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關燈
吹滅。

    我心想大概能夠入睡了。

     我開始胡思亂想起來。

    想起這一塊多年的心病。

    唉,在意大利那被人當作笑柄的戰線受了傷并潰逃,真不光彩啊。

    在意大利的醫院裡,我們這一類人可以組成一個團體了。

    這個團體有個很滑稽的意大利名字。

    我不知道其他那些意大利人後來怎麼樣了。

    那是在米蘭總醫院的龐蒂病房裡。

    隔壁的大樓是藏達病房。

    有一尊龐蒂(或許是藏達)的雕像。

    這就是上校聯絡官來慰問我的地方。

    真是滑稽。

    這大概是最最滑稽事情了。

    我全身綁着繃帶。

    但是有人告訴了他我的情況。

    他就做了一番了不起的演說:“你,一個外國人,一個英國人(任何外國人在他看來都是英國人),做出了比犧牲生命更重大的貢獻。

    ”講得多精彩啊!我真想把這番講話裝裱起來挂在寫字間的牆上。

    他一點沒笑。

    我猜想他是在設身處地地替我着想哪。

    “多麼不幸!多麼不幸!” 過去我似乎從來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現在我盡量把它看得淡薄一些,隻求不要給别人帶來煩惱。

    後來把我送到了英國,如果沒有碰上勃萊特,我或許永遠不會有任何煩惱。

    依我看,她隻想追求她不可能得到的東西。

    唉,人就是這麼樣。

    叫人都見鬼去吧!天主教會可有個絕妙的方法來處理這一切。

    反正是一番忠言吧。

    不要去想它。

    哦,好一番忠言。

    今後就忍着點吧。

    就忍着點吧。

     我睡不着,隻顧躺着尋思,心猿意馬。

    接着我無法控制自己,開始想起勃萊特,其它的一切念頭就都消逝了。

    我思念着勃萊特,我的思路不再零亂,開始好象順着柔滑的水波前進了。

    這時,我突然哭泣起來。

    過了一會兒,感到好過些,躺在床上傾聽沉重的電車在門前經過,沿街駛去,然後我進入了睡鄉。

     我醒過來。

    外面有人在争吵。

    我聽着,覺得有個聲音很熟。

    我穿上晨衣向門口走去。

    看門的在樓下嚷嚷着。

    她火氣很大。

    我聽見提到我的名字,就朝樓下喊了一聲。

     “是你嗎,巴恩斯先生?”看門的喊道。

     “是的。

    是我。

    ” “這裡來了個不知什麼名堂的女人,她把整條街都吵醒了。

    深更半夜嚷嚷成這個樣子,真不象話!她說一定要見你。

    我告訴她你睡着了。

    ” 這時我聽見了勃萊特的說話聲。

    剛才睡得迷迷糊糊的,我隻當是喬傑特呢。

    可是弄不懂是怎麼回事。

    她哪能知道我的地址啊。

     “請你讓她上來好嗎?” 勃萊特走上樓來。

    我見她喝得醉醺醺的。

    “幹得真蠢,”她說。

    “惹起了好一陣争吵。

    嗨,你沒有睡覺吧,是不是?” “那依你看我在幹什麼?” “不知道。

    幾點鐘啦?” 我看鐘。

    已經四點半了。

    “連時間都過糊塗了,”勃萊特說。

    “嗨,能不能讓人家坐下呀?别生氣,親愛的。

    剛離開伯爵。

    他送我來這兒的。

    ” “他這人怎麼樣?”我拿出白蘭地、蘇打水和兩個杯子。

     “隻要一丁點兒,”勃萊特說。

    “别把我灌醉了。

    伯爵嗎?沒錯兒!他是我道中人。

    ” “他真是位伯爵?” “祝您健康。

    我想是真的吧。

    不管怎麼說,不愧是位伯爵。

    多懂得人情世故啊。

    不知道他從哪兒學來這一套的。

    在
0.069133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