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劇本的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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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我試想咱:——哦!想起來了也,俺學究哥哥道來。

    (唱):他道是“輕薄桃花逐水流”。

    (雲):俺綽起這桃花瓣兒來,我試看咱。

    好紅紅的桃花瓣兒!(做笑科,雲):你看我好黑指頭也!(唱):恰便是粉襯的這胭脂透。

    (雲):可惜了你這瓣兒,俺放你趁那一般的瓣兒去。

    我與你趕,與你趕,貪趕桃花瓣兒。

    (唱):早來到這草橋店垂楊的渡口。

    (雲):不中,則怕誤了俺哥哥的将令,我索回去了。

    (唱):待不吃呵,又被這酒旗兒将我來迤(yǐ)逗。

    ——他他他,舞東風在曲律杆頭。

     不妨試試,把凡是“雲”字以下的道白都遮住,隻讀曲文,你能明白他唱的是什麼意思嗎?反之,你把白和曲結合起來一氣讀下去,想一想,一位梁山好漢、魯莽英雄在那裡自言自語,欣賞山景,追趕水面上的花瓣,無意中一直趕到了酒店,那副癡戆(zhuàng)天真、半醒半醉的情态,不是躍然紙上,呈現在我們的面前了嗎?同劇第四折,李逵向宋江謝罪時,辯論“殺”和“打”哪種更“疼”些,李逵(實際是作者)利用語言簡練不重複的法則,當第二次宋江說“我不打你”(省略了“我要殺你”幾個字)的時候,李逵就趕緊抓着這一點,大搖大擺地就要走開。

    我想,當時演劇至此,觀衆聽了這段對白,看了李逵魯莽而又想耍賴的那副神态,一定會哄然大笑。

    這些,難道還不足以表明賓白的重要性嗎?難道還能說是作者以外的人越俎代庖的嗎? 賓白寫得好的元劇還很多,如《東堂老》、《老生兒》等劇均是,不一一舉例了。

     四、曲調 見本章第一節《折》及第七章,不重述了。

     五、題目正名 這不是雜劇的本身部分,而是放在全劇最後,作為全劇的名稱、在散場時念出來的。

    它的形式多用兩句或四句對子,總括全劇内容,并以末句中幾個有代表性的字作為本劇的簡名。

    例如《窦娥冤》劇(據《古今名家雜劇》本)最後的題目正名寫作: 題目 後嫁婆婆忒(tè)心偏,守志烈女意自堅。

     正名 湯風冒雪沒頭鬼,感天動地窦娥冤。

     截取末句“窦娥冤”三字,就成了這個劇的簡名。

     上述是“題目正名”的一般情況。

    據現存元、明刊(抄)本看來,它的情形也是相當複雜的,有:一、兩句或四句,前一(或二)句名“題目”,後一(或二)句名“正名”;二、隻名“題目”;三、隻名“正名”;四、題目正名全無(可能是漏刻);五、明刻本偶有放在劇名之後、第一折之前,名為“正目”的。

     從上面情況看來,“題目”和“正名”實際是一個東西,性質上并沒有什麼分别,全稱則為“題目正名”,分稱則為“題目”或“正名”,所指内容完全是一樣的。

     ———————————————————— [1]見王骥德《曲律·雜論》第三十九上。

     [2]見臧懋循《元曲選·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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