍把，沒有什麼金裝玉飾。
《史記·孟嘗君列傳》中馮谖的劍，就是這樣：“馮先生甚貧，猶有一劍耳，又蒯缑。
”铗：劍把。
馮谖做了孟嘗君的食客，他幾次彈铗而歌：“長铗歸來乎，食無魚！”“長铗歸來乎，出無車！”“長铗歸來乎，無以為家！”（并見《史記》、《戰國策》） [992]唐太宗時，繪功臣像于淩煙閣。
[993]玉具：指劍飾琫、璏、璲、之屬。
這裡與“蒯缑”相對。
挂頤，形容劍長，《戰國策》：“大冠若箕，修劍挂頤。
”這兩句意謂淩煙閣上的功臣雖然神氣十足——軀大劍長，而又有劍飾之美，但究竟不是我所羨慕的。
隐用李白《答王十二寒夜獨酌有懷》“嚴陵高揖漢天子，何必長劍挂頤事玉階”詩意。
[994]稍：這裡義同多、漸。
決決：水流動。
[995]青青：形容野草新生。
燒（讀shào紹）：野火。
這句是說新草青青掩蓋了舊的燒痕。
[996]暗用杜牧《清明》詩“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欲斷魂”句意。
回憶“去年今日”自己在“關山路”上的情景。
[997]峥嵘二字，作者慣用。
本是形容山勢的高聳、峻險，這裡當作歲的頂點、寒的深重。
第二首第一句同樣是這二字，但卻當作瘦得露骨的形容。
[998]作者自寫蕭閑之狀。
用藥山惟俨禅師看經“我隻圖遮眼”語意。
[999]韓愈《短燈檠歌》：“長檠八尺空自長，短檠二尺便宜光。
黃簾綠幕朱戶閉，風露氣入秋堂涼。
裁衣寄遠淚眼暗，搔頭頻挑燈移床。
太學儒生東魯客，二十辭家來射策。
夜書細字綴語言，兩目眵昏頭雪白。
此時提攜當案前，看書到曉哪能眠！一朝富貴還自恣，長檠高張照珠翠。
籲嗟世事無不然，牆角君看短檠棄！”作者引用其事，而說“免使”，說“還對”，是自嘲也是自傲。
檠（qínɡ情），燈盞的柱。
這裡概指燈。
[1000]永夜：長夜。
[1001]常見畫家愛以此句作題材，畫燭台上燃着蠟燭，爬着一隻老鼠，或題“殘年”，或題“饑鼠”，都是用蘇轼這句詩意。
[1002]酽（yàn驗）：濃的口語。
[1003]隐示安于此，樂于此。
[1004]這裡“招魂”借喻調他回京。
說“不用”，表示他的倔強。
[1005]玉肌：猶如說玉容。
[1006]詩老：指他的前輩詩人石延年——就是末句作者自注的石曼卿。
格：風格。
在：所在。
[1007]更：豈能。
這句是說：怎麼能從“綠葉”、“青枝”來看梅花？ [1008]此句言兩月來雨多春寒，蕭瑟如秋。
[1009]用杜甫《曲江對雨》“林花著雨燕脂濕”句意。
燕脂（胭脂）雪，形容海棠花紅中透白。
[1010]《莊子·大宗師》：“藏舟于壑，藏山于澤，謂之固矣。
然夜半有力者負之而走，昧者不知也。
”這裡用以喻海棠花謝，像是有力者夜半暗中負去。
[1011]何殊：無異于。
[1012]此句是說見烏銜紙才知道今天是寒食節日。
見，一本作感。
[1013]王注引次公曰：“此二句含蓄，言欲歸朝廷耶？則君門有九重之深；欲返故鄉耶？則墳墓有萬裡之遠：皆以谪居而勢不可也。
” [1014]晉阮籍每走到一條路的盡頭，就感慨地哭起來。
這裡隐言拟學阮籍途窮之哭。
[1015]死灰：在字面上是指上面“烏銜紙”的紙錢灰，實隐用漢韓安國的話，《史記·韓長孺列傳》：“安國坐法抵罪，獄吏田甲辱安國，安國曰：‘死灰獨不複燃乎？’田甲曰：‘燃則溺之！’”作者說“死灰吹不起”，也就是死灰不複燃，以免再被人“溺”。
[1016]無賴：一本作無奈。
[1017]雲夢：江漢之地。
羔兒酒：即羊羔酒。
[1018]快瀉：形容滿傾。
船：船形的酒杯，即羽觞。
藥玉：用一種藥料煮某種石之似玉者來假充古玉，自宋代開始，古董商傳此法，所謂“提油”。
錢塘藥玉船，杭州出品的石質加工仿制古玉杯。
[1019]此句意思是說此時尚非故鄉蠶市的日子。
——蜀中風俗，以人日（舊曆正月初七）作蠶市。
這句懷鄉。
[1020]這句回憶在京情景。
馬行（讀hánɡ航）：是汴京城最熱鬧之處，春節夜市，更是繁華。
[1021]上元：元宵節——舊曆正月十五日。
[1022]《孟子·梁惠王》：“五畝之宅，樹之以桑，五十者可以衣帛矣。
”這時作者年四十八，在黃州又墾殖着東坡之地，覺得漸可作終老的打算。
[1023]九重：指朝廷。
這時朝廷廢史館，作者曾做過史官，所以說“新掃舊巢痕”，反用李商隐《越燕》詩“安巢複舊痕”句意。
[1024]末句隐含期待朝廷複用他的意思。
[1025]懷遠驿：在汴京，嘉祐六年，作者和他的弟弟曾寓此。
[1026]藜羹：形容飲食之差，生活之苦。
[1027]用歐陽修《會飲聖俞家》“須知朱顔不可恃”語。
[1028]凄斷：猶凄絕，凄楚之至。
[1029]此：這時。
這時作者四十八歲，蘇轍四十五歲。
[1030]荦（luò洛）确：大而多的山石。
[1031]沒有出仕的讀書人叫“處士”。
西湖處士，指林逋。
逋字和靖，名詩人，居西湖孤山，他的《山園小梅》詩“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最為人所傳誦。
骨應槁，言其死已久。
[1032]這是作者贊美較過的話，秦觀梅花詩未必超過林逋。
[1033]裙腰：喻山腳、山腰。
[1034]逐客：作者自謂。
[1035]畀昊（bìhào庇皓）：給天、交與上帝。
[1036]渺渺：一本作袅袅。
下一字是“泛”，當以“渺渺”為勝。
崇光：增長着的春光。
[1037]柯邱：即作者《志林》中所記“黃州定惠院東小山”。
見前《寓居定惠院之東，雜花滿山，有海棠一株，土人不知貴也》。
[1038]卯酒：卯時（早上五點正至七點正）酒，早酒。
徑醉：硬是醉了，一直醉了。
[1039]亭午：正午。
[1040]藂：通叢。
作者《志林》中說：“山上多老枳木，花白而圓，色香皆不凡。
” [1041]作者畫枳，“千蛟舞”是形容老枳發枝的姿态。
[1042]這裡用崔護“人面桃花”故事。
見前《留别釋迦院牡丹呈趙倅》詩中注。
[1043]束缊（yùn運）：火把。
這裡作打起火把解。
[1044]娅姹（yàchà亞岔）：少女。
[1045]遂：達到志願。
[1046]《詩經·小雅·青蠅》：“豈弟君子，神所勞矣。
”豈弟（讀kǎitì恺悌），樂也。
[1047]（jī擊）：馬絡頭。
[1048]言皇上還給他官做。
《禮記·檀弓下》：“敝帷不棄，為埋馬也。
”帏與帷可通用。
[1049]佛家說不三宿桑下，以免發生愛戀。
這裡指對黃州有了感情。
[1050]唐牛僧孺《贈汝州劉中丞》（一作《席上贈劉夢得》）詩：“休論世上升沉事，且鬥樽前見（現）在身。
”此用其意，恰貼将赴汝州。
[1051]這句是說還吃着黃州的飯。
《韻語陽秋》：“長腰米，楚人語也。
” [1052]瘿（yǐnɡ影）：大頸病。
汝州飲水中缺少碘質，所以當地人多有這病。
作者遐想到汝難免不罹此，所以這樣說。
[1053]投老：猶如說到老。
王文诰雲：“神宗手诏有‘人才實難，不忍終棄’之語，此句之本意也。
” [1054]紀昀說：“來時作将來解；非字作非議解。
”按：來時，重來的時候。
非，改變的意思。
[1055]幽人：作者自謂。
吳王岘：在武昌西山下，三國時孫權在此鑿道，因而得名。
岘，小而險峻的山。
[1056]杜甫《秦州雜詩二十首》：“鼓角緣邊郡，川原欲夜時。
”“萬方聲一概，吾道竟何之。
”誰言，在這裡是何言、怎麼說——表示不同意。
[1057]一葉：形容小舟。
溯江：言沿江而上。
[1058]别本作“遠近看山總不同”。
[1059]崔嵬：高山。
[1060]五老：五老峰，在廬山東，因為山峰像五個老人而得名。
[1061]谪仙：借指李常。
寄語：傳話。
這裡是說麻煩五老向李常傳句話。
[1062]杜甫《寄懷李白》詩“匡山讀書處，頭白好歸來”，是對李白說的。
這裡因李公擇的讀書處而使用了這個典故。
康山，即匡山，廬山原名“匡廬”，在宋代，為了避太祖趙匡胤的“匡”字諱而改稱“康”。
李白讀書處，實為四川江油之匡山。
[1063]形容兩道瀑布。
[1064]谼（hónɡ洪）：大壑。
[1065]琴高生：《列仙傳》中所記載的趙人得道仙去者，後一度乘赤鯉複現于人間。
（hún渾）：鯉魚。
宋代稱供放生用的紅鯉魚為赤公。
[1066]芙蕖：荷花。
《莊子·讓王》篇：“舜以天下讓其友北人無擇，……（無擇）因自投于清泠之淵。
”作者有出世的思想，前者明說“願随琴高生”，這裡隐謂願學無擇。
[1067]太山：即泰山。
這裡說年久水溜穿石。
[1068]這裡三峽指蜀江的三峽。
出……右，在……上的意思。
蘇轍《廬山栖賢堂記》：“（栖賢）谷中多大石，岌嶪相倚，水行石間，其聲如雷霆，又如千乘車，行者震掉，不能自持，雖三峽之險，不過也。
故其橋曰‘三峽’。
” [1069]長輸：源源不斷地流入。
[1070]洞（讀hònɡtónɡ讧同）：水勢洶湧。
金石奏：形容其有金石之樂音。
[1071]彀（ɡòu夠）：張弓。
這裡以月如弓形容“彎彎飛橋”。
[1072]漱（葉韻應讀sòu嗽）：這裡借晉人孫楚“枕流漱石”語，當作枕的意思用。
[1073]一抹：即一抹而過。
跑馬看山，極言其快。
又“快馬輕衫”作為“溪上青山”的一點點綴，也就是說：在“溪上青山”的畫面上，再塗抹上一筆“快馬輕衫”的人物。
[1074]橫道：橫在道上，猶如說當路。
[1075]鞵：同鞋。
芒鞋：草履。
[1076]薦：草席。
[1077]開阖：形容螢光明滅。
[1078]芒角出：生光芒、露鋒芒。
[1079]渺渺：這裡當遠遠地解。
陂（pí皮）：山旁。
這裡荒陂指王安石的居處——半山。
[1080]王安石約作者也來金陵居住，彼此結鄰終老。
[1081]滹（hū呼）沱：即滹沱河，在河北省西部。
[1082]公孫：東漢初功臣馮異的字。
[1083]劉秀字文叔，東漢開國的皇帝，即光武帝。
以上四句引用一個豆粥的故事：劉秀初起兵時，有一次到了滹沱河下遊饒陽蕪蒌亭，天冷，無食，得到馮異送上豆粥，才“饑寒俱解”。
第二天，到南宮，遇大風雨，“光武引車入道旁空舍，異抱薪，鄧禹爇火，光武對竈燎衣。
異複進麥飯。
”（見《後漢書·馮異傳》）。
所以第三句那樣說。
[1084]金谷園：晉代洛陽的名園，是石崇的别墅。
[1085]萍：這裡同蘋，即蒿子；虀（jī雞）：韭菜。
[1086]咄嗟而辦：一經呼喚，立刻辦到。
石崇，字季倫。
晉時大豪門之一。
他和另一豪門王恺比闊鬥富，石家的豆粥做得又快又好，冬天還有蒿子、韭菜吃，為王家所不能及。
其中有法，秘不告人。
後來王恺買通了石崇的傭人，才知道豆子是久煮才熟的，其所以快，是磨成粉末預先煮熟，客來以滾開的白粥澆對；蒿、韭也不是金谷園的草木獨春，而是以幹韭根搗細，雜以麥苗充代罷了。
以上四句，又另是一個豆粥的故事。
[1087]這兩句總結上面兩事：“幹戈”句說劉秀；“聲色”句說石崇。
[1088]用杜甫《陪鄭廣文遊何将軍山林十首》“盡拈書籍賣，來問爾東家”句意。
[1089]木棉産于兩廣，在宋時，開始有人用它來絮袍子，以代皮裘。
穿著這種服飾的多半是商人，當時士大夫以為“俗”。
作者卻穿上了。
[1090]曹操《短歌行》詩：“月明星稀，烏鵲南飛，繞樹三匝，無枝可依。
”此用其意。
隐喻自己前得罪入獄事，現在還驚魂未定，無枝可依。
以下三句，亦隐喻飄泊，喻宦海風波，人生如夢。
後四句才說到蔣之奇。
[1091]瓊林苑：皇帝賜宴進士們的地方。
[1092]罨（yǎn掩）畫溪：是陽羨“三湖九溪”之一。
[1093]《論語·微子》：“止子路宿，殺雞、為黍而食之。
”是記一隐者招待子路的事。
後人因以雞黍饷客為真摯的表示。
這裡雞黍約，指将來歸田後的接待。
[1094]玉堂署是翰林學士們辦公的地方。
金銮殿是皇帝上朝問政的地方。
漢制：金銮殿旁有金銮坡，是侍從之臣站班的地方。
翰林學士是所謂“文學侍從之臣”，照班固《兩都賦》的說法，是“語言侍從之臣”：“若司馬相如、吾邱壽王、東方朔、枚乘、王褒、劉向之屬，朝夕論思，日月獻納。
”這句意思是：朝廷正需要你。
[1095]《莊子·齊物論》：“形固可使如槁木。
”槁木，枯木。
是說人如槁木，忘記自己的存在，才能與雁共處，體驗雁的生活，畫出雁的神态。
[1096]璀璀：玉光，這裡形容雪的光潔。
[1097]弋人：獵鳥者。
[1098]指苕溪、霅溪。
[1099]隐幾：不出仕。
[1100]公子：指蕭淵。
[1101]匕：羹匙。
箸：筷子。
[1102]蕭淵的父親蕭貫之，築挂冠亭于此。
[1103]《古詩十九首》其一：“胡馬依北風，越鳥巢南枝”，喻不忘故鄉。
此用其意。
[1104]《考工記》上說，淮南的橘，過了淮北就變為枳。
[1105]張旭、懷素，均唐代大書家。
張旭稱“張颠”，懷素好飲酒，所以這裡稱曰“颠張醉素”。
張旭頹發，懷素是和尚，故戲呼為“兩秃翁”。
[1106]言魏锺繇、晉王羲之的書法，遠非唐人張、素輩所能到。
[1107]這兩句力贊王羲之的書法，如同名門閨秀——蘇轼首先想到的是王羲之的兒媳謝道韫，她是“神情散朗，故有林下風氣”的夫人（語出《世說新語》）。
亦即《書後品》說王羲之的“草行雜體，如清風出袖，明月入懷”之謂。
[1108]這句用梁武帝評王羲之書法“如龍跳天門”語。
[1109]《書評》說張旭草書：“如驚蛇入草，飛鳥出林。
”這裡說“一掃空”，意謂王書簡直可以把它們掃蕩一空。
[1110]忩忩：即怱怱、匆匆。
不忩忩，是說不忙、有暇。
末二句颠倒讀，其意自明。
此帖大概是殘本，故作者拟“續”。
[1111]“寒”，是作者對孟郊詩境的定評。
這句說林逋詩與孟郊詩有相似處而又不同。
[1112]李建中，宋書家，他曾官西台禦史。
“差少肉”，是說林逋書法很像李建中，但比較瘦硬。
[1113]一本詩末有作者自注：“湖上有水仙王廟。
” [1114]時作者買地于常州，故雲。
[1115]剩：作多字解。
蜀岡：在揚州城西北，綿亘四十裡，上有蜀井，相傳地脈通蜀。
井在揚州，唐陸羽評為“天下笫五泉”。
[1116]井名蜀井，故稱“鄉味”。
[1117]雞蘇、莺粟：均藥用植物，可以用作飲料。
[1118]大有：大熟、豐收。
[1119]據作者辯詩劄子：“是歲三月六日，聞先帝遺诏，舉哀挂服了當，迤逦往常州。
至五月初，因往揚州竹西寺，見百姓父老十數人道旁語笑，一人以手加額雲：‘見說好個少年官家。
’（宋時老百姓稱皇帝為官家，這裡指剛即位的哲宗。
）臣實喜聞百姓讴歌吾君之子，出于至誠。
又是時臣初得請歸耕常州，蓋将老焉。
而淮浙間所在豐熟，因作詩雲……”據蘇轍作子瞻墓志：“公至揚州，常州人為公買田，書至，公喜，作詩有聞好語之句。
” [1120]舊矣：猶如說久矣。
[1121]廣德王：即俗所稱東海龍王。
[1122]屈原《九歌》之一《河伯》雲：“魚鱗屋兮龍堂，紫貝阙兮珠宮。
”貝阙、珠宮，想象中的水神所居。
[1123]神功：一作神工，意同。
[1124]異事：指序中所說的海市是出現于春夏天，而這次竟出現于歲暮。
登州父老，從沒見過這樣的事，故雲“驚倒”。
[1125]信哉：一作信我。
[1126]韓愈被貶為潮州刺史，後召還。
[1127]韓愈北歸途中，曾遊衡山，看到了“紫蓋連延接天柱，石廪騰擲堆祝融”。
紫蓋、天柱、石廪、祝融，均峰名，衡山有七十二峰，終年常在雲裡霧裡，不易看到。
[1128]傳說要是聖賢來遊，衡山上的雲霧才開。
韓愈說“我來正逢秋雨節，陰氣晦昧無清風。
潛心默禱若有應，豈非正直能感通！”（以上均見韓詩《谒衡嶽廟，遂宿嶽寺，題門樓》） [1129]作者以為哪裡是韓愈感動神靈，不過是造物者憐他老蠢，讓他看見紫蓋、天柱、石廪、祝融諸峰罷了。
作者是以此自喻：說海神憐他老蠢，讓他看一次海市。
龍鐘，笨大、潦倒；一般用指老蠢。
[1130]青銅：指青銅鏡。
這句是說隻看見碧海無波，像磨得很光亮的青銅鏡面一樣。
寫海市已不見，幻景一無所有。
按：作者是否真見到海市？無可考。
但此詩是好詩，姑妄聽之。
[1131]河豚：魚名。
春江水發，河豚魚例向上遊——漁人謂之“搶上水”。
[1132]朔漠：泛指北方沙漠地帶。
[1133]這一聯是從杜甫《水檻遣心二首》中的名句“細雨魚兒出，微風燕子斜”翻出。
[1134]白居易《新秋早起》句“銅瓶水冷齒先知”，寫瓶中水，着重“冷”；這句取其意，寫井水，着重“好”；前面《惠崇春江晚景二首》之一“春江水暖鴨先知”，則似取白詩的句法，寫江水，着重在“暖”。
[1135]不上眉：不會使人皺眉頭，極言茶甘滑、不苦澀。
一解，是無上（最甘）的眉茶。
後說較勝。
[1136]鞚：馬勒，這裡作控制、駕禦解。
唐玄宗有良馬，叫玉花骢。
[1137]驚燕：極寫馬上佳人的身段輕盈。
飛龍：形容馬的奔馳和它昂揚矯健的姿态。
[1138]漢時長安有明光殿，這裡借以指唐宮。
“金鞭争道”事指楊家與廣平公主争西市門，楊家的豪奴居然敢揮鞭驚吓公主落馬。
[1139]羯（jié節）鼓：古樂器，兩面蒙皮（公羊皮制），腰部細。
唐玄宗最擅此樂，嘗自擊鼓，指揮樂隊。
傳說他打《春光好》一曲，時值二月，正殿前杏開柳發，就附會是羯鼓催開的了。
[1140]玉奴：楊妃的小名；花奴：汝陽王李琎的小名。
楊妃善彈琵琶；李琎也是打羯鼓的好手。
[1141]楊貴妃的姊妹當時最得寵，三姨封虢國夫人，八姨封秦國夫人。
馮應榴曰：“餘初疑先生詩詠虢國而作八姨似誤，……而子由有《秦虢夫人走馬圖二絕》，先生所詠，或即此圖。
鄭刊施注，亦稱秦虢圖。
則詩中八姨本指秦國，并非誤用。
恐題中脫去秦國字，詩中脫去虢國二句耳。
觀前後皆四句一轉韻，惟‘宮中……’雲雲止二句一轉韻，可悟刊集者有脫落也。
” [1142]用杜甫《麗人行》“黃門飛鞚不動塵”句意。
[1143]此用杜甫《哀江頭》“明眸皓齒今何在”句。
[1144]吳公台、雷塘：均在揚州，為隋炀帝先後葬地，這裡用以指身死國亡的隋炀帝。
[1145]張麗華：是陳後主的寵後。
隋滅陳，陳後主、張麗華夫婦都作了隋将韓擒虎的俘虜。
這裡用杜牧《台城曲二首》“門外韓擒虎，樓頭張麗華”詩意，謂隋炀帝也曾笑陳後主、張麗華一味遊樂，不知隋兵已臨門外；也就是隐喻唐玄宗、楊貴妃、虢國夫人、秦國夫人們，不僅蹈了陳後主、張麗華的覆轍，又步着隋炀帝的後塵。
[1146]劍閣之外，池陽之南，均指蜀地。
[1147]尊：同樽。
若下：村名，在吳興，産酒最有名，這裡以“若下”作酒的代名。
[1148]曹操初起時，其志不大，不過希望封侯，做征西将軍，死了之後，墓碑題“征西将軍曹侯之墓”罷了。
這句的意思是說何必要身後名。
[1149]烏衣巷：在南京，是東晉時王、謝大士族的宅第所在。
由于時移世換，到了唐代，已經是“朱雀橋邊野草花，烏衣巷口夕陽斜。
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劉禹錫《烏衣巷》詩）了。
這裡作者說它“煙草萋迷”，隐言王安石勢去人亡，門庭衰落。
[1150]一本作“蓬蒿親手為君開”，系據石刻本。
[1151]兩句都是寫松：龍蛇，形容枝幹盤曲；風雨，想象中的松濤。
“活”字石刻本作“舞”。
[1152]周代召伯下鄉，憩息過一棵棠樹下，以後這棵樹便被當地人民加意保存、愛護，因為他們永遠紀念着他們的召伯。
《詩經》中有《甘棠》篇：“蔽芾甘棠，勿翦勿伐，召伯所茇。
”作者引用這個故事，說青松當和甘棠一樣受到人民的保護。
因為預想到賈讷要去那裡，所以這樣稱譽他。
[1153]蘇洵《老翁井銘》：“往歲十年，山空月明，常有老人蒼顔白發，偃息于泉上。
” [1154]黃氏家鄉江西甯州（今修水）雙井産“草茶”有名。
[1155]汝陰：即汝州，六一居士（歐陽修）晚年退居于此。
新書：指《歸田錄》（參看詩末作者自注）。
[1156]宋時用“團茶”，即現在的茶餅、茶磚之類。
這種團茶，用時要碾細，就是“磨”。
這句是說磨好了，親手烹。
[1157]雪湯：雪水。
講究喝茶，要用預先儲備的雪水。
玑珠：喻水初沸時的小泡沫，烹茶的術語所謂“蟹眼”。
講究喝茶，要候着水小沸即可，大滾大開就要不得了。
[1158]瘠：瘦。
腴：肥。
[1159]漢司馬相如有消渴疾——據醫家說即糖尿病。
這裡“病渴”卻是照字面解。
[1160]因茶好而想到産茶的東南去。
[1161]皇帝賜的官釀酒，壇子上有黃封。
[1162]舊友：指杜介。
赪尾魚：紅鯉魚；舊俗新春，以之象征吉慶。
[1163]負：曝。
[1164]：即歡字。
漢、魏文學作品中常有剖魚得書信的描寫。
古詩《飲馬長城窟行》：“客從遠方來，遺我雙鯉魚。
呼兒剖鯉魚，中有尺素書。
”這裡寫小孩子看見大人剖魚，就高興起來，想發現書信。
古人的書信是用一尺長的帛寫的。
[1165]《莊子·齊物論》：“南郭子綦隐機而坐，仰天而噓，嗒然似喪其偶。
”嗒然，
[850]唐時，張建封做過徐泗節度使，李光弼封臨淮郡王。
因為範祖禹來詩以張仆射、李臨淮譽蘇轼，故戲答他：我這兒還出過皇帝呢，小小的節度使、郡王算得什麼！ [851]即前《又送鄭戶曹》詩中“重瞳已成灰”之意。
[852]太守：作者自稱。
老、寒：作者自狀；即下句所說的“儒生酸”。
[853]呂布在徐州被俘，乞降，曹操沒有接受，把他殺了。
事，侍奉。
這裡隐射當時阿附王安石的呂惠卿、曾布。
[854]宿（xiù秀）：星。
古代測量天文，是以星分疆界的。
這裡指郓州和徐州，言鮮于子駿與作者不在一處。
[855]隐幾人：隐士。
語出《莊子·徐無鬼》：“南伯子綦隐幾而坐，仰天而噓。
” [856]步屧（dié蝶）：步指腳步；屧是鞋子；這裡指步履之聲。
[857]千指：百人，泛言其多。
[858]韋郎：唐代名詩人韋應物，其詩清絕，與柳宗元齊名，并稱“韋柳”。
[859]側：傾斜。
[860]殷勤：喻月之多情。
潋滟：形容月容飽滿，月華如水。
[861]窈窕：猶如說苗條，形容月光身輕體小，能穿房入戶。
[862]喁（yányónɡ言颙）：魚口露水面吸氣吐泡。
[863]宋時以南京為留都。
信：真是、誠然、的确。
時蘇轍任南京簽判。
[864]擲：丢掉、放棄。
[865]樾：樹蔭。
[866]荍（qiáo喬）麥：荞麥。
[867]《水調》：即指作者有名的詞——《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不知天上宮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風歸去，唯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轉朱閣，低绮戶，照無眠。
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别時圓？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
但願人長久，千裡共婵娟。
” [868]回頭：一本作“四顧”。
[869]去年重陽，作者曾預料他的友好來共度佳節，來客既為水所阻，主人亦忙于與水鬥争，故雲不可說，即過節的事無從說起的意思。
[870]漚：積水。
千漚，極言其水勢之大。
[871]黃花：菊花。
過重陽節要賞菊喝酒，這裡以“黃花白酒”代表過重陽節。
[872]紅粉：指在座侑酒的歌妓。
[873]這裡是說高刹白霧迷漫，瞧不見。
[874]薄寒中（讀zhònɡ仲）人：是說人中了寒氣。
[875]（yà亞）：齒缺不齊，這裡形容山峰參差。
[876]霅（zhà乍）：水名，即流入太湖的霅溪。
末句實為作者設想之詞。
[877]猿、鳥也留不住，形容“崖崩路絕”的險。
[878]攙：刺、參。
是說喬木刺天、喬木參天。
長：高。
[879]峨峨：山高貌。
兩煙鬟：指大孤山和小孤山。
鬟本是婦女頭發梳結的一種式樣，這裡用來作峰巒的形象。
煙，言其遠看迷濛之狀。
[880]是說江水清，江面平。
[881]賈客：即商人。
[882]小姑：即小孤山；彭郎即澎浪矶，在小孤山對岸。
“孤”與“姑”、“澎浪”與“彭郎”諧音，民間原以山拟人，作者亦用其語，應上“煙鬟”“新妝”，形象地寫出畫中山之美。
[883]王定國：名鞏，大名人。
工詩，他随蘇轼學習文案。
[884]顔長道：名複，魯人。
熙甯中為國子監直講官，因反對王安石，被免職。
馬盼盼、張英英、某卿卿：三人都是徐州的歌妓。
[885]舒煥（堯文）：徐州教授，曾有和詩。
[886]鬥：現在通作陡。
鬥落，突然下落。
跳（讀tiāo挑）波：言其水勢奔流。
[887]這四句用七種形象來寫水的姿态、水的勢頭，是蘇詩中有名的“連喻”。
[888]崄：同險。
[889]這裡用《莊子·秋水》篇：“秋水時至，百川灌河，泾流之大，兩涘渚崖之間，不辨牛馬。
于是焉，河伯欣然自喜，以為天下之美，為盡在已。
” [890]乘化：陶潛《歸去來兮辭》：“聊乘化以歸盡。
”《文選五臣注》：“乘化，謂乘其運會。
”就是一任命運自然變化的意思。
日夜逝：《論語·子罕》記載孔子去川上看水，歎道：“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
” [891]唐宋時新羅，即今朝鮮的一部分。
逾，超過。
逾新羅，言其一念之遠。
[892]晉時索靖有遠見，知天下将亂，指着洛陽宮門的銅駝說：“會見汝在荊棘中。
”（見《晉書·索靖傳》）後來人們用“荊棘銅駝”來比喻世事的變化。
[893]劫：佛家語，義為時日、歲月。
[894]委蛇（tuó陀）：轉曲自得的樣子。
[895]（náo撓）：争論不休、喧嘩、羅嗦。
師：指參寥。
呵：責斥。
[896]晉謝鲲字幼輿，他調戲鄰家高氏女，女投梭折其齒。
這裡用以向王鞏、顔複開玩笑，因為他們挾妓同遊。
[897]胭脂坡：意即“紅塵”，因借指妓坊，故用此豔名。
[898]鮑謝：鮑照、謝靈運，東晉、劉宋時代大詩人。
[899]用古詩“涉江采芙蓉”語意（古詩中的“芙蓉”即荷花）。
隐含“采之欲遺誰？所思在遠道”的意味。
[900]金叵（pǒ笸）羅：酒杯名。
[901]毛群：言其小，意指人生。
卧駝：言其大，意指宇宙。
[902]《詩經·召南·羔羊》：“委蛇委蛇，自公退食”，這裡委蛇指生活上的自得。
退食，下班回家吃飯。
[903]羊何：羊璿之、何長瑜。
他們與荀雍、謝靈運的族弟惠連号稱“四友”，都是謝靈運“共為山澤之遊”的良伴。
這裡作者以謝靈運自況，以羊、何比舒、顔。
謝靈運在當時是遭忌，後來被殺的，作者想到自己的處境，所以一則說“淚下”，再則說“悲吟”。
[904]兵：武器。
[905]骭（ɡàn贛）：腳骭。
[906]《詩經·召南·小星》“抱衾與裯，實命不猶”，是說小官們的辛苦。
[907]（yī醫）：黑色的美石。
[908]流膏迸液：言其遍地都有。
[909]散：一作報。
[910]褰（qiān牽）衣：用手提、撩起長袍子。
[911]炯：光明。
青：青綠色的浮萍。
[912]以上回憶熙甯四年自京赴杭初過此地的情景。
[913]至人：完人，指道德修養達到最高境界的人。
此指僧伽。
《莊子·逍遙遊》：“至人無己，神人無功，聖人無名。
”又：“不失其真，謂之至人。
” [914]僧伽塔是澄觀所建，韓愈《送澄觀》詩說：“僧伽後出淮泗上，……突兀便高三百尺。
借問經營本何人？道人澄觀名籍籍。
”今已換：謂不複是唐的模樣。
[915]甸：田地，疆土。
淮甸，指淮河區域。
[916]元嘉：南北朝時宋文帝年号。
舊事：見詩末作者自注。
[917]摧頹：破壞、殘敗、倒塌。
[918]菰：茭白；蒲：水楊：都是水草。
[919]因風吹菰蒲，誤以為是雨聲。
開門一看，原來沒有雨，隻見滿湖的月色。
[920]人物：是說人和物。
[921]上句說水聲幽咽如蟲鳴。
下句說柳條如蛛絲，月亮如懸在絲端的蜘蛛——寫月将落時的景象。
以上均寫有月無雨。
[922]能：這裡作這麼解。
能須臾，這麼短的時間！ [923]杜甫《偪側行贈畢曜》詩：“曉來急雨春風颠。
”颠風，猶言狂風。
“颠”、“當”、“斷”、“渡”，連用這幾個字音來象聲“鈴語”。
[924]龍骧：大船。
萬斛：形容船容量之大。
[925]有底：有啥、有什麼。
[926]灊（qián錢）：同潛。
灊山道人即僧人參寥。
[927]粥鼓：木魚聲。
[928]将：攜帶。
遣：使得。
這句是說惠表所到，必說佛法。
[929]老宿：老前輩，這裡指惠表及其他老和尚。
[930]楞嚴：即《楞嚴經》，佛家的經典。
[931]盧橘：即枇杷。
[932]垂虹橋：在吳江東門外。
唐時所建。
[933]浮天：形容水多。
[934]難複：難再有。
五人：作者與秦等四人。
[935]這四句作者自謂“非至吳越，不見此景”。
[936]大千：即“大千世界”，佛家語。
[937]卞峰：即卞山。
[938]震澤：即太湖。
[939]是說這裡看到一位避世的漁人：青蒻笠帽覆着白發。
蒻（ruò弱），蒲草。
這裡隐用張志和《漁父》“青蒻笠，綠蓑衣，斜風細雨不須歸”詞意。
[940]逐……沒：随着……不見。
[941]不可名：難于稱說。
[942]孔子曾經說：“君子之德風。
”（見《論語·顔淵》） [943]鱗鱗：形容水的波紋細皺；鴨頭，形容水的顔色青綠。
[944]像是人家都浮在水上。
此句極寫水鄉吳興之所以勝襄陽。
[945]羊叔子，名祜，晉時人，他守襄陽時喜登岘山，死後襄陽百姓就在岘山立廟、豎碑紀念他。
恰巧吳興這兒也有一個岘山，是原名顯山改的，晉吳興太守殷康築亭于此，叫顯亭——後改稱岘山亭，凡在這兒做官有德政的，人們也都為他立碑于亭，略如襄陽岘山故事。
作者現在這裡做官，登臨之際，追懷古人，自覺愧對。
[946]《晉書·羊祜傳》：“祜樂山水，每風景佳，必造岘山。
嘗慨然歎息，顧謂從事中郎鄒湛等曰：‘自有宇宙，便有此山。
由來賢達勝士登此遠望，如我與卿者多矣，皆湮滅無聞，使人悲傷！’……”作者同樣有這悲傷。
[947]《晉書·羊祜傳》：“湛曰：‘公德冠四海，道嗣前哲，令聞令望，必與此山俱傳。
至若湛輩，乃當如公言耳。
’……”作者意輕鄒湛而立志學習羊祜，不過在後一句裡沒有明白地說出。
[948]意謂不要把我當官看待。
[949]作者八月十八日入獄，距作此詩時計一百三十日，這裡說百日是舉其成數。
[950]便旋：猶如說徘徊。
又意同輕捷。
[951]啅（zhuó啄）：這裡作衆口雜鳴解。
啅人，朝着人叫。
[952]竊祿：猶如說屍位素餐。
[953]這一次被捕入獄，主要是文字之累，尤其是詩闖了禍。
舒亶就是這樣摘句構成他的罪狀的：“陛下發錢以本業貧民，則曰‘赢得兒童語音好，一年強半在城中’；陛下明法以課試群吏，則曰‘讀書萬卷不讀律，緻君堯舜知無術’；陛下興水利，則曰‘東海若知明主意，應教斥鹵變桑田’；陛下議鹽禁，則曰‘豈是聞韶解忘味，爾來三月食無鹽’。
其他觸物及事，應口所言，無一不以譏謗為主，小則镂闆，大則刻石。
……” [954]作者聲名，在當時已很高，即使糾彈他的人也承認，但也借此攻擊。
何正臣說他“轼所為文字，傳于人者甚衆”；舒亶說他“傳播中外，自以為能”；李定說他“濫得時名”。
故作者要“此去聲名不厭低”。
[955]用《淮南子》塞翁失馬的寓言故事。
以“歸馬”喻出獄。
塞翁的失馬引了另一匹好馬歸來，緻使他的兒子因騎馬而跌傷；作者隐言出獄是福，焉知不另有後禍？ [956]用唐人陳鴻小說《東城父老傳》：玄宗好鬥雞，長安城中的鬥雞少年賈昌，最得寵榮，封他為“五百小兒長”，天下稱為“神雞童”，當時流傳着這樣的話：“生兒不用識文字，鬥雞走馬勝讀書。
”鬥雞之徒是皇帝的弄臣，士大夫以文字歌功阿世就如同鬥雞小兒以鬥雞取媚邀寵，作者表示所不願為。
此句須與上句連讀：“縱歸馬，不鬥雞”是本旨；卻故意引人看作是“縱他日，不少年”的說法。
[957]陶淵明辭去了彭澤令，家貧無酒。
這句的意思是：為了家貧，不敢休官。
[958]佛經：維摩以法喜（見法生喜）為妻。
這句意謂将與佛法終老。
[959]蘇轍時任著作郎，簽書應天府（今河南商丘）判官，應天府在唐時為睢陽，故稱他“睢陽老從事”。
[960]筠州：今江西高安。
[961]“口忙”語意雙關：指因言事得罪被谪。
兼指下文“魚美”、“筍香”的享受。
[962]黃州在長江北岸，三面環水。
[963]黃州多竹。
[964]逐客：這裡作逐臣解。
員外：定額以外的官員，非本制，像作者這時所任就是。
自唐以來，曆代都有。
置：安插。
[965]水曹郎：隸屬于水部的郎官。
梁時何遜、唐時張籍、宋時孟賓于都做過水部郎，他們都是詩人。
[966]顧恺之、陸探微，均晉代有名的畫家，二人都善繪人物。
[967]崔姓、盧姓，都是北朝——魏、北周——的豪族。
南北朝時，最重門第；一直沿到唐代，仍以崔、盧諸姓為重。
和這些門第的人結親，得花錢，當時叫做“賣婚”。
[968]使君：唐宋時對太守的别稱。
作者曾為官徐州，所以自說是那兒的“舊使君”。
[969]查注引《名勝志》：“朱陳村距蕭縣東南百裡，杏花村與朱陳村相連。
” [970]百舌：鳥名。
這種鳥善于模拟各種鳥的歌唱。
[971]唐、宋時尚以雲母片飾屏、裝窗，雲母反光，老人看着眼花。
[972]王城：指當時的首都汴京——即今開封。
[973]玉仙觀、洪福寺，是當時汴京的名刹。
[974]唐盧仝《歎昨日三首》之二：“天下薄夫苦耽酒，玉川先生也耽酒；薄夫耽酒有錢恣長樂，先生無錢養淡泊；有錢無錢俱可憐，百年驟過如流川。
平生心事消散盡，天上白日悠悠懸。
”這裡作者以玉川先生自況。
[975]此用盧仝《添丁》詩：“春風苦不仁，呼逐馬蹄行人家。
慚愧瘴氣卻憐我，人我憔悴骨中為生涯。
數日不食強之行，何忍索我抱看滿樹花。
……” [976]杜甫《佳人》：“絕代有佳人，幽居在空谷。
”這裡作者以花拟人。
[977]唐玄宗見楊貴妃早酒未醒，應召扶來的醉态，說是“海棠睡未足”。
這裡反用其意。
[978]先生：作者自稱。
[979]這句意思是：莫非是好事之徒把它從西蜀移來？按：西蜀海棠最盛，蜀産香海棠也最名貴，作者的家鄉，有“香海棠國”之稱。
[980]俱：指上文“絕豔”與“衰朽”，亦即海棠和作者自己——都是天涯流落。
[981]言海棠已謝。
[982]木芍藥：牡丹的别名。
[983]殿：結尾、收場。
殿馀春，作春色的殿軍。
[984]種魚：即養魚。
[985]《廣異記》：唐開元末年，太原人武勝之在廣西做官，曾見桂林漓江灘上有雷神駕着雲追逐一條小黃蛇，漁民以石投蛇，蛇化為一柄銅劍。
[986]枉矢：星名，這星座像一條曲箭。
[987]煜煜：火光照耀狀。
[988]神物：指古銅劍。
[989]碧花：指古劍上的銅綠——古器物學上所重視的“鏽片”。
[990]西江：指漓江。
武勝之在桂林所獲得的劍，上有銘文雲：“許旌陽斬蛟第三劍”。
[991]蒯（kuǎi塊上聲）：草繩。
缑（hóu侯）：劍把上的纏物。
言以草繩纏于劍把，沒有什麼金裝玉飾。
《史記·孟嘗君列傳》中馮谖的劍，就是這樣：“馮先生甚貧，猶有一劍耳，又蒯缑。
”铗：劍把。
馮谖做了孟嘗君的食客，他幾次彈铗而歌：“長铗歸來乎，食無魚！”“長铗歸來乎，出無車！”“長铗歸來乎，無以為家！”（并見《史記》、《戰國策》） [992]唐太宗時，繪功臣像于淩煙閣。
[993]玉具：指劍飾琫、璏、璲、之屬。
這裡與“蒯缑”相對。
挂頤，形容劍長，《戰國策》：“大冠若箕，修劍挂頤。
”這兩句意謂淩煙閣上的功臣雖然神氣十足——軀大劍長，而又有劍飾之美，但究竟不是我所羨慕的。
隐用李白《答王十二寒夜獨酌有懷》“嚴陵高揖漢天子，何必長劍挂頤事玉階”詩意。
[994]稍：這裡義同多、漸。
決決：水流動。
[995]青青：形容野草新生。
燒（讀shào紹）：野火。
這句是說新草青青掩蓋了舊的燒痕。
[996]暗用杜牧《清明》詩“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欲斷魂”句意。
回憶“去年今日”自己在“關山路”上的情景。
[997]峥嵘二字，作者慣用。
本是形容山勢的高聳、峻險，這裡當作歲的頂點、寒的深重。
第二首第一句同樣是這二字，但卻當作瘦得露骨的形容。
[998]作者自寫蕭閑之狀。
用藥山惟俨禅師看經“我隻圖遮眼”語意。
[999]韓愈《短燈檠歌》：“長檠八尺空自長，短檠二尺便宜光。
黃簾綠幕朱戶閉，風露氣入秋堂涼。
裁衣寄遠淚眼暗，搔頭頻挑燈移床。
太學儒生東魯客，二十辭家來射策。
夜書細字綴語言，兩目眵昏頭雪白。
此時提攜當案前，看書到曉哪能眠！一朝富貴還自恣，長檠高張照珠翠。
籲嗟世事無不然，牆角君看短檠棄！”作者引用其事，而說“免使”，說“還對”，是自嘲也是自傲。
檠（qínɡ情），燈盞的柱。
這裡概指燈。
[1000]永夜：長夜。
[1001]常見畫家愛以此句作題材，畫燭台上燃着蠟燭，爬着一隻老鼠，或題“殘年”，或題“饑鼠”，都是用蘇轼這句詩意。
[1002]酽（yàn驗）：濃的口語。
[1003]隐示安于此，樂于此。
[1004]這裡“招魂”借喻調他回京。
說“不用”，表示他的倔強。
[1005]玉肌：猶如說玉容。
[1006]詩老：指他的前輩詩人石延年——就是末句作者自注的石曼卿。
格：風格。
在：所在。
[1007]更：豈能。
這句是說：怎麼能從“綠葉”、“青枝”來看梅花？ [1008]此句言兩月來雨多春寒，蕭瑟如秋。
[1009]用杜甫《曲江對雨》“林花著雨燕脂濕”句意。
燕脂（胭脂）雪，形容海棠花紅中透白。
[1010]《莊子·大宗師》：“藏舟于壑，藏山于澤，謂之固矣。
然夜半有力者負之而走，昧者不知也。
”這裡用以喻海棠花謝，像是有力者夜半暗中負去。
[1011]何殊：無異于。
[1012]此句是說見烏銜紙才知道今天是寒食節日。
見，一本作感。
[1013]王注引次公曰：“此二句含蓄，言欲歸朝廷耶？則君門有九重之深；欲返故鄉耶？則墳墓有萬裡之遠：皆以谪居而勢不可也。
” [1014]晉阮籍每走到一條路的盡頭，就感慨地哭起來。
這裡隐言拟學阮籍途窮之哭。
[1015]死灰：在字面上是指上面“烏銜紙”的紙錢灰，實隐用漢韓安國的話，《史記·韓長孺列傳》：“安國坐法抵罪，獄吏田甲辱安國，安國曰：‘死灰獨不複燃乎？’田甲曰：‘燃則溺之！’”作者說“死灰吹不起”，也就是死灰不複燃，以免再被人“溺”。
[1016]無賴：一本作無奈。
[1017]雲夢：江漢之地。
羔兒酒：即羊羔酒。
[1018]快瀉：形容滿傾。
船：船形的酒杯，即羽觞。
藥玉：用一種藥料煮某種石之似玉者來假充古玉，自宋代開始，古董商傳此法，所謂“提油”。
錢塘藥玉船，杭州出品的石質加工仿制古玉杯。
[1019]此句意思是說此時尚非故鄉蠶市的日子。
——蜀中風俗，以人日（舊曆正月初七）作蠶市。
這句懷鄉。
[1020]這句回憶在京情景。
馬行（讀hánɡ航）：是汴京城最熱鬧之處，春節夜市，更是繁華。
[1021]上元：元宵節——舊曆正月十五日。
[1022]《孟子·梁惠王》：“五畝之宅，樹之以桑，五十者可以衣帛矣。
”這時作者年四十八，在黃州又墾殖着東坡之地，覺得漸可作終老的打算。
[1023]九重：指朝廷。
這時朝廷廢史館，作者曾做過史官，所以說“新掃舊巢痕”，反用李商隐《越燕》詩“安巢複舊痕”句意。
[1024]末句隐含期待朝廷複用他的意思。
[1025]懷遠驿：在汴京，嘉祐六年，作者和他的弟弟曾寓此。
[1026]藜羹：形容飲食之差，生活之苦。
[1027]用歐陽修《會飲聖俞家》“須知朱顔不可恃”語。
[1028]凄斷：猶凄絕，凄楚之至。
[1029]此：這時。
這時作者四十八歲，蘇轍四十五歲。
[1030]荦（luò洛）确：大而多的山石。
[1031]沒有出仕的讀書人叫“處士”。
西湖處士，指林逋。
逋字和靖，名詩人，居西湖孤山，他的《山園小梅》詩“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最為人所傳誦。
骨應槁，言其死已久。
[1032]這是作者贊美較過的話，秦觀梅花詩未必超過林逋。
[1033]裙腰：喻山腳、山腰。
[1034]逐客：作者自謂。
[1035]畀昊（bìhào庇皓）：給天、交與上帝。
[1036]渺渺：一本作袅袅。
下一字是“泛”，當以“渺渺”為勝。
崇光：增長着的春光。
[1037]柯邱：即作者《志林》中所記“黃州定惠院東小山”。
見前《寓居定惠院之東，雜花滿山，有海棠一株，土人不知貴也》。
[1038]卯酒：卯時（早上五點正至七點正）酒，早酒。
徑醉：硬是醉了，一直醉了。
[1039]亭午：正午。
[1040]藂：通叢。
作者《志林》中說：“山上多老枳木，花白而圓，色香皆不凡。
” [1041]作者畫枳，“千蛟舞”是形容老枳發枝的姿态。
[1042]這裡用崔護“人面桃花”故事。
見前《留别釋迦院牡丹呈趙倅》詩中注。
[1043]束缊（yùn運）：火把。
這裡作打起火把解。
[1044]娅姹（yàchà亞岔）：少女。
[1045]遂：達到志願。
[1046]《詩經·小雅·青蠅》：“豈弟君子，神所勞矣。
”豈弟（讀kǎitì恺悌），樂也。
[1047]（jī擊）：馬絡頭。
[1048]言皇上還給他官做。
《禮記·檀弓下》：“敝帷不棄，為埋馬也。
”帏與帷可通用。
[1049]佛家說不三宿桑下，以免發生愛戀。
這裡指對黃州有了感情。
[1050]唐牛僧孺《贈汝州劉中丞》（一作《席上贈劉夢得》）詩：“休論世上升沉事，且鬥樽前見（現）在身。
”此用其意，恰貼将赴汝州。
[1051]這句是說還吃着黃州的飯。
《韻語陽秋》：“長腰米，楚人語也。
” [1052]瘿（yǐnɡ影）：大頸病。
汝州飲水中缺少碘質，所以當地人多有這病。
作者遐想到汝難免不罹此，所以這樣說。
[1053]投老：猶如說到老。
王文诰雲：“神宗手诏有‘人才實難，不忍終棄’之語，此句之本意也。
” [1054]紀昀說：“來時作将來解；非字作非議解。
”按：來時，重來的時候。
非，改變的意思。
[1055]幽人：作者自謂。
吳王岘：在武昌西山下，三國時孫權在此鑿道，因而得名。
岘，小而險峻的山。
[1056]杜甫《秦州雜詩二十首》：“鼓角緣邊郡，川原欲夜時。
”“萬方聲一概，吾道竟何之。
”誰言，在這裡是何言、怎麼說——表示不同意。
[1057]一葉：形容小舟。
溯江：言沿江而上。
[1058]别本作“遠近看山總不同”。
[1059]崔嵬：高山。
[1060]五老：五老峰，在廬山東，因為山峰像五個老人而得名。
[1061]谪仙：借指李常。
寄語：傳話。
這裡是說麻煩五老向李常傳句話。
[1062]杜甫《寄懷李白》詩“匡山讀書處，頭白好歸來”，是對李白說的。
這裡因李公擇的讀書處而使用了這個典故。
康山，即匡山，廬山原名“匡廬”，在宋代，為了避太祖趙匡胤的“匡”字諱而改稱“康”。
李白讀書處，實為四川江油之匡山。
[1063]形容兩道瀑布。
[1064]谼（hónɡ洪）：大壑。
[1065]琴高生：《列仙傳》中所記載的趙人得道仙去者，後一度乘赤鯉複現于人間。
（hún渾）：鯉魚。
宋代稱供放生用的紅鯉魚為赤公。
[1066]芙蕖：荷花。
《莊子·讓王》篇：“舜以天下讓其友北人無擇，……（無擇）因自投于清泠之淵。
”作者有出世的思想，前者明說“願随琴高生”，這裡隐謂願學無擇。
[1067]太山：即泰山。
這裡說年久水溜穿石。
[1068]這裡三峽指蜀江的三峽。
出……右，在……上的意思。
蘇轍《廬山栖賢堂記》：“（栖賢）谷中多大石，岌嶪相倚，水行石間，其聲如雷霆，又如千乘車，行者震掉，不能自持，雖三峽之險，不過也。
故其橋曰‘三峽’。
” [1069]長輸：源源不斷地流入。
[1070]洞（讀hònɡtónɡ讧同）：水勢洶湧。
金石奏：形容其有金石之樂音。
[1071]彀（ɡòu夠）：張弓。
這裡以月如弓形容“彎彎飛橋”。
[1072]漱（葉韻應讀sòu嗽）：這裡借晉人孫楚“枕流漱石”語，當作枕的意思用。
[1073]一抹：即一抹而過。
跑馬看山，極言其快。
又“快馬輕衫”作為“溪上青山”的一點點綴，也就是說：在“溪上青山”的畫面上，再塗抹上一筆“快馬輕衫”的人物。
[1074]橫道：橫在道上，猶如說當路。
[1075]鞵：同鞋。
芒鞋：草履。
[1076]薦：草席。
[1077]開阖：形容螢光明滅。
[1078]芒角出：生光芒、露鋒芒。
[1079]渺渺：這裡當遠遠地解。
陂（pí皮）：山旁。
這裡荒陂指王安石的居處——半山。
[1080]王安石約作者也來金陵居住，彼此結鄰終老。
[1081]滹（hū呼）沱：即滹沱河，在河北省西部。
[1082]公孫：東漢初功臣馮異的字。
[1083]劉秀字文叔，東漢開國的皇帝，即光武帝。
以上四句引用一個豆粥的故事：劉秀初起兵時，有一次到了滹沱河下遊饒陽蕪蒌亭，天冷，無食，得到馮異送上豆粥，才“饑寒俱解”。
第二天，到南宮，遇大風雨，“光武引車入道旁空舍，異抱薪，鄧禹爇火，光武對竈燎衣。
異複進麥飯。
”（見《後漢書·馮異傳》）。
所以第三句那樣說。
[1084]金谷園：晉代洛陽的名園，是石崇的别墅。
[1085]萍：這裡同蘋，即蒿子；虀（jī雞）：韭菜。
[1086]咄嗟而辦：一經呼喚，立刻辦到。
石崇，字季倫。
晉時大豪門之一。
他和另一豪門王恺比闊鬥富，石家的豆粥做得又快又好，冬天還有蒿子、韭菜吃，為王家所不能及。
其中有法，秘不告人。
後來王恺買通了石崇的傭人，才知道豆子是久煮才熟的，其所以快，是磨成粉末預先煮熟，客來以滾開的白粥澆對；蒿、韭也不是金谷園的草木獨春，而是以幹韭根搗細，雜以麥苗充代罷了。
以上四句，又另是一個豆粥的故事。
[1087]這兩句總結上面兩事：“幹戈”句說劉秀；“聲色”句說石崇。
[1088]用杜甫《陪鄭廣文遊何将軍山林十首》“盡拈書籍賣，來問爾東家”句意。
[1089]木棉産于兩廣，在宋時，開始有人用它來絮袍子，以代皮裘。
穿著這種服飾的多半是商人，當時士大夫以為“俗”。
作者卻穿上了。
[1090]曹操《短歌行》詩：“月明星稀，烏鵲南飛，繞樹三匝，無枝可依。
”此用其意。
隐喻自己前得罪入獄事，現在還驚魂未定，無枝可依。
以下三句，亦隐喻飄泊，喻宦海風波，人生如夢。
後四句才說到蔣之奇。
[1091]瓊林苑：皇帝賜宴進士們的地方。
[1092]罨（yǎn掩）畫溪：是陽羨“三湖九溪”之一。
[1093]《論語·微子》：“止子路宿，殺雞、為黍而食之。
”是記一隐者招待子路的事。
後人因以雞黍饷客為真摯的表示。
這裡雞黍約，指将來歸田後的接待。
[1094]玉堂署是翰林學士們辦公的地方。
金銮殿是皇帝上朝問政的地方。
漢制：金銮殿旁有金銮坡，是侍從之臣站班的地方。
翰林學士是所謂“文學侍從之臣”，照班固《兩都賦》的說法，是“語言侍從之臣”：“若司馬相如、吾邱壽王、東方朔、枚乘、王褒、劉向之屬，朝夕論思，日月獻納。
”這句意思是：朝廷正需要你。
[1095]《莊子·齊物論》：“形固可使如槁木。
”槁木，枯木。
是說人如槁木，忘記自己的存在，才能與雁共處，體驗雁的生活，畫出雁的神态。
[1096]璀璀：玉光，這裡形容雪的光潔。
[1097]弋人：獵鳥者。
[1098]指苕溪、霅溪。
[1099]隐幾：不出仕。
[1100]公子：指蕭淵。
[1101]匕：羹匙。
箸：筷子。
[1102]蕭淵的父親蕭貫之，築挂冠亭于此。
[1103]《古詩十九首》其一：“胡馬依北風，越鳥巢南枝”，喻不忘故鄉。
此用其意。
[1104]《考工記》上說，淮南的橘，過了淮北就變為枳。
[1105]張旭、懷素，均唐代大書家。
張旭稱“張颠”，懷素好飲酒，所以這裡稱曰“颠張醉素”。
張旭頹發，懷素是和尚，故戲呼為“兩秃翁”。
[1106]言魏锺繇、晉王羲之的書法，遠非唐人張、素輩所能到。
[1107]這兩句力贊王羲之的書法，如同名門閨秀——蘇轼首先想到的是王羲之的兒媳謝道韫，她是“神情散朗，故有林下風氣”的夫人（語出《世說新語》）。
亦即《書後品》說王羲之的“草行雜體，如清風出袖，明月入懷”之謂。
[1108]這句用梁武帝評王羲之書法“如龍跳天門”語。
[1109]《書評》說張旭草書：“如驚蛇入草，飛鳥出林。
”這裡說“一掃空”，意謂王書簡直可以把它們掃蕩一空。
[1110]忩忩：即怱怱、匆匆。
不忩忩，是說不忙、有暇。
末二句颠倒讀，其意自明。
此帖大概是殘本，故作者拟“續”。
[1111]“寒”，是作者對孟郊詩境的定評。
這句說林逋詩與孟郊詩有相似處而又不同。
[1112]李建中，宋書家，他曾官西台禦史。
“差少肉”，是說林逋書法很像李建中，但比較瘦硬。
[1113]一本詩末有作者自注：“湖上有水仙王廟。
” [1114]時作者買地于常州，故雲。
[1115]剩：作多字解。
蜀岡：在揚州城西北，綿亘四十裡，上有蜀井，相傳地脈通蜀。
井在揚州，唐陸羽評為“天下笫五泉”。
[1116]井名蜀井，故稱“鄉味”。
[1117]雞蘇、莺粟：均藥用植物，可以用作飲料。
[1118]大有：大熟、豐收。
[1119]據作者辯詩劄子：“是歲三月六日，聞先帝遺诏，舉哀挂服了當，迤逦往常州。
至五月初，因往揚州竹西寺，見百姓父老十數人道旁語笑，一人以手加額雲：‘見說好個少年官家。
’（宋時老百姓稱皇帝為官家，這裡指剛即位的哲宗。
）臣實喜聞百姓讴歌吾君之子，出于至誠。
又是時臣初得請歸耕常州，蓋将老焉。
而淮浙間所在豐熟，因作詩雲……”據蘇轍作子瞻墓志：“公至揚州，常州人為公買田，書至，公喜，作詩有聞好語之句。
” [1120]舊矣：猶如說久矣。
[1121]廣德王：即俗所稱東海龍王。
[1122]屈原《九歌》之一《河伯》雲：“魚鱗屋兮龍堂，紫貝阙兮珠宮。
”貝阙、珠宮，想象中的水神所居。
[1123]神功：一作神工，意同。
[1124]異事：指序中所說的海市是出現于春夏天，而這次竟出現于歲暮。
登州父老，從沒見過這樣的事，故雲“驚倒”。
[1125]信哉：一作信我。
[1126]韓愈被貶為潮州刺史，後召還。
[1127]韓愈北歸途中，曾遊衡山，看到了“紫蓋連延接天柱，石廪騰擲堆祝融”。
紫蓋、天柱、石廪、祝融，均峰名，衡山有七十二峰，終年常在雲裡霧裡，不易看到。
[1128]傳說要是聖賢來遊，衡山上的雲霧才開。
韓愈說“我來正逢秋雨節，陰氣晦昧無清風。
潛心默禱若有應，豈非正直能感通！”（以上均見韓詩《谒衡嶽廟，遂宿嶽寺，題門樓》） [1129]作者以為哪裡是韓愈感動神靈，不過是造物者憐他老蠢，讓他看見紫蓋、天柱、石廪、祝融諸峰罷了。
作者是以此自喻：說海神憐他老蠢，讓他看一次海市。
龍鐘，笨大、潦倒；一般用指老蠢。
[1130]青銅：指青銅鏡。
這句是說隻看見碧海無波，像磨得很光亮的青銅鏡面一樣。
寫海市已不見，幻景一無所有。
按：作者是否真見到海市？無可考。
但此詩是好詩，姑妄聽之。
[1131]河豚：魚名。
春江水發，河豚魚例向上遊——漁人謂之“搶上水”。
[1132]朔漠：泛指北方沙漠地帶。
[1133]這一聯是從杜甫《水檻遣心二首》中的名句“細雨魚兒出，微風燕子斜”翻出。
[1134]白居易《新秋早起》句“銅瓶水冷齒先知”，寫瓶中水，着重“冷”；這句取其意，寫井水，着重“好”；前面《惠崇春江晚景二首》之一“春江水暖鴨先知”，則似取白詩的句法，寫江水，着重在“暖”。
[1135]不上眉：不會使人皺眉頭，極言茶甘滑、不苦澀。
一解，是無上（最甘）的眉茶。
後說較勝。
[1136]鞚：馬勒，這裡作控制、駕禦解。
唐玄宗有良馬，叫玉花骢。
[1137]驚燕：極寫馬上佳人的身段輕盈。
飛龍：形容馬的奔馳和它昂揚矯健的姿态。
[1138]漢時長安有明光殿，這裡借以指唐宮。
“金鞭争道”事指楊家與廣平公主争西市門，楊家的豪奴居然敢揮鞭驚吓公主落馬。
[1139]羯（jié節）鼓：古樂器，兩面蒙皮（公羊皮制），腰部細。
唐玄宗最擅此樂，嘗自擊鼓，指揮樂隊。
傳說他打《春光好》一曲，時值二月，正殿前杏開柳發，就附會是羯鼓催開的了。
[1140]玉奴：楊妃的小名；花奴：汝陽王李琎的小名。
楊妃善彈琵琶；李琎也是打羯鼓的好手。
[1141]楊貴妃的姊妹當時最得寵，三姨封虢國夫人，八姨封秦國夫人。
馮應榴曰：“餘初疑先生詩詠虢國而作八姨似誤，……而子由有《秦虢夫人走馬圖二絕》，先生所詠，或即此圖。
鄭刊施注，亦稱秦虢圖。
則詩中八姨本指秦國，并非誤用。
恐題中脫去秦國字，詩中脫去虢國二句耳。
觀前後皆四句一轉韻，惟‘宮中……’雲雲止二句一轉韻，可悟刊集者有脫落也。
” [1142]用杜甫《麗人行》“黃門飛鞚不動塵”句意。
[1143]此用杜甫《哀江頭》“明眸皓齒今何在”句。
[1144]吳公台、雷塘：均在揚州，為隋炀帝先後葬地，這裡用以指身死國亡的隋炀帝。
[1145]張麗華：是陳後主的寵後。
隋滅陳，陳後主、張麗華夫婦都作了隋将韓擒虎的俘虜。
這裡用杜牧《台城曲二首》“門外韓擒虎，樓頭張麗華”詩意，謂隋炀帝也曾笑陳後主、張麗華一味遊樂，不知隋兵已臨門外；也就是隐喻唐玄宗、楊貴妃、虢國夫人、秦國夫人們，不僅蹈了陳後主、張麗華的覆轍，又步着隋炀帝的後塵。
[1146]劍閣之外，池陽之南，均指蜀地。
[1147]尊：同樽。
若下：村名，在吳興，産酒最有名，這裡以“若下”作酒的代名。
[1148]曹操初起時，其志不大，不過希望封侯，做征西将軍，死了之後，墓碑題“征西将軍曹侯之墓”罷了。
這句的意思是說何必要身後名。
[1149]烏衣巷：在南京，是東晉時王、謝大士族的宅第所在。
由于時移世換，到了唐代，已經是“朱雀橋邊野草花，烏衣巷口夕陽斜。
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劉禹錫《烏衣巷》詩）了。
這裡作者說它“煙草萋迷”，隐言王安石勢去人亡，門庭衰落。
[1150]一本作“蓬蒿親手為君開”，系據石刻本。
[1151]兩句都是寫松：龍蛇，形容枝幹盤曲；風雨，想象中的松濤。
“活”字石刻本作“舞”。
[1152]周代召伯下鄉，憩息過一棵棠樹下，以後這棵樹便被當地人民加意保存、愛護，因為他們永遠紀念着他們的召伯。
《詩經》中有《甘棠》篇：“蔽芾甘棠，勿翦勿伐，召伯所茇。
”作者引用這個故事，說青松當和甘棠一樣受到人民的保護。
因為預想到賈讷要去那裡，所以這樣稱譽他。
[1153]蘇洵《老翁井銘》：“往歲十年，山空月明，常有老人蒼顔白發，偃息于泉上。
” [1154]黃氏家鄉江西甯州（今修水）雙井産“草茶”有名。
[1155]汝陰：即汝州，六一居士（歐陽修）晚年退居于此。
新書：指《歸田錄》（參看詩末作者自注）。
[1156]宋時用“團茶”，即現在的茶餅、茶磚之類。
這種團茶，用時要碾細，就是“磨”。
這句是說磨好了，親手烹。
[1157]雪湯：雪水。
講究喝茶，要用預先儲備的雪水。
玑珠：喻水初沸時的小泡沫，烹茶的術語所謂“蟹眼”。
講究喝茶，要候着水小沸即可，大滾大開就要不得了。
[1158]瘠：瘦。
腴：肥。
[1159]漢司馬相如有消渴疾——據醫家說即糖尿病。
這裡“病渴”卻是照字面解。
[1160]因茶好而想到産茶的東南去。
[1161]皇帝賜的官釀酒，壇子上有黃封。
[1162]舊友：指杜介。
赪尾魚：紅鯉魚；舊俗新春，以之象征吉慶。
[1163]負：曝。
[1164]：即歡字。
漢、魏文學作品中常有剖魚得書信的描寫。
古詩《飲馬長城窟行》：“客從遠方來，遺我雙鯉魚。
呼兒剖鯉魚，中有尺素書。
”這裡寫小孩子看見大人剖魚，就高興起來，想發現書信。
古人的書信是用一尺長的帛寫的。
[1165]《莊子·齊物論》：“南郭子綦隐機而坐，仰天而噓，嗒然似喪其偶。
”嗒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