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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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讀韓愈書,知其斥楊墨、排釋老,以尊聖人之道,其志笃矣。

    自孟轲揚雄沒,傳其道而醇者,唯韓愈氏而已。

    然其言孟轲輔聖明道之功不在禹下,斯亦過矣。

    得非美其流而忘其源乎?當堯之時,洪水浸天下,民病其害深矣。

    雖堯舜之聖,猶咨嗟遑遑,未有以治之之道,禹乃決橫流而放于海,粒斯民而奠厥居,是天下之患,非禹不能去,昭昭然矣。

    雖百夔離又何益哉?孔子之道,衣被天地,陶甄日月,萬類之性,人靈之本,孰不由其德而能存乎?苟一日失之,則鳥獸之不若也。

    當周之亡,辯詐暴橫,聖人之道偶不行于一時,亦猶天地之晦,日月之蝕,運之常也,複何傷乎?盂轲,學聖人者也,憤然而興,辟楊墨,誅叛義,以尊周公、孔子,信有大功于世。

    然聖人之道無可無不可,苟當時轲之徒不能力排楊墨,橫遏異端,明仁義以訓天下,則聖人之教果從而廢乎?若使聖人之道遭楊墨之害而遂衰微,則亦一家之小說爾,又烏足謂萬世之法哉?轲雖欲張大其教,天下可從而興乎?是聖人之道,不為一人而廢,一人而興,又昭昭然矣。

    其後嬴政肆虐,火其書,窒其途,愚天下之耳目,使不能通其說,其為害過楊墨遠矣。

    然漢家之興,則孔氏之言,雷震于海内,豈又由轲之辯而後行邪?故曰:譽之不足益,毀之不足損,由其道大也。

    後之儒者,有能立言著書,振揚其風,發明其旨則可矣。

    若曰:随其廢而興之,因其塞而通之,得非過矣乎?予謂楊墨之禍,未若洪水;然而九年之害,非禹不能平。

    孔氏之道,雖見侵毀,亦不由轲而益尊。

    苟毀譽由轲而興,則不足謂之孔氏之道,使聖人複生,必不易于言也。

    (右張俞《論韓愈稱孟子功不在禹下》) 舜生三十,征庸三十,在位五十載,陟方乃死。

    □《谥法》曰:“受禅成功曰舜,仁聖盛明日舜。

    ”《白虎通》曰:“舜猶亻舜亻舜也,言能推信堯道而行之。

    ”孔安國曰:“舜生三十,征庸三十,在位服喪三年,其一在三十之數,為天子五十年,凡壽一百十二歲。

    ”案《書》稱“帝乃殂落,百姓如喪考妣,三載,四海遏密八音”。

    言百姓思慕堯德,且明舜雖受終,令天下服喪三年,如繼世之禮,故于“殂落”下終言之。

    下文雲“月正元日,舜格于文祖”。

    謂堯崩逾年,見于文祖廟而改元。

    孟轲不達此言,以為三載服除後,舜格于文祖,乃妄稱孔子曰舜既為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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