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六 武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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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矛鸩毒之機也。

    正人端士沮喪而不得以時進獻其忱,則皆廢然返曰:出而與吾謀屏除者,入而且與之歡笑,吾惡能勝彼哉?徒自誅夷貶竄而弗能搖動之也。

    未有不緘口息機,聽其孤危而莫恤者也。

    則臣非其臣,兵非其兵,狎媚旦進,而白刃夕張,莫能測焉。

    至柔之馳騁至剛,綽乎其有餘矣。

     然則群奄之勢重邱山而弑逆相尋也,豈恃神策之孤軍哉?恃此而已矣。

    漢、宋之闇主受制于家奴者皆此;而唐之立國,家法不修,淫聲曼色,自太宗以來,漫焉進禦而無防閑之教,故其禍為尤酷焉。

    口鼻非藉之不安臭味;肢體非藉之不宜清蝡;煩勞菀結非藉之不能穆耳而愉心。

    林池魚鳥、書畫琴弈、張弧怒馬,各有所嗜,而皆能為奪情息怒之媒。

    機械之張,烈于疆秦,密于曹操,彼以剛争,此以柔制,雖欲如周赧、漢獻而不能,果不如矣。

    人主而能知此,則勿曰宦官之惡不可撲也。

    以一念之無欲,塞滔天之橫流,有餘裕矣。

    然而知之者鮮,能之者尤百不得一也,是以難也。

     〖三〗  河北三鎮之不戢也,豈其富疆足以抗天下不可制哉?唐無以制之耳。

    盧龍之亂,陳行泰、張绛相繼擁兵以脅節钺,張仲武起而讨之,問其所有士卒幾何,合軍士土團千餘人而已;問其兵食所出,則仰給于妫州以北而已。

    卒如仲武之料,幽州下,叛人得。

    然則唐果制勝得理,以天下之力,舉三鎮如拾芥耳。

    而終困于不能者,廟谟不定,諸帥離心,且逆黨私人奔走京國,賄賂行于廷臣,皆為張皇賊勢以勸姑息,嚣張不輯,亂其成謀也。

    君暗臣偷,視蕞爾之叛臣,莫之能勝,而曰河朔習亂已久,人心難化。

    惡!是何言也! 劉稹阻兵擅立,李德裕決策讨之,是已;而複曰:“但得鎮魏不與之同,則稹無能為,”何其視鎮魏之太重也!張仲武既以盧龍歸命,拊鎮魏之背矣;何弘敬、王元逵非有田承嗣、王武俊之枭桀,即令納稹賂以陰相唇齒,而朝廷宣昭義問以臨之,又豈敢北不畏盧龍之乘其後,南不畏宣武之逼其前,西不畏河中之制其腋,顯相抗拒,以黨逆而蹶興哉?戰即不力,亦持兩端以視勢所趨耳。

    然則劉稹既滅,移弘敬、元逵于他鎮,不敢違也;召弘敬、元逵以赴阙,不敢拒也。

    彼雖驕蹇而惛瞀,抑且念昔之負固以長子孫者,不死于天誅,則死于帳下;何如束身歸阙,席富貴而保後昆。

    部曲雖或嚣張,帥心弛而氣亦頹矣。

    威可服也,恩可懷也,張仲武之令圖可羨,劉稹之狂謀可鑒也。

    區區數州之土,兩豎子屍居其上,而曰終難化也,德裕之于此懵矣。

    乃遣重臣輸悃于二鎮曰:“河朔自艱難以來,列聖許其傳襲,已成故事。

    ”則既明輸左券,授以不拔之勢,俨若敵國,此言出,後其可追哉? 澤潞,王土也;其人,王人也;鎮魏亦非北胡南蠻自為君長之國也。

    鎮魏可,澤潞奚其不可?又何以折劉稹而服澤潞之人心乎?夫鎮魏西扼壺關、東連曹、郓,南一涉河而即汴宋,中原之堂奧也。

    橫骨頤中,而欲食之下咽也,必不可得。

    唐之所以一亂而不可再興,皆此等成之也。

    德裕苟且以成一時之功,曾不恤禍結兵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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