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七 懿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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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察雞豚也;有國者,惡其畜聚斂也。

    庶人盡力以畜财,囤粟而朽蠹之,則殃必及身;窖金而土壞之,則子孫必絕。

    以有用為無用,人怨之府,天之所怒也,況有天下者乎? 〖四〗 唐之亡不可救,五代之亂不可止,自康承訓奏使朱邪赤心率沙陀三部落讨龐勳始。

    滅唐者,朱溫也,而非溫之能滅唐也。

    溫自起為賊,迄于背黃巢而降之日,未嘗有窺天之志也。

    僖、昭以為之君,時溥高骈以為之将,張、崔胤為奧援于内,而李克用、李茂貞、王行瑜各挾逐鹿之心,溫乃内動于惡而無所忌。

    若沙陀者,介吐蕃、回纥之衰,自雄于塞上,固将繼二虜而與中國為敵者也。

    羽翼未成,而陽受羁縻,與劉淵之在河西也無以異。

    因其未叛,聊使僦居沙徼,絕其窺觎,目不知中國之廣狹,心不喻唐室之疆弱,則自以為僅可奡立于邊陲,而忘情于中夏。

    則唐之不振,雖有朱溫輩之枭逆,且将與朱泚同其銷歸。

    唐即不足以自存,尚可苟延以俟命世之英以代興,而中原之禍不極。

    承訓乃揖而進之,使馳騁于河、淮、江、海之閑,與中國之兵相參而較勇怯,平賊之功,獨居最焉,禍其有能戢之者乎? 龐勳擁數萬之衆橫行,殚天下之師武臣力,莫能挫抑,而沙陀以千騎馳突其閑,如薙靡草。

    固将睥睨而笑曰:是區區者而唐且無如之何,吾介馬奔之而遽成齊粉,則唐之為唐可知矣。

    舉江、淮、沂、泗千裡之郊,堅城深池,曾不足以禦藐爾之龐勳,而待命于我,則唐之唯我所為而弗難下也,又可知矣。

    澤潞、淄青,所稱東西之藩屏也,坐擁旌旄,據千裡之疆,統甲兵以自固,坐視逆寇之披猖,曾莫肯以一矢相加,而徒仰待于我,則中國之衆叛孤立、弗為捍衛也,又可知矣。

    振旅而歸,分茅朔野,吾亦何求而不得哉?國昌老而克用興,目已無唐,固将奮袂而起曰:是可取而代也。

    沙陀可以主中國,則契丹、女直、蒙古之疆倍于沙陀者,愈無不可也,而禍延于無極矣。

    乃論者曰:克用父子盡忠于唐,以賜姓而收為宗支。

    又何陋邪?然則承訓召寇以入,為滅唐之戎首,罪其可逭乎?朱溫甫滅,沙陀旋竊,石敬瑭、劉知遠皆其部落,延至于郭威,而中國始有得主之望,禍亦烈矣哉! 夫承訓之力,即不足以敵龐勳,而河北諸帥,自張仲武、王元逵、何敬弘歸命以來,皆有效順之成勞,無抗衡之異志。

    則胡不請移鎮魏、淄青之兵,下兖南,出曹、宋,拊勳之背,承訓從汝、亳以搗其膺,少需日月,遊魚之釜,可坐待其焦也。

    而承訓貪功亟進,當國大臣又茸鄙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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