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七 懿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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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豪民之意,狺狺而起,脅天子以為之快志,抑不大亂不已。

    然則反此而欲靖之也無術,則抑追诘其所繇來,而知畏民之岩者,調制其性情于早,不可唯意以亂法也。

     人君所恃以饬吏治、恤民隐者,法而已矣。

    法者,天子操之,持憲大臣裁之,分理之牧帥奉若而守之。

    牧帥聽于大臣,大臣聽于天子,綱也;天子咨之大臣,大臣任之牧帥,紀也。

    天子之職,唯慎選大臣而與之簡擇牧帥。

    既得其人而任以郡邑之治矣,則刑賞予奪一聽大臣。

    所訪于牧帥者,實考其淑慝功罪而決行之。

    于是乎民有受墨吏之荼毒者,昂首以待當守之斧钺。

    即其疏脫而怨忿未舒,亦俯首以俟後吏之矜蘇。

    而大臣牧帥既得其人,天子又推心而任之,則墨吏之能疏脫以使民含怨者,蓋亦鮮矣。

      而宣宗之為君也不然。

    其用大臣也,取其飾貌以求容者而已;其任牧帥也,取其拔擢自我無所推引者而已。

    至于州縣之長,皆自我用焉,而抑不能周知其人,則微行竊聽,以裡巷之謠诼為朝章。

    李言、李君奭之得遷,惡知非賄奸民以為之媒介哉?乃決于信,而謂廷臣之公論舉不如塗人之片唾也,于是刑賞予奪之權,一聽之裡巷之民。

    而大臣牧帥皆屍位于中,無所獻替。

    民乃曰此裒然而為吾之長吏者,榮辱生死皆操之我,天子而既許我矣。

    其黠者,得自達于天子,則讦奏而忿以洩,奸亦以雠;其很者,不能自達,則聚衆号呼,逐之而已。

    曰天子而既許我以予奪長吏矣,孰能禁我哉?不曰天子固愛我,即稱兵犯上而不忍加罰于我;則曰天子固畏我,即稱兵犯上而不敢加刑于我。

    長是不懲,又何有于天子哉?耰鉏棘矜以攻城掠野,無不可者。

    民非本碞,上使之碞;既碞,孰能反之蕩平哉?裘甫方平,龐勳旋起,皆自然不可中止之勢也。

    山崩河決,周道荊榛,豈但如碞哉?宣宗導之橫流,非一朝一夕之故矣。

    懿宗又以昏頑濟之,禍發遲久而愈不可息。

    民氣之不可使不靜,非法而無以靜之。

    非知治道者,且以快一時之人心為美談,是古今之大惑也。

     〖三〗 龐勳之亂,崔彥曾以軍帑空虛不能發兵留戍而起,蓋至是而唐之所以立國者,根本盡矣。

    夫财上不在國,下不在民,為有國者之大蠹,而唐養天下之力以固國者,正善于用此。

    其賦入之富有,自軍府以至于州縣,皆有豐厚之積,存于其帑,而節度、觀察、刺史、縣令、皆得司其出納之權。

    故一有意外之變,有司得以旋給,而聚人以固其封守。

    乃至内而朝廷亂作,外而寇盜充斥,則随所取道因便以輸者,舟車銜尾而相繼。

    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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