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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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嗎?”他問。

     “不喝了。

    非常感謝。

    我得走了。

    ” “真的要走?”勃萊特問。

     “是的,”我說。

    “我頭痛得厲害。

    ” “明天見?” “到辦公室來吧。

    ” “恐怕不成。

    ” “好吧,你說在哪兒?” “五點鐘左右,哪兒都行。

    ” “那麼在對岸找個地方吧。

    ” “好。

    五點鐘我在克裡榮旅館。

    ” “别失約啊,”我說。

     “别擔心,”勃萊特說。

    “我從來沒有糊弄過你,有過嗎?” “邁克有沒有信來?” “今天來了一封。

    ” “再見,先生,”伯爵說。

     我走到外面人行道上,向聖米歇爾大街走去,走過依然高朋滿座的洛東達咖啡館門前的那些桌子,朝馬路對面的多姆咖啡館望去,隻見那裡的桌子一直排到了人行道邊。

    有人在一張桌邊向我揮手,我沒看清是誰,顧自往前走去。

    我想回家去。

    蒙帕納斯大街上冷冷清清。

    拉維涅餐廳已經緊閉店門,人們在丁香園咖啡館門前把桌子疊起來。

    我在奈伊的雕像前面走過,它在弧光燈照耀下,聳立在長着新葉的栗子樹叢中。

    靠座基放着一個枯萎的紫紅色花圈。

    我停住腳步,看到上面刻着:波拿巴主義者組織敬建。

    下署日期已經記不得了。

    奈伊元帥的雕像看來很威武:腳蹬長靴,在七葉樹綠油油的嫩葉叢中舉劍示意。

    我的寓所就在大街對過,沿聖米歇爾大街走過去一點。

     門房裡亮着燈。

    我敲敲門,女看門人把我的郵件遞給我。

    我祝她晚安,就走上樓去。

    一共有兩封信和幾份報。

    我在飯間煤氣燈下看了一下。

    信件來自美國。

    一封是銀行的結帳單。

    上面寫着結餘2432.60美元。

    我拿出支票簿,扣除本月一号以來開出的四張支票的金額,發現我尚有存款1832.60美元。

    我把這個數字寫在結帳單的反面。

    另一封是結婚請柬。

    阿洛伊修斯.柯爾比先生和夫人宣布他們的女兒凱瑟琳結婚——我既不認識這位姑娘,也不認識跟她結婚的那個男人。

    這張結婚請柬想必已經發遍全市。

    這名字很怪。

    我确信,我不會忘記任何一個取名叫阿洛伊修斯的人。

    這是一個地道的天主教名字。

    請柬上端印有一個紋章的頂飾。

    正如齊齊有一個希臘公爵的頭銜一樣。

    還有那位伯爵。

    那位伯爵很有意思。

    勃萊特也有個頭銜——阿施利夫人。

    勃萊特見鬼去吧!你,阿施利夫人,見鬼去吧!我點上靠床頭的燈,關掉飯間裡的煤氣燈,打開那幾扇大窗。

    床離窗戶很遠,窗子開着,我在床邊坐下,脫掉衣服。

    外面,有一列夜車在有軌電車軌道上打門前經過,運送蔬菜到菜場。

     每當夜間睡不着,這聲音響得很煩人。

    我一面脫衣服,一面望着床邊大衣櫃鏡子裡自己的影子。

    這屋裡的陳設純屬典型的法國風格。

    我看好算很實用的吧。

    偏偏在那個地方受了傷。

    我看這是會惹人好笑的。

    我穿上睡衣,鑽進被窩。

    我拿了那兩份鬥牛報,拆開封皮。

    一份橙色。

    另一份黃色。

    兩份報的新聞往往雷同,所以不管先看哪一份就會使另一份減色。

    《牛欄》報辦得好一些,我就先看這一份。

    我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包括讀者小信箱欄和謎語笑話。

    我把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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